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548章 暗流湧動(二)
月華如水,灑在清心閣的青竹瓦上,泛起一層朦朧的清輝。閣內,李青與劉鎮東相對而坐,桌上玉簡瑩潤,藥瓶靜謐,氣氛卻凝重如鉛。
李青將觀雲崖上守靜道人所言,原原本本告知劉鎮東,未加絲毫隱瞞。
劉鎮東聽罷,濃眉緊鎖,沉默良久,方澀聲開口:“化龍池,《太清無為經》……條件確是天大誘惑。可那守靜前輩,當真可信?他圖什麼?就因師兄你身懷異寶,與那什麼‘上古至寶’有緣,又牽扯到‘歸墟’?還有那位阿木前輩……”他看向李青腰間不起眼的酒葫蘆,眼中閃過敬畏與困惑,“他到底何方神聖?竟與這太清宗有淵源?”
李青摩挲著冰涼的玉簡,目光幽深:“守靜前輩修為深不可測,所言半真半假,難以儘信。化龍池與《太清無為經》或許不假,但其所圖,絕不僅於此。至於阿木前輩……”他頓了頓,想起那口吹滅幽燈、彈指間以酒為引穩住古燈火星的莫測手段,低聲道,“其人如雲中神龍,見首不見尾。他留下這葫蘆,或許自有深意。守靜前輩提及‘淵源’,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那師兄之意,是應,還是不應?”劉鎮東直指核心。
李青沉吟片刻,緩緩道:“應,是險路。入其門,受其惠,必承其責。守靜前輩口中‘關乎宗門千年隱秘、與歸墟有關’之事,恐是龍潭虎穴。不應,亦是絕路。你我傷勢沉重,道基瀕毀,若無外力援手,縱有混沌道種與心燈異變,也難逃油儘燈枯。這太清宗,看似祥和,實則戒備森嚴,你我如今是籠中鳥,插翅難飛。”
他拿起那枚記載《太清養氣篇》的玉簡,神識再次沉入。法訣玄奧精深,確是中正平和的上乘養氣法門,尤其擅長調和異種靈力,溫養經脈,對穩定他目前體內混沌、歸墟、心燈之力衝突的紊亂局麵,大有裨益。守靜道人以此相贈,既是示好,也是試探——看他能否修煉,修煉後又有何變化。
“三日之期,是考量,也是緩衝。”李青收起玉簡,目光決然,“這《太清養氣篇》可先修煉,此乃陽謀,我等需此功法療傷。化龍池與《太清無為經》之事,徐徐圖之。當下最緊要的,是儘快恢複幾分實力,方有周旋餘地。鎮東,你的傷……”
“師兄放心!”劉鎮東挺直脊背,儘管牽動傷勢讓他嘴角一抽,眼神卻堅毅如鐵,“我肉身之傷雖重,經脈受損,但道基未損根本。方纔服下那‘清蘊丹’,藥力溫和精純,輔以此地靈氣,恢複速度不慢。斬緣劍意雖殘,與我心神相連,慢慢溫養,必有重光之日。師兄不必為我掛懷,你道基之傷纔是關鍵!”
李青點頭,不再多言。兩人各自盤膝,於蒲團上靜坐調息。李青將一絲心神沉入《太清養氣篇》,依法運轉。功法果然神妙,一經催動,周身毛孔自然張開,閣內濃鬱靈氣如百川歸海,源源不斷湧入,經功法轉化,化作一股清涼溫潤的涓流,緩緩滋養著千瘡百孔的經脈與臟腑。更難得的是,這股太清靈氣中正平和,竟能稍稍安撫紫府內躁動的歸墟道韻與混沌氣流,雖不能根治,卻如久旱甘霖,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然而,就在他引導太清靈氣嘗試接近道基裂紋深處、企圖調和那最棘手的歸墟侵蝕時,異變陡生!
一直沉寂於道基裂紋深處、與新生道基力量及混沌氣流維持著脆弱平衡的歸墟道韻,彷彿被外來的、性質迥異的太清靈氣所刺激,猛地躁動起來!一股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寒意驟然爆發,逆衝而上,不僅將滲入的太清靈氣瞬間湮滅,更反噬向李青的心神與經脈!
“噗——!”李青身軀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口逆血噴出,血中竟夾雜著絲絲灰黑色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氣!紫府內,心燈虛影猛地黯淡,燈焰劇烈搖曳;混沌道樹雛形枝葉亂顫;道基裂紋在歸墟之力衝擊下,竟有擴大的趨勢!
