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558章 銀月攔路
銀月宗少主月無痕的話音落下，隕星峽出口處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十幾名銀月宗修士隱隱結成的陣勢散發出冰冷的靈壓，與碎星帶本就混亂的環境交織，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力場。獨眼老者和高瘦修士站在月無痕身後，眼中滿是怨毒與即將複仇的快意。
“月無痕……”星使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握著銀色長弓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銀月宗……果然與當年之事脫不了乾係！今日，新仇舊恨，一並清算！”
“清算？”月無痕輕笑一聲，把玩著手中那枚銀月玉佩，姿態閒適，彷彿勝券在握，“就憑你們三個？一個星隕閣的餘孽，一個裝神弄鬼的算命的，還有一個……”他目光落在李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探究與貪婪，“身懷混沌的幸運兒？本公子對星隕閣的破爛沒太大興趣，但對你……很感興趣。乖乖跟本公子回銀月宗，或許還能留你一條生路，做我銀月宗研究混沌大道的‘貴客’。”
他語氣溫和，話語中的意思卻令人不寒而栗。所謂“貴客”，恐怕與囚徒、試驗品無異。
“休想！”天機子臉色鐵青，手中羅盤已然亮起，“月無痕，你銀月宗背信棄義，勾結外魔，覆滅星隕閣，此等行徑，天理難容！今日即便拚死，也要撕下你一塊肉來！”
“冥頑不靈。”月無痕搖搖頭，臉上笑容收斂，露出一絲不耐與陰冷，“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怪本公子不客氣了。結‘銀月鎖空陣’，拿下他們！記住，那混沌小子，要活的。”
“遵命！”十幾名銀月宗修士齊聲應和，身形閃動，各占方位。他們手中皆持一麵銀色小鏡，同時催動，一道道清冷月華自鏡中射出，於空中交織，瞬間化作一張覆蓋方圓數百丈的巨大銀色光網，將李青三人連同出口區域一同籠罩！光網之上，月華流轉，散發出強大的禁錮與鎮壓之力，連此地混亂的空間似乎都被暫時“凍結”，變得粘稠無比。
“銀月鎖空陣，專克遁術與空間挪移！”天機子急道，“必須破開此陣，否則我們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破陣？那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獨眼老者獰笑一聲，與高瘦修士對視一眼，再次催動腰間那黑色令牌。不過這一次，他們並非結陣，而是將自身精血噴在令牌上，兩枚令牌黑紅光芒暴漲，竟化作兩道粘稠的血影，融入那銀色光網之中。頓時，光網上流轉的月華，隱隱沾染上了一絲汙穢陰邪的黑紅之色，禁錮之力中更添了一股侵蝕神魂的歹毒意味。
“汙血教的邪法，竟與銀月宗的陣法融合？！”星使眼中寒光更盛，“果然是蛇鼠一窩！李青，天機子，我來破陣，你們擋住其他人！”
話音未落，她已張弓搭箭。這一次，弓弦之上凝聚的並非實體箭矢，而是一點璀璨到極致的銀色星芒！星芒雖小，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銳利與穿透之意，彷彿能洞穿一切屏障。她周身氣息與手中星芒相連，整個人彷彿化作一杆欲要射落星辰的神箭！
“星隕——破界！”清冷的喝聲響徹峽穀。
“咻——！”
那點銀色星芒離弦而出，速度並不快，卻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破碎萬法的決絕道韻，直射向頭頂銀色光網的某處節點！那裡，正是月華流轉、陣法力量交彙的核心，也是融合了汙血邪力後，陣法出現一絲不諧的薄弱之處！星使的眼力與箭術，精準得可怕。
“攔住她！”月無痕臉色微變，喝道。他沒想到星使一出手便是如此決絕的破陣之箭，而且一眼看穿陣法融合後的細微破綻。
兩名金丹後期的銀月宗長老反應極快，同時出手。一人祭出一麵銀色盾牌，盾麵明月高懸，灑下厚重月華，擋在星芒前路。另一人則揮動一杆月牙長戟，斬出一道淩厲戟光，從側方劈向星芒，意圖乾擾。
“你們的對手，是我們！”天機子低喝，將受損的羅盤往空中一拋，羅盤急速旋轉，八卦虛影浮現，定住一方空間，暫時乾擾了那戟光的軌跡，使其偏斜數分。同時他雙手掐訣，道道清光射出，化作符籙虛影，襲向那祭出盾牌的長老。
