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人間 第129章 木乃伊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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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上每個人麵前都有一本書,阿澤本來還以為是關於參賽選手的介紹,打開一看才發現居然是顯示器。
每一頁都實時顯示著對應選手的作畫。而這些顯示屏輕薄又柔軟,才能像書頁一般隨意翻閱。這麼優秀的柔性材料,想必這也是從空天市傳過來的技術。
阿澤自然最為關注石月月的繪畫。石月月擅長畫人物畫,決賽也不出所料畫的一群可愛的獸人在崖壁上攀岩的場景。畫麵的左邊是一堵近乎垂直的懸崖,崖壁上的犬獸人、狼獸人還有狐狸獸人不管少男少女,個個都奮勇向前,爭先恐後。畫麵的右側則是一片被森林覆蓋的大地,隱約還能看見其中的溪流反射著太陽光。整個畫麵動靜結合,張力十足。懸崖采用了大片的棕色,想必就是他之前所說的木乃伊棕了。
雖然阿澤對顏色並不瞭解,但看起來這個木乃伊棕和之前那幅《倒羊奶的山羊仆人》的棕色並不怎麼一致,可能這是因為冇有用真正的木乃伊製作的原因。
當然,另外三位畫家的畫作也都各具特色。阿澤看不出個甲乙丙丁,自然也難說誰的更好。
但陳旻果然一直都冇有出現,這一點讓媒體們誕生了諸多猜想。阿澤翻看手機的時候,就發現已經有很多媒體釋出了陳旻退賽的訊息。裡麵還附帶介紹了陳旻的生平簡介。
陳旻,智人國武理南市人,今年三十六歲。從小就展露出了不俗的繪畫天賦。十歲的時候,獲得了武理南市少兒繪畫大賽的冠軍,很快又斬獲了全國大賽的冠軍。他對於色彩的理解和應用迥乎常人,大家習以為常的景色在他的眼中被解構成了宛若外星生境,卻又令人陶醉的風光。本來,此次大賽,大家都很期待陳旻能用這些古人使用的色彩描繪出怎樣的天地,但看起來大家是冇有這個機會了。
關於他棄賽的原因,也有媒體認為和近幾年性情大變或許有關。以前的陳旻是一個信心滿滿、風度翩翩的才子。但是大約兩年前開始,他突然變得異常的疑神疑鬼,小心翼翼。連他自己的妻子和女兒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在公眾麵前露麵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因此,他的棄賽,雖然讓人惋惜,但也不是完全出人意料。
比賽依舊在進行中,石月月正在細緻地上色。
在外頭的尚杬實在過不了第二關,索性放棄了,又開始漫無目的地逛著畫展。她本來也就心不在畫展上,走著走著又開始想著毒殺案的事情,冇有怎麼注意周圍的情況,不小心和前麵一個迎麵走來的男子撞了一下,男人手裡的一杯飲料不小心潑到了尚杬的身上。
“哎呀,實在抱歉,我看著畫太入迷了,冇有注意到你。”那個男人摘下墨鏡,掏出紙巾遞給尚杬。
“冇有,是我自己想事情想出神了,不怪你。”尚杬接過對方遞來的紙巾,稍微把衣服上的水漬擦了一下。當她抬頭看清楚對方的臉的時候,愣了一下,“我好像見過你,你是在空天大學食堂裡的那位……”
“您不就是李老師嗎,我們大學的紅人兒。冇想到您居然記得我,我叫毛文佳。這也太幸運了,能在這裡遇到您。真是抱歉了,把你的衣服都弄臟了。”毛文佳又高興又自責,不住地道歉。
“冇事,我去洗手間稍微清理一下衣服吧,這個是奶茶吧,有些黏糊糊的。”尚杬對這個人隻是有一點印象罷了。她和阿澤從天空樹返回學校的時候,這個人因為看著他們而被老員工訓斥了一句。而後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專供給獸人使用的視窗也是他在打菜。在尚杬他們眼裡,這個人本來隻是一個普通的食堂員工。
但是,現在這人出現在了這裡,還不小心把飲料潑到了自己的身上。
有問題!
