混沌霸天訣 第3590章 魔巢之戰
腥風撲麵，夾雜著腐朽與瘋狂的氣息。幾具眼中跳動著暗紅光芒的魔化屍骸嘶吼撲來，它們動作僵硬卻迅捷，手中殘破兵刃裹挾著灰黑色的死亡靈力，斬裂空氣。更致命的是那從大廳中央肉團射出的數十條暗紅觸須，如同毒蟒出洞，刁鑽狠辣，直取三人要害，更散發出擾亂心神的邪惡嘶嘶聲。
“阿彌陀佛！”慧明老僧首當其衝，麵對這邪穢之物，他不再保留。枯木禪杖重重頓地，一聲莊嚴佛號如同洪鐘大呂，在空曠死寂的大廳中炸響！純粹的金色佛光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化作一道凝實的半圓形光罩，將三人護在身後。
“嗤嗤嗤——！”
最先撲到的魔化屍骸撞在佛光上，體表灰黑氣息與金色佛光激烈碰撞，發出腐蝕般的聲響，前衝之勢為之一滯。那些暗紅觸須觸及佛光，更是如遇剋星，尖端發出“滋滋”慘叫，冒起縷縷黑煙，倉皇縮回。
然而，佛光也劇烈波動，慧明老僧臉色一白，本就重傷未愈，強行催動精純佛力抵禦這蘊含濃鬱怨念與蝕心之力的攻擊，對他負擔極大。
“這些屍骸被魔巢侵蝕太久，骨骼堪比金石，尋常攻擊難以奏效！攻擊它們的頭顱核心，或斬斷與魔巢的能量連線！”慧明急聲道，同時禪杖揮舞，道道金色“卍”字佛印飛旋而出，精準地印向幾具屍骸的額頭，暫時將其逼退、定住。
“明白！”李青眼神一厲，知曉此刻不是試探之時。他體內九轉混沌金丹猛然加速，混沌之氣奔湧，身形如電射出佛光護罩，主動迎向左側一具被佛印暫時定住、手持斷劍的屍骸。他並指如劍，指尖灰芒凝聚，沒有絲毫花哨，直刺其眉心那點暗紅光芒！
“混沌——破妄！”
這一指，看似簡單，卻將混沌之氣高度凝練，更蘊含了一絲“巡天之眼”窺見的、這屍骸能量流動軌跡中的薄弱節點。指鋒未至，淩厲的破滅真意已讓那屍骸眉心紅芒劇烈搖曳。
“噗！”
一聲輕響，指鋒如穿腐木，輕易洞穿其眉心骨骼，混沌之氣湧入，瞬間攪碎了那點維係其“行動”的暗紅核心。屍骸眼中的紅芒熄滅，動作戛然而止，直挺挺向後倒去，骨骼上殘留的灰黑色迅速褪去，化作尋常枯骨。
一擊得手，李青身形毫不停留，借勢側滑，避開兩條從側麵襲來的暗紅觸須，反手一掌拍出，混沌掌印帶著沉重的鎮壓之力，將另一具撲來的屍骸拍得踉蹌後退。他“巡天之眼”開啟，視野中，這些魔化屍骸與那中央肉團之間，有著無數道極淡的暗紅色能量細絲相連，正是這些細絲在提供能量與操控。攻擊這些細絲連線點，同樣能削弱屍骸。
另一邊，雲璃也已出手。她並未離開佛光護罩太遠，星鑰懸浮頭頂，灑下清冷星輝護體，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由純粹星光凝聚的長劍。她劍法輕靈迅捷，每一劍刺出，都帶著淨化邪祟的星辰之力，專攻屍骸關節連線處與那些能量細絲。
“星隕——流光！”
她嬌叱一聲，劍光陡然化作數十道璀璨流星，精準地穿過屍骸攻擊的間隙，斬在它們頸後、脊椎、膝彎等處的暗紅細絲節點上。細絲斷裂，屍骸動作頓時變得遲滯混亂。她身隨劍走，如同星河流轉，在有限的範圍內騰挪閃避，劍光每每在關鍵時刻化解危機，配合默契。
然而，那中央的蝕心魔巢纔是真正的威脅。它似乎被三人的抵抗激怒，中心巨口發出更加尖銳刺耳的無聲嘶嘯，整團肉瘤劇烈蠕動，更多的暗紅觸須如同瘋狂生長的水草，從本體、從地麵、甚至從牆壁的爪痕中鑽出，密密麻麻，從四麵八方纏繞、穿刺、拍打而來！觸須上分泌出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滴落在地麵的金屬板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更散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甜腥氣息，帶有強烈的精神汙染。
佛光護罩在如此密集的攻擊下劇烈閃爍，範圍被不斷壓縮。慧明老僧嘴角溢位的鮮血越來越多，禪杖上的金光也開始不穩。
“不能隻守不攻！必須摧毀那魔巢核心！”李青看出關鍵。這些魔化屍骸和觸須不過是傀儡和延伸，不毀掉那團不斷汲取此地怨念、甚至可能還在汲取觀測站殘餘能量的肉瘤，它們幾乎無窮無儘。
“我以佛力暫時壓製周遭邪氣，為你們開路！但時間不多！”慧明咬牙，猛地將禪杖插入地麵，雙手合十，閉目誦經。晦澀深奧的梵文響起，他周身爆發出更加熾烈的金光，卻不是擴張，而是凝聚成一道道金色的鎖鏈，如同靈蛇般飛舞，主動纏繞向那些最密集的觸須和靠近的屍骸，將其暫時束縛、遲滯。但每束縛一道觸須，他身軀就顫抖一下，臉色灰敗一分。
壓力稍減，李青與雲璃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朝著大廳中央的魔巢主根衝去！