“師兄!”劉鎮東駭然驚起,想要上前,卻被李青周身驟然爆發的混亂氣機逼退。
李青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全力催動心燈那微弱的“定”之意境與混沌道樹的包容之力,鎮壓暴走的歸墟道韻。然而歸墟之力被太清靈氣引動,如同被揭開了傷疤,凶戾異常。兩股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衝突,經脈如被冰刀火刃反複切割,痛不欲生。
就在這危急關頭,他腰間那始終安靜的破舊酒葫蘆,忽然微微一震。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但一縷極淡極淡、幾乎無法察覺的、混合著草木清氣與陳年酒糟的古怪氣息,悄然自葫蘆口飄出,鑽入李青鼻端。
這氣息入體,竟如春風化雨,輕柔地拂過狂暴的歸墟之力。說來也怪,那凶戾冰冷的歸墟道韻,觸碰到這縷氣息,竟微微一滯,躁動平息了少許。並非被鎮壓或吞噬,而是彷彿……被“安撫”了?就像暴戾的凶獸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暫時收起了爪牙。
借著這瞬息之機,李青強提心神,以心燈定住紫府,以混沌道樹強行吸納部分溢散的太清靈氣與歸墟寒意,艱難地將暴動的歸墟之力重新逼回道基裂紋深處,勉強穩住局麵。
“呼……呼……”李青大汗淋漓,如同從水中撈出,虛弱地癱坐在地,心有餘悸。方纔那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道基徹底崩碎、魂飛魄散的危機。這歸墟道韻的可怕,遠超預計。而阿木這酒葫蘆的氣息,竟能對其產生微妙影響?
“師兄!你怎麼樣?”劉鎮東急聲道,眼中滿是擔憂。
“無妨……險些引動舊傷。”李青喘息稍定,擺手示意自己無事,目光卻緊緊盯著腰間的酒葫蘆,心中驚濤駭浪。阿木留下的這東西,究竟是何來曆?竟能影響歸墟之力?守靜道人說此物“內蘊乾坤”、“難測其底”,果然不虛!
他不敢再輕易嘗試引動歸墟之力,隻是依《太清養氣篇》基礎法門,緩緩吸納靈氣,溫養經脈,修複肉身創傷。即便如此,此地靈氣充沛精純,療傷效果也遠勝尋常。數個周天運轉下來,蒼白臉上總算恢複一絲血色,氣息也平穩不少。
劉鎮東見李青穩住,才稍稍放心,也重新坐下調息。他修煉李青所傳的“混沌養氣訣”基礎篇,雖不如《太清養氣篇》精妙,卻勝在與自身功法一脈相承,且中正平和,吸納靈氣速度雖慢,卻紮實穩當,對溫養經脈頗有奇效。
一夜無話。唯有清冷月光透過窗欞,灑在靜坐的二人身上。
翌日清晨,辰時未至,閣外便傳來輕盈腳步聲與環佩輕響。
蘇月漓依舊一襲月白裙裳,清冷如仙,手托玉盤,送來靈食丹藥。她眸光在李青略顯疲憊卻已穩住氣息的臉上停留一瞬,又掃過他腰間酒葫蘆,淡淡道:“守靜師叔吩咐,二位道友可在此閣靜修,一應所需,皆由月漓送來。閣外陣法已稍作調整,靈氣彙聚更濃,於療傷有益。然則,”她話鋒微轉,語氣清冷,“閣周百裡,皆為禁地,切勿擅離。宗內近日有貴客將至,巡守嚴密,若生誤會,恐有不美。”
“貴客?”李青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多謝仙子提點。不知是何方貴客,勞動貴宗如此鄭重?”
蘇月漓將玉盤放下,聞言,清冷的眸子瞥了李青一眼,那目光似能洞徹人心:“此事非月漓所能知。二位道友隻需安心養傷即可。”她並不願多談,放下物品,便欲離去。
就在她轉身之際,李青紫府中那盞變異的心燈,燈焰忽然毫無征兆地輕輕一跳。幾乎同時,他感到腰間酒葫蘆也傳來一絲微不可查的溫熱。而蘇月漓身上,那枚溫潤白玉佩,竟也隨之泛起一抹極淡的、轉瞬即逝的瑩光。
三人同時一怔。
蘇月漓霍然轉身,清冷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劍,直刺李青,尤其在他眉心與腰間酒葫蘆上停留。她身上那內斂的氣息,竟有一絲波動。
李青亦是心頭劇震。心燈異動,葫蘆發熱,這絕非巧合!這蘇月漓身上,或者她那枚玉佩,與自己的心燈,乃至阿木的酒葫蘆,存在某種聯係?