尚杬雖然臉上冇有表現出什麼,但是作為執行特殊任務的特工,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人恐怕不簡單。
她說著自己要去洗手間處理一下,然後便快步朝著洗手間走去。但是,轉過牆角後,她停了一下,通過牆壁上裝裱畫作的玻璃反射出的鏡像,看到了毛文佳似乎在朝著不遠處的另一個人遞眼色。
但是,從尚杬的角度她看不清楚是誰。
這個時候,毛文佳也朝著牆角這邊的洗手間走來。尚杬隻得先進到洗手間裡。
看來,不僅僅是超腦科技和檢察官,還有彆的人也盯上了他們,甚至混進了學校裡麵。而且這個人還有同夥。尚杬開始有點擔心阿澤的安危。
她在廁所裡給阿澤發了一條簡訊,大致說了一下這個情況。然後簡單地處理了一下衣服上的奶茶,就打算去石月月比賽的會場那邊。
可是事與願違,尚杬剛走出洗手間,就聽到了隔壁男廁所裡傳來了一陣騷動,還有人褲子都冇有拉上就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鬼哭狼嚎。
“不會吧……”尚杬硬著頭皮,跑進了男廁所裡。她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有點類似於烤肉的味道。
男廁所裡麵還有幾個人,他們都遠遠地看著一個打開的廁所隔間,不敢靠近。還有人靠在牆邊不停地嘔吐,不知道看到了怎樣駭人的場景。
尚杬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看到了隔間裡的情況。
馬桶上仰麵坐著一個人,胸口插著一把刀,他的腳邊有打翻的顏料瓶,而這個隔間的四周都是被擦拭過的血跡和顏料。
尚杬不需要上前去檢查都知道,這個人已經死了,而且是被殺死的。
但讓人感覺最為反胃的是被害者的臉。他的臉不僅被人用刀劃得皮開肉綻,還被烤得焦黑。那股充斥著衛生間的烤肉味就是從這裡來的。
“臉整個都被烤黑了,看來一時半會兒確定不了被害人的身份啊。”尚杬捂著鼻子,小聲地說道。
“被害者就是那個失蹤的畫家,陳旻。”有個人突然在尚杬的身後說道。
尚杬對他的聲音已經很熟悉了,轉過頭一看,果然是歐陽明遠檢察官。
檢察官陰沉著個臉,看來即便對於他來說,這個命案現場也是少見的殘忍。
“我已經讓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封鎖了整個館,隻是……”歐陽明遠走上前去,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雙手套,遞給了尚杬。
“隻是,凶手很有可能已經不在這個博物館內了,對嗎?”尚杬接過手套,熟練地套在手上。
歐陽明遠點點頭,他回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保潔記錄,最近的一次全麵清潔是今天早上的六點五十四。“一看這裡的情況,就應該是第一現場。死者是在這裡被殺害,然後被凶手割破麵容後用噴火器將整個頭烤焦了。這樣的操作,在開館之後,人流量如此之大的廁所裡,自然是不能完成的。唯一可以完成這一切的時機,就是早上六點五十四,保潔人員完成廁所清潔後,直至早上九點,開館之前的這段時間。距離現在已經一個多小時了,我要是凶手,早就離開了。”
尚杬忍著異味,也忍著不要看死者的臉,檢查了一下死者的身體。
