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淵的低語（上）------------------------------------------、迷霧，我就被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吵醒了。，夏佐已經在門口整備行裝了。地上攤開著一張皺巴巴的地圖，用炭筆標註了幾條彎彎曲曲的路線。他腰間彆著那把改裝射釘槍，背上還多了一把彎刀，刀身上有暗紅色的痕跡，像是怎麼擦都擦不掉的顏色。“把這個穿上。”夏佐扔給我一件灰色的外套，麵料粗糙厚實，“星島的清晨輻射值最低，但也彆掉以輕心。這件外套做過鉛層處理，能擋一點。”，意外地合身。口袋很多，沉甸甸的，我摸了摸，掏出幾樣東西：一把摺疊刀、一管治療針、還有一小塊壓縮餅乾。“備用物資。”夏佐頭也不抬地說，“莎莉給你裝的。”。門虛掩著，能看到她蜷縮在毯子裡的輪廓，睡得很沉。大概是裝睡吧——她不想讓夏佐覺得自己在添亂，但又擔心我，所以偷偷在口袋裡塞了東西。，隻是把那塊壓縮餅乾小心地放回了口袋深處。“走了。”夏佐背起一個鐵皮焊成的揹包，推開了避難所的鐵門。，帶著濃重的鹹腥味和海藻腐爛的氣息。。、沉默的街道。——半截大樓斜插在地麵上，鋼筋像斷骨一樣戳出牆體；街道上停滿了鏽成骨架的汽車，輪胎早已風化，車窗裡長出了灰綠色的苔蘚；廣告牌歪歪斜斜地掛在半空，上麵的字跡模糊得隻剩下幾個殘破的筆畫。，步伐沉穩，像是走過了無數遍這條路線。他的目光始終掃視著四周，耳朵微微聳動，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彆踩水坑。”他突然低聲說。
我低頭一看，腳邊正好有一個巴掌大的水坑，渾濁的積水泛著微微的紫色熒光。
“原能滲透液。”夏佐解釋道，“雨後積水滲進地下，帶出了土壤裡的原能殘留。踩上去的話，輻射塵會濺起來，沾到皮膚上就是一片潰爛。”
我繞開水坑，緊跟在夏佐身後。
四周很安靜。太安靜了。
冇有鳥叫，冇有蟲鳴，甚至連風聲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隻剩下我們兩個人的腳步聲，和遠處幻塔隱隱約約的低鳴。
“幻塔……還在運轉？”我忍不住問。
夏佐冇有回頭：“從冇停過。海嘉德的人在維持最低限度的運轉，畢竟整個星球的能源供應還靠它。但瑪拉彗星的原能釋放週期越來越不穩定了，最近幾年灰域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灰域。
又一個陌生的詞彙從夏佐嘴裡蹦出來，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砸進我空白的腦海。
“灰域是什麼？”
夏佐終於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了我一眼。他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在斟酌怎麼用最簡單的話來解釋一個最複雜的東西。
“你可以理解為……另一個維度。”他說，“原能撕裂了空間的邊界，讓另一個世界的碎片掉進了我們的現實。灰域裡的東西不屬於這個世界，它們冇有實體，冇有固定的形態，甚至可能冇有意識。但它們會吞噬現實。”
“吞噬現實？”
“被灰域覆蓋過的地方，會變成一片虛無。不是廢墟，是什麼都冇有——冇有地麵，冇有空氣，甚至連‘空間’這個概念都不存在了。”夏佐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我見過一次。整個小鎮，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坑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世界上抹去了一樣。”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轉身繼續往前走。
我加快腳步跟上，腦海裡卻迴盪著他的話。
幻塔。瑪拉彗星。灰域。
這個世界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也要危險得多。
而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