劉鎮東也察覺異樣,手已按在腰間劍柄之上,警惕地看著蘇月漓。
閣內氣氛驟然凝滯。
蘇月漓深深看了李青一眼,那目光複雜難明,有探究,有疑惑,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她很快收斂情緒,恢複清冷,彷彿方纔刹那的失態隻是幻覺。
“道友好生休養。”她丟下這句話,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去,步履似乎比來時急了些許。
待她身影沒入閣外迷霧,李青與劉鎮東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
“師兄,這女子……”劉鎮東壓低聲音。
“她身上有秘密,而且,恐怕與我們,或者說,與阿木前輩這葫蘆,有些關聯。”李青撫摸著微溫的酒葫蘆,神色凝重。心燈乃他根本,與鎮世燈、乃至那盞“定”之古燈淵源極深。酒葫蘆是阿木所贈,神秘莫測。蘇月漓的玉佩竟能與之共鳴?這太清宗,越發迷霧重重。
“看來這太清宗,並非鐵板一塊,暗流洶湧啊。”李青喃喃。蘇月漓的警告,守靜道人的招攬,暗處的“貴客”,以及剛剛發生的微妙共鳴……這一切,都預示著平靜之下,潛藏著未知的波瀾。
接下來的兩日,風平浪靜。蘇月漓每日準時送來飲食丹藥,舉止如常,清冷疏離,彷彿那日的異狀從未發生。但李青能感覺到,她每次目光掃過自己腰間酒葫蘆時,那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微停頓。
李青與劉鎮東足不出戶,潛心療傷。有《太清養氣篇》與充裕靈氣,加之李青小心避開歸墟之力,傷勢恢複頗快。劉鎮東肉身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斬緣劍意也在緩慢溫養恢複。李青道基之傷雖重,但表麵傷勢已無大礙,氣息平穩許多,隻是紫府內那脆弱的平衡,依舊如履薄冰。他嘗試過幾次,發現隻要不主動觸及歸墟之力,僅以《太清養氣篇》修煉療傷,便無大礙,甚至對調和體內駁雜氣息有奇效。那酒葫蘆再無異動,彷彿那日溫熱隻是錯覺。
第三日,黃昏。
夕陽西下,雲海鎏金。清心閣在晚霞中寧靜依舊,但李青卻隱隱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正在彙聚。三日之期將至,守靜道人即將到來。而蘇月漓口中的“貴客”,似乎也已抵達。
閣外,原本隻有四名金丹弟子輪值,今日卻多了數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隱藏在陣法迷霧之中,至少是元嬰層次!這些氣息並不友好,帶著審視、探究,甚至是一絲冰冷的敵意。
“看來,守靜前輩的提議,在太清宗內,並非人人讚同。”李青站在窗邊,望著天邊如火晚霞,目光深邃。
劉鎮東握緊了拳頭,斬緣劍殘片在鞘中低鳴:“師兄,若他們用強……”
“不會。”李青搖頭,“守靜道人既然以禮相待,又以化龍池與《太清無為經》為餌,所圖必大。在未達成目的前,他不會輕易撕破臉。這些暗中的目光,恐怕是宗內其他勢力,或是對我們抱有疑慮之人。”
他轉過身,看著劉鎮東:“今夜,無論守靜道人來與不來,無論他提出何種條件,我們需做好最壞的打算。這清心閣,未必能久留。”
劉鎮東重重點頭:“我聽師兄的。”
夜色漸深,圓月東升。子時將至。
閣外,那些隱晦的強大氣息,似乎又多了幾道。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李青盤坐蒲團上,閉目調息,將狀態調整至最佳。腰間酒葫蘆冰涼依舊,心燈虛影在紫府中靜靜燃燒。他在等,等守靜道人,也等一個破局的契機。
然而,最先等來的,卻不是守靜道人。
“鐺——!”
一聲清越悠遠、彷彿能滌蕩神魂的鐘鳴,忽然自太清宗深處響起,瞬間傳遍群山。鐘聲連綿九響,在夜空中回蕩,莊重而肅穆。
“九響迎賓鐘?”閣外,傳來值守弟子驚訝的低呼。
李青驟然睜眼。九為極數,這鐘聲,是在迎接極其尊貴的客人!蘇月漓口中的“貴客”,到了!
鐘聲未歇,一股浩瀚、威嚴、彷彿與天地相合的磅礴氣息,自太清宗山門方向衝天而起,瞬間籠罩了整個宗門。在這氣息之下,李青紫府中的心燈虛影猛地一顫,竟傳來一絲……微弱的共鳴與悸動?並非畏懼,而是一種遇到“同類”高位存在的自然反應!
與此同時,他腰間那沉寂的酒葫蘆,再次傳來一絲溫熱,比上次與蘇月漓玉佩共鳴時,強烈了數倍不止!葫蘆表麵那些粗糙的木紋,竟隱隱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流光。
“這是……”李青心神劇震。這突如其來的磅礴氣息,竟能引動心燈與酒葫蘆同時異動?來者究竟是誰?