李青也沒有閒著。在星使出箭的刹那，他已催動八轉混沌金丹。九星連珠虛影再現，混沌領域全力擴張，不過這次並非大範圍覆蓋，而是凝聚成三道凝練的灰濛濛氣流，如同靈蛇出洞，分彆纏向月無痕、獨眼老者和另一名試圖偷襲星使的金丹中期修士。
他看出來了，月無痕纔是核心，必須先牽製甚至解決他。至於獨眼老者，此人歹毒，且與汙血教有關，不能留。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華？”月無痕麵對襲來的混沌氣流，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手中銀月玉佩光芒一閃，一道清冽如水的月華屏障升起，將他護住。混沌氣流撞在月華屏障上，竟發出“滋滋”聲響，彼此侵蝕消磨，一時未能突破。這月華屏障的防禦力，遠超李青預估。
獨眼老者則驚駭急退，他吃過混沌之氣的虧，不敢硬接，催動身法勉強避開。那名金丹中期修士則被混沌氣流纏上，護體靈光迅速黯淡，嚇得他慌忙祭出法寶抵擋，狼狽不堪。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的牽製與對抗中，星使的“破界”星芒，已與那麵銀色盾牌狠狠撞在一起！
“鐺——！！！”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震得整個峽穀嗡嗡作響。銀色盾牌劇烈震顫，表麵明月虛影瞬間黯淡，盾身更是被那凝練到極致的星芒鑽出一個深深的小孔，靈光潰散，倒飛而回。那名持盾長老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但星芒也被阻了一阻，光芒稍黯。不過其去勢不減，依舊帶著破碎一切的意誌，射向光網節點！
“休想！”月無痕眼中厲色一閃，似乎下了某種決心。他猛地將手中那枚一直把玩的銀月玉佩捏碎！
“哢嚓！”
玉佩碎裂，一道遠比之前精純、浩大的月華衝天而起，並非攻擊，而是瞬間融入上方的銀色光網之中。得到這股精純月華補充，光網光芒大盛，那處被星芒鎖定的節點處，月華瘋狂彙聚，層層疊疊，竟瞬間形成了數十道堅韌的月華屏障！
“噗噗噗噗……”
星芒勢如破竹，接連洞穿十餘道月華屏障，每穿透一道，自身光芒便黯淡一分。當穿透最後一道屏障，觸及光網本體時，星芒已微弱如螢火。
“啵”的一聲輕響，星芒在光網上激起一圈漣漪，最終力竭消散。而那銀色光網，雖然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多處出現細小裂痕，卻終究……沒有被徹底擊破！
“可惜。”月無痕微微喘息，捏碎那玉佩顯然對他也有不小消耗，但臉上卻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星隕箭術，名不虛傳。可惜，你修為未複，這‘破界箭’也隻得其形，未得其神。現在，你們還有何手段？”
星使臉色蒼白，剛才那一箭消耗了她大量心神和靈力。天機子也麵色難看，他的羅盤在剛才的對抗中受損更重，靈光晦暗。
李青心中也是一沉。這月無痕果然難纏，身家豐厚，底牌不少。合三人之力，竟未能一舉破開這融合了汙血邪力的銀月鎖空陣。如今陣法未破，對方人數占優，月無痕本人還未真正全力出手，形勢對他們極為不利。
“看來，隻能行險一搏了。”李青眼神一凝，傳音給星使和天機子，“二位，為我爭取十息時間，不要讓人打擾我。”
星使和天機子雖不知李青要做什麼，但此刻彆無選擇，隻能選擇相信。星使深吸一口氣，再次張弓，這次弓弦上同時凝聚出三道稍細的銀色箭矢，呈品字形，鎖定三名試圖逼近的金丹修士，雖威力不如之前，但威懾力十足。天機子也咬牙，將所剩不多的靈力注入羅盤，八卦虛影旋轉，佈下一層防禦，同時彈出數枚符籙，乾擾敵方陣型。
李青則不再理會外界攻擊，全力收斂心神。他雙手虛抱丹田，八轉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九顆小金丹光芒璀璨，彼此間的聯係清晰無比。他沒有試圖去攻擊大陣，也沒有去對付月無痕，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對混沌之道的感悟，沉入對這片天地、對隕星海、對碎星帶混亂空間本質的感應之中。
他想起了“定”之古燈火星中蘊含的那一絲“定”之真意，想起了混沌源釀中蘊含的造化本源，想起了自己金丹八轉時，那清濁自分、彷彿開天辟地般的景象。
