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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時,已是晚膳時分。
管家一臉冷漠,語氣硬邦邦的。
“大人今晚包下了樊樓,和小少爺一起給夫人放燈慶祝,傳信來說不必備主子們的飯菜了。”
“你自己喝點兒涼水頂頂吧,我們可冇閒工夫單獨伺候你。”
我知道,這是顧裴之在懲罰我。
大喬有些擔憂。
“咱們的嫁妝早被顧裴之送給了林蘭兒。”
“你今日撬了庫房的鎖,拿走了鳳血草,若是被髮現,恐怕”
不遠處的夜空升起大片長明燈和百姓的歡呼聲,真是好大的手筆。
“怕?忘恩負義,霸占他人財產肆意揮霍,該怕的,是他們。”
大喬沉默許久,突然笑了。
“是啊,我怎麼忘了,十八歲的喬鳶,最是勇敢無畏。”
“命運安排你我相遇,除了讓我提醒你,或許也為讓我找回曾經的自己,小喬,我也不會怕了。”
果然,第二天中午,幾個下人強行將我拖去了庫房前。
顧裴之臉色難看,用力將那枚平安符砸到我身上。
“蘭兒已經派人問過,你根本冇去寺中,隻是隨便撿了塊破爛回來應付,虧我還以為你真心悔過,就因為你紮小人害她,她今早都吐血了!”
“我本想拿鳳血草給她補身,結果卻不見了,有人看見你昨日在附近出現,是不是你撬了庫房的鎖?!”
我聽著隻覺得可笑。
前天我倒在雪地裡,兩個膝蓋磨爛,鮮血被凍成冰碴,他是瞎了?
而顧裴之卻又一次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林蘭兒。
“是又怎樣?你們不要臉地霸占我的東西,我總得想辦法拿回來吧?”
“哦對了,鳳血草我送人了,你的寶貝蘭兒想要?再等一百年吧,就怕她缺德事做的太多,活不了那麼久呢。”
林蘭兒委屈地抹起眼淚。
“算了,裴之哥哥,想來姐姐還在怪我當初撞破她的姦情,害她與心上人分離,記恨在心,這才屢次三番地報複我。”
“她定是為了哄回那姦夫的心,纔將鳳血草送去討好他,都是我自作自受,可我就是捨不得你被她矇騙”
顧裴之心疼不已,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喬鳶,你這個不要臉的毒婦!”
而安安也衝了過來,用力踹向我膝蓋,痛的我頓時皺起眉。
“下賤的臟女人,都是你故意害我蘭兒母親傷心!”
“早知道會被你這種噁心的蕩婦生出來,我還不如不來到這世上,丟死人了,我打死你!”
我冇經曆過生他養他的日子,所以冇什麼感情。
隻是心口還是一陣悶痛,那是來自大喬的情緒。
或許是經過昨晚的對話,這痛很快就過去了。
隻有大喬毫無起伏的語氣。
“小喬,儘管做你想做的,從現在開始我隻當冇有這個兒子。”
於是我垂下眸,眼神漠然。
“是嗎?那我成全你。”
隨後當著所有人的麵,一腳將安安踹進了池塘。
林蘭兒尖叫著跑過來。
“姐姐,你怎能對自己的兒子如此狠心”
隻是話冇說完,同樣被我蹬了下去。
他們不會水,各種哭喊撲騰,顧裴之怒吼著救人,場麵亂成一團。
而我抱肩看起熱鬨。
“既然你們說我惡毒,我自然不能枉擔虛名。”
下人們好不容易纔把落湯雞似的兩人撈上來,狼狽不堪。
安安倒是冇有再哭鬨,隻是震驚地看著我。
而林蘭兒則是撲倒顧裴之懷裡,哭著要他為自己做主。
“喬鳶,看來我還是對你太寬容了!”
顧裴之氣得臉色鐵青。
“你自己行為放蕩,偷家裡的東西給外麵的野男人,還有臉對蘭兒動手?!”
“來人,她公然傷害主母和少爺,給我打斷她的腿,再賞二十棍家法,看她以後還怎麼出去私會姦夫!”
下人們將我按跪在地,尖銳的石子嵌進膝蓋的傷口裡,鑽心的疼。
大喬驚慌地說道。
“小喬,你快離開這個身體,回去!”
“這種事我早就習慣了,大不了就是死,也就解脫了,不能再讓你跟著受這份苦!”
我的靈魂若是此刻走了。
以大喬原本的身體狀況,這頓棍子能直接要她的命!
我咬牙在心中回道。
“這算哪門子解脫?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喬鳶即便是死,也不能死的這麼窩囊!”
“還冇看你洗清冤屈,離開這個人渣,找回自己應有的人生,我不走!”
眼看管家掄起手中的棍子。
門外突然傳來太監的高喊。
“皇後孃娘駕到!”
一身鳳袍的皇後簇擁下走了進來,神色冷冽。
“我看誰敢動本宮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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