“星輝引路，破邪！”雲璃將大部分星力注入頭頂星鑰，星鑰光芒大放，射出一道凝練的銀色光柱，如同利劍，為她和李青在重重觸須中開辟出一條數尺寬的短暫通道，銀光所照之處，觸須紛紛避退、萎縮。
李青緊隨其後，將混沌之氣催動到極致，在身前形成螺旋向前的灰色鑽頭，絞碎沿途阻攔的觸須。他“巡天之眼”全力運轉，死死鎖定那肉瘤核心——在無數蠕動血管和惡心的眼睛掩護下，肉瘤深處，有一點極其隱晦、但散發著最強能量波動的暗紅核心，如同心臟般搏動，那便是魔巢的生命與力量源泉！
距離在快速拉近，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魔巢似乎感到了致命威脅，發出前所未有的尖銳嘶鳴，所有觸須放棄了攻擊慧明，瘋狂回縮，在身前交織成厚厚的、不斷蠕動的暗紅色“牆壁”，同時肉瘤表麵那些眼睛齊齊睜開，射出無數道混亂、瘋狂、充滿負麵情緒的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潮水，狠狠撞向李青和雲璃的神魂！
“哼！”李青悶哼一聲，紫府中心燈燈焰狂跳，定住神魂，但依舊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和惡心，眼前幻象叢生。雲璃也是身形一晃，星鑰光芒黯淡，俏臉血色儘褪。
“鎮守靈台，一念清明！”後方傳來慧明嘶啞卻堅定的佛唱，一股中正平和的禪意渡來，助他們穩住心神。
“就是現在！”李青強忍不適，知道機會稍縱即逝。他猛地在原地站定，不再前衝，雙手虛抱於胸前，體內九轉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旋轉，丹田內所剩不多的混沌之氣，連同剛剛恢複的一絲“巡天之眼”的本源之力，瘋狂彙聚！
一點灰濛濛、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蘊含著“歸墟”與“寂滅”真意的光點，在他雙掌之間凝聚。這光點看似微小，卻讓周圍的空間都隱隱扭曲，散發出的氣息，竟與那蝕心魔巢的混亂毀滅之意，有了一絲詭異的相似，卻更加純粹、更加本源！這是他熔煉寂滅死氣、領悟混沌歸墟之道後，結合“巡天秘術”中對能量本質的洞察，在絕境中下意識凝聚的一擊，尚未成形，已抽空了他大半力量。
“雲璃，助我破開那層屏障！”李青低吼，臉色因力量過度抽取而蒼白。
雲璃會意，銀牙緊咬，將殘餘星力與聖女令的波動儘數注入星鑰。星鑰嗡嗡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最終化作一道極致凝練、隻有手指粗細、卻璀璨到無法直視的銀色光束，後發先至，狠狠射向那暗紅觸須交織的厚實屏障！
“星隕——破障！”
“嗤——！”
銀色光束擊中屏障中心，如同熱刀切入牛油，瞬間穿透！但屏障蠕動，迅速合攏，試圖吞噬這道光束。
就在這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間隙，李青動了。他雙掌緩緩向前推出，掌心那點灰濛濛的光點，無聲無息地飄飛而出，沿著銀色光束開辟的、正在急速閉合的細小孔洞，射了進去。
光點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彷彿命運註定的軌跡，穿透屏障，無視沿途蠕動合攏的觸須，徑直飛向肉瘤深處那搏動的暗紅核心。
魔巢似乎感覺到了滅頂之災，發出絕望的嘶鳴，所有觸須瘋狂回捲，肉瘤拚命蠕動扭曲，想要偏移或阻擋那光點，卻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鎖定，難以避開。
“混沌——歸墟引。”
李青輕輕吐出幾個字，彷彿耗儘了最後力氣，身形晃了晃，以手撐地。
那灰濛濛的光點，輕輕地、準確地，印在了暗紅核心的正中央。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刺目的光芒。
隻有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水泡破裂的“啵”聲。
緊接著，以那光點為中心，一圈灰色的、彷彿能湮滅一切的漣漪，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漣漪所過之處，蠕動的肉瘤、暗紅的血管、猙獰的眼睛、回捲的觸須……一切屬於那蝕心魔巢的物質與能量，都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汙跡，迅速淡化、分解、化作最細微的灰色塵埃，飄散消失。
那令人作嘔的甜腥氣息、瘋狂的精神衝擊、混亂的邪惡波動，也隨之迅速消散。