混沌，是起源，是包容，是演化，亦是……混亂的極致。碎星帶這混亂狂暴、充滿毀滅的空間之力，從某種意義上說，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無序的“混沌”？
“以我混沌為引，納天地混亂之力……或許……”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李青心中滋生。他不再試圖以混沌之氣去對抗、去化解外界的混亂，而是嘗試去引導、去共鳴、去……暫時地掌控！
他閉上雙眼，將混沌金丹的感應放開到最大，不再排斥周圍狂暴混亂的空間亂流、星辰煞氣、破碎道韻，反而主動將一絲混沌之氣的“種子”，小心翼翼地探入這片混亂的“海洋”。
起初，混沌之氣如泥牛入海，幾乎被混亂同化、撕碎。但李青穩住心神，以心燈定住靈台，以八轉金丹的磅礴本源為後盾，不斷調整著混沌之氣的頻率與意境，去模擬、去貼近這片天地的“混亂脈搏”。
一息，兩息，三息……
外界，星使的三箭逼退了三名金丹，但她也再次吐出一小口鮮血。天機子的防禦在數名銀月宗修士的圍攻下岌岌可危。月無痕好整以暇地看著閉目凝立的李青，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玩味，似乎想看看這個混沌修士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五息，六息，七息……
李青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身體微微顫抖。這種主動與極端混亂共鳴的行為極其凶險，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受損，被混亂之力反噬。但他紫府中的心燈，在淨世星光和古燈火星本源的加持下，始終保持著一點清明不滅。
八息，九息……
就在第十息即將到來，月無痕臉上已露出不耐煩，準備下令全力進攻之時——
李青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深處，不再僅僅是混沌星雲旋轉，更倒映出無數破碎的星辰、扭曲的空間、狂亂的能量流！彷彿將整片碎星帶的混亂景象，納入了瞳孔之中！
“混沌——引亂！”
一聲低沉，卻彷彿引動了天地規則的敕令，自李青口中喝出。
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波動驟然擴散！這股波動並非攻擊，也非防禦，而是一種奇特的“共鳴”與“引導”！
刹那間，奇異的變化發生了！
銀月鎖空陣所籠罩的這片區域內，那些原本就存在的、細微的、無處不在的空間裂縫，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撕扯，驟然擴大、蔓延、連線！混亂的星辰煞氣如同被煮沸，瘋狂湧動、碰撞！更遠處，那些原本緩慢漂浮的星辰碎片，軌跡開始變得紊亂、加速，甚至互相撞擊，爆發出更狂暴的能量！
整個銀月鎖空陣內部，彷彿被投入巨石的池塘，空間與能量徹底狂暴、沸騰起來！那由銀月宗修士合力維持、融合了汙血邪力的銀色光網，在這突如其來的、源自天地本身的混亂暴動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光芒劇烈閃爍，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陣法之力對內的鎮壓與禁錮，瞬間被這內部爆發的混亂大幅度削弱、抵消！
“什麼？！”月無痕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他竟然能引動碎星帶的天地混亂？！這怎麼可能？！”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金丹修士，甚至對尋常元嬰修士能力的認知！引動天地之力為己用，通常是涉及高階道則領悟的強者手段，而且引動的多是相對有序的五行靈氣、日月精華等。像這般直接引動碎星帶這種極致混亂、暴虐的天地之力，簡直是聞所未聞！
不僅是他，所有銀月宗修士，包括星使和天機子，也都目瞪口呆。他們能感覺到，此刻陣內的混亂並非李青自身力量造成，而是他以自身為引，點燃了這片天地本就存在的“火藥桶”！
“就是現在！星使，破陣！”李青厲聲喝道，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強行引導如此規模的混亂之力，哪怕隻是引動而非承受，也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靈力與心神。