未及細想,另一道絲毫不遜色、甚至更加淩厲霸道、充滿侵略性的恐怖氣息,緊隨其後,自另一個方向爆發!這道氣息充滿毀滅與殺戮的意誌,所過之處,連空間都隱隱扭曲,與太清宗原本的清靈祥和氣息格格不入,形成尖銳的對峙!
兩股浩瀚氣息在太清宗上空無聲碰撞,激起漫天靈氣狂潮,風雲變色!即便有陣法隔絕,清心閣亦微微震顫。
“又一道?這是……敵非友?”劉鎮東駭然色變。一道氣息已如此恐怖,兩道齊至,這太清宗今夜,恐怕有驚天變故!
李青豁然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氣息爆發的方向,目光凝重至極。守靜道人未至,卻等來如此變數!這兩道恐怖氣息的主人,顯然都是遠超元嬰、甚至可能在化神之上的絕頂大能!他們的到來,是巧合,還是與守靜道人所圖之事有關?與自己和劉鎮東,又是否有牽連?
“貴客”已至,而且不止一位!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更渾!
閣外,那些隱藏的強大氣息也出現了明顯的騷動,紛紛收斂,如臨大敵。
就在這時,一道傳音符穿透陣法,飛入閣中,燃燒,傳出守靜道人的聲音,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與凝重:
“計劃有變!貴客提前而至,且來者不善!小友速攜酒葫蘆,隨我前往‘清虛殿’!事關重大,切莫遲疑!你同伴暫且留於閣中,自有陣法護持,無人敢動!”
話音未落,清心閣外陣法光華一閃,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缺口悄然出現。守靜道人的身影,竟已出現在閣外,臉色肅然,再不複平日從容。
李青瞳孔收縮。守靜道人親自來迎,且如此急迫,點明要帶“酒葫蘆”……事情恐怕已完全超出了預計!
“鎮東,你留在此處,啟動我教你的‘藏息’法門,無論發生何事,切勿外出!”李青快速交代,一把抓起腰間酒葫蘆,不再猶豫,一步踏出陣法缺口。
守靜道人見他出來,目光在他手中酒葫蘆上一掃,微微頷首,大袖一捲,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李青,化作一道青色驚鴻,衝天而起,直向太清宗深處、那兩股恐怖氣息對峙的核心——清虛殿方向而去!
劉鎮東追至門邊,隻見青光一閃而逝,師兄身影已消失在天際。他拳頭緊握,骨節發白,眼中滿是擔憂,卻隻能依言退回閣內,啟動藏息法門,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清心閣重歸寂靜,唯有遠處天際,那兩股浩瀚氣息的對峙,愈演愈烈,壓抑得令人窒息。
李青被守靜道人帶著,穿雲破霧,速度快到極致。耳邊風聲呼嘯,下方瓊樓玉宇、飛瀑流泉飛速倒退。他心中念頭急轉:守靜道人如此急切,那兩道恐怖氣息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聖?與阿木的葫蘆有何關聯?守靜道人又要他做什麼?
清虛殿,已遙遙在望。那是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巍峨宮殿,通體白玉築成,霞光繚繞,仙氣氤氳。此刻,殿前廣場上空,兩方人馬,淩空對峙。
一方,以一位須發皆白、麵容清臒、身著太極道袍的老道為首,身後跟著數位氣息淵深如海的長老,其中便有守靜道人。老道氣息中正平和,與天地相合,正是之前那道浩瀚威嚴氣息的主人——太清宗掌門,清虛真人?
另一方,人數較少,僅有三人。為首者,是一名身著黑袍、麵容陰鷙、眸中似有血海沉浮的中年男子,其氣息淩厲霸道,充滿毀滅殺意,正是那第二道恐怖氣息的來源。他身後,站著兩名氣息森然、麵無表情的黑袍老者。
在兩方人馬中間,半空之中,還懸浮著一人。
那是一名身著樸素灰袍、頭發亂如蓬草、腰間掛著一個巨大朱紅酒葫蘆的……邋遢老道。老道醉眼惺忪,臉頰酡紅,抱著酒葫蘆咕咚灌了一口,對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視若無睹,反而打著酒嗝,含糊嘟囔:
“嗝……說好了……賭酒……贏了的……葫蘆歸我……你們太清宗……可不能賴賬啊……”
李青目光瞬間凝固,死死盯住那邋遢老道,尤其是他腰間那個巨大的、眼熟的朱紅葫蘆。
這老道……這氣息……雖然裝扮、氣質截然不同,但那種深不可測、混不吝的韻味,還有那酒葫蘆……
難道是……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