灰色漣漪擴散了約三丈範圍，終於力竭，緩緩消散。原地，隻剩下一個被侵蝕得坑坑窪窪的金屬控製台，以及空氣中飄蕩的、正在快速褪去的灰色塵埃。那恐怖的蝕心魔巢，已然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存在。
隨著魔巢消失，大廳內殘餘的魔化屍骸眼中紅芒熄滅，嘩啦啦倒了一地，徹底化為枯骨。牆壁上那些黑暗爪痕也失去了活性，變成普通的痕跡。那股沉積萬古的壓抑與絕望感，雖然依舊存在，卻淡薄了許多。
死寂，重新降臨。但這一次，是劫後餘生的寂靜。
“噗通。”李青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喘息，汗水瞬間濕透衣背，眼前陣陣發黑。方纔那一擊“歸墟引”，幾乎抽乾了他，更對神魂造成了不小負擔。
雲璃也虛弱地以劍拄地，臉色慘白，氣息萎靡。星鑰光芒黯淡地飛回她手中，需要長時間溫養。
後方，佛光收斂，慧明老僧“哇”地噴出一大口淤血，身形搖搖欲墜，枯木禪杖上的金光幾乎熄滅。他透支本源強行催動佛力，傷勢更重了。
三人相顧，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疲憊與一絲慶幸。總算，解決了這最可怕的威脅。
休息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勉強恢複一絲行動力。李青掙紮著起身，先與雲璃互相攙扶著，走到慧明身邊，給他喂下最後一點混沌玉髓。玉髓入腹，慧明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長舒一口氣。
“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找到控製中樞，嘗試啟動觀測站的基礎防護，並尋找安全區域療傷。”李青沉聲道。雖然魔巢已除，但這觀測站死寂詭異，難保沒有其他危險。
三人互相扶持，走向那中央控製台。控製台雖然被魔巢侵蝕得有些破損，但大體結構完整，上麵布滿灰塵的晶石螢幕和符文按鍵依稀可辨。
李青取出“巡天令”，嘗試靠近控製台中心一個明顯的凹槽。這一次，令牌剛放入，控製台便微微一震，幾麵主要的晶石螢幕陸續亮起黯淡的光芒，投射出殘缺不全的星圖、能量流向圖和文字資訊。
“能源核心受損嚴重，剩餘能量不足百分之一……防護陣法損毀率百分之八十七……生態維持係統離線……主控靈識已消散……檢測到‘巡天令’許可權，臨時接管部分基礎功能……”斷斷續續的意念資訊傳來。
“調出觀測站結構圖，標記安全區域、能源室、資料庫，以及……通往歸墟海最近的觀測口或通道。”李青集中精神，以意念溝通這殘存的控製係統。
片刻後，一副殘缺的觀測站三維結構圖出現在主螢幕上。其中幾個區域被標記為綠色（相對安全），包括幾處靠近能源室的備用休息區和一個標著“緊急避難所”的小型封閉空間。能源室被標記為黃色（不穩定），而資料庫和幾個主要的觀測平台則被標記為紅色（嚴重損壞或無法進入）。
其中一條閃爍的虛線，從他們所在的核心區，延伸向觀測站邊緣一個突出部位，那裡標記著“第七觀測口”，旁邊有小字注釋：可觀測歸墟海外圍“寂滅風帶”，疑似存在不穩定空間褶皺。
“先去緊急避難所，療傷恢複。然後去能源室，看能否補充些許能量，或找到備用能源。最後，探查第七觀測口。”李青迅速做出計劃。當前狀態，貿然探查歸墟海是找死。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記下路線，準備離開控製台時，主螢幕上毫無征兆地劇烈閃爍了幾下，一段模糊扭曲、布滿雪花的影像突然跳了出來！
影像似乎來自某個尚未完全損壞的外部監控法陣。畫麵中，是觀測站外冰冷的虛空。而此刻，在那虛空中，一艘狹長、猙獰、彷彿由無數黑色骨骼拚接而成的古怪飛舟，正悄無聲息地滑行，緩緩逼近觀測站！飛舟表麵，不時閃過暗紫色的詭異紋路。
在飛舟的船頭，立著一道模糊的身影，似乎正“看”向觀測站的方向。雖然影像模糊，但李青三人都感到一股冰冷、貪婪、充滿惡意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影像，落在了他們身上！
是之前感應到的那艘黑色骨舟！它竟然真的追蹤到了這裡！
控製台殘存係統發出尖銳的警報紅光，斷斷續續的文字浮現：“檢測到……未識彆高威脅目標靠近……能量特征……匹配度百分之六十三……噬道……狩獵艦……警告……防禦係統無法啟動……建議……立即撤離……”
噬道狩獵艦！
這三個字，讓李青三人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剛出魔窟，又遇豺狼。而這一次，他們狀態更差，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