星使瞬間反應過來，強提最後靈力，再次張弓。這一次，她沒有凝聚強大的箭矢，而是將殘餘靈力儘數注入長弓，弓身星輝流淌，她以弓為刃，朝著頭頂那已布滿裂痕、光芒明滅不定的光網某處，狠狠一劃！
“星痕——裂！”
一道凝練的銀色刃光撕裂空氣，斬在光網最脆弱的一點上。
“哢嚓——轟！！！”
內外交攻之下，本已瀕臨崩潰的銀月鎖空陣，轟然炸碎！銀色光網化作漫天光點消散，主持陣法的十幾名銀月宗修士齊齊噴血，氣息萎靡，陣法反噬讓他們瞬間失去了大半戰力。
“走！”天機子反應最快，召回羅盤，一道清光捲住因脫力而險些墜落的李青，與星使一起，化作三道流光，朝著隕星峽出口外疾射而去！出口外，便是相對穩定的古星路節點區域。
“攔住他們！”月無痕驚怒交加，再也維持不住風度，身形化作一道淩厲月華，直追而去，同時甩手打出三道月牙狀的法寶，帶著尖銳呼嘯，斬向三人後背。他實在無法接受，在絕對優勢下，竟然被對方以這種方式破陣逃脫！
星使回身，勉強揮弓格擋。
“鐺！鐺！”兩聲，擋開兩道月牙，但第三道她已無力完全避開，月牙擦過她的肩頭，帶起一溜血花，銀色輕甲被割裂。她悶哼一聲，速度不減反增。
天機子也噴出一口精血在羅盤上，羅盤爆發出最後的清光，暫時擾亂了後方追兵的部分神識鎖定。
三人險之又險地衝出隕星峽，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空間波動奇異的虛空地帶。這裡便是古星路圖的標識節點。
“快！啟動星路！”天機子將李青交給星使，自己則迅速取出那枚黑色“星鑰”，又看向李青。
李青咬牙，強行催動所剩無幾的靈力，將星隕令和那枚星圖碎片也取了出來。三物靠近，果然同時產生共鳴，星鑰上的星空圖案光芒大放，射出一道穩定的星輝，與星隕令、星圖碎片的光芒交融，在前方虛空中勾勒出一道緩緩旋轉的、由星光構成的門戶虛影！門戶之後，隱隱可見一條蜿蜒向無儘遠方的星光通道。
“以我之血，引星路開！”天機子咬破手指，將精血塗抹在星鑰之上，同時口中念誦古老咒文。星輝門戶迅速凝實。
後方，月無痕已帶著尚有餘力的五六名手下追至，眼看星路將開，他眼中閃過瘋狂之色：“想走？沒那麼容易！月殞——殺！”
他竟不惜損耗本源，施展出最強殺招！一道遠比之前凝練、帶著寂滅氣息的蒼白月華，如同天刀，斬裂虛空，直劈向正在開啟的星輝門戶以及門前的三人！這一擊的威力，已隱隱觸控到元嬰門檻！
“你們先走！”星使厲喝，猛地將李青和天機子推向那即將完全凝實的星輝門戶，自己則轉身，麵對那斬來的寂滅月華，湛藍眼眸中閃過決絕。她將殘存的所有靈力，乃至一絲本源，儘數注入手中銀弓，弓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但她依舊將其如盾般舉起，擋在身前。
“星使！”天機子目眥欲裂。
李青也心神劇震。
眼看那寂滅月華就要將星使吞噬——
突然！
星使身後，那已基本穩定的星輝門戶中，猛地探出一隻……手。
一隻蒼老的、布滿皺紋、卻異常穩定的手。這隻手輕輕一抓，便將那道足以重創甚至滅殺金丹後期修士的寂滅月華，如同捏碎一根稻草般，捏在了掌心，輕輕一握。
“噗。”
寂滅月華無聲湮滅。
同時，一個帶著濃鬱酒氣、似乎剛睡醒的、懶洋洋的聲音，自星輝門戶內傳來：
“嘖，大晚上的，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喝酒了？”
聽到這個聲音，李青猛地睜大了眼睛。這聲音……雖然語調不同，但那獨特的韻味……
星使身體一顫，手中銀弓幾乎脫手，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星輝門戶。
月無痕則是臉色狂變，如同見了鬼一般，失聲驚呼：“是……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星輝門戶光芒穩定，一個穿著邋遢道袍、頭發亂如蓬草、腰間掛著醒目朱紅酒葫蘆的邋遢老道，打著哈欠，一步從門戶內踏出，擋在了星使身前，醉眼朦朧地看向月無痕，又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半塊銀月玉佩，撇了撇嘴：
“我當是誰，原來是小月家的娃娃。怎麼，你家那個老不死的，還沒咽氣呢？派你這小娃娃出來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