“死者身體的溫度還較高,而且屍斑很淺,看起來纔剛開始產生。我估計是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兩個小時。也就是說,預估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早上的八點半至九點這個時間段。”尚杬撩起死者的衣服,推斷了死者的死亡時間,“順便問一下,檢察官您怎麼知道死者就是陳旻。”
“我一直關注這個比賽,陳旻昨天和其餘四名參賽選手的合照早就登出來了。死者的衣服和陳旻穿的衣服一模一樣。再加上今天早上陳旻一直冇有參加比賽,下落不明。還有就是地上打翻的這些小瓶的顏料。這是陳旻隨身攜帶的,說是為了保持自己對顏色的敏感性,所以給自己設立的一些他認為純淨的顏色。”
尚杬點點頭,認可了歐陽明遠的分析。她彎腰檢視了一下顏料瓶,這些玻璃瓶中還殘存著些許的顏料。“不過說來奇怪,凶手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擦乾淨地上的血跡,又烤焦死者的臉。如同檢察官您說的那樣,一看衣服就可以大致鎖定死者的身份。再加上死者的指紋都是完好的,隻要和警方的係統比對,很容易就知道死者的是誰了。又是擦血跡,又是灼燒死者,有點太浪費時間了。”
“擦拭血跡,一般是為了掩蓋現場的血腥味,延遲屍體被髮現的時間吧。”歐陽明遠說道。
“但這個凶手不僅把血跡擦了,還把打翻的顏料都擦乾淨了。實在難以理解。”尚杬看著地上,被擦拭後殘留下來的五顏六色的顏料痕跡,陷入了沉思。
“總之,我們現在保護好現場,等警方來調查就好了。”歐陽明遠回過頭,之前那些躲在牆角的人早就溜出去了。不過,他和尚杬對話的場景,被其中一個人錄了下來。那個人就是一開始躲在那群人後麵佯裝嘔吐的毛文佳。
很快,警衛也趕到了現場,把這裡封鎖了起來。
“你的孩子呢?”尚杬他們站在洗手間外,呼吸著新鮮空氣,這個時候她纔想起來這件事情。
“我聽到這邊有人在說殺人了,便讓孩子自己去兒童閱讀區看著書等我。總不至於把小孩子帶到謀殺現場來吧。”歐陽明遠說起自己的孩子的時候,臉色很快就溫柔了下來。
“也是!”尚杬點點頭,她想起了那天把虎落帶到摩天輪殺人現場的簡清,不禁在心裡吐槽他。
得益於便捷的交通,警方大概兩三分鐘後就到達了。他們很快接手了現場的調查工作。尚杬也很知趣地冇有摻和進去,畢竟這裡是人類的國家,自己一個獸人在犯罪現場到處跑還是過於顯眼了。
很快,初步的調查結果便出來了。或許是這邊的警方和歐陽明遠有很深的交情,他們也大致透露了一些屍體的情況。‘
和尚杬之前推測的差不多,按照直腸溫度來計算,死者的死亡時間大致就是早上的八點半至九點之間,考慮到屍體曾經被炙烤過,這個時間範圍可以擴展到八點至九點。死亡的原因就是胸口的那把匕首,凶手一刀插進了死者的心臟,然後拔出了匕首,割破了死者的臉,而後再次把匕首插進了死者的身體裡。
但是,法醫們對死者的臉進行調查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疑點,死者臉上的肉缺了一塊。
“缺了一塊肉?”尚杬不禁疑惑道,“是在馬桶裡嗎?”
“冇有!”警官搖搖頭,“馬桶裡我們隻找到了凶手擦血跡和顏料的布,冇有發現彆的東西。”
“還有一件事情,那個隔間的門。為什麼這麼久都冇有人發現死者在裡麵?”尚杬問道。
“你第一次來這邊,或許不知道,這是紅外感應的。”歐陽明遠和尚杬解釋道,“死者死亡後,屍體變冷,會被係統判定為裡麵無人,門會自動解鎖。”
“原來如此。”尚杬撓了撓頭,這個國家的各種融入生活的科技產品著實給她增添了不少的困擾。
“總之,這邊交給我們警方。歐陽檢察官,還有李老師,您二位不必在這裡守著了。”警官非常客氣地和兩人說道。
他們倆都和警官點頭致意,離開了現場。
歐陽明遠要去接自己的兒子,便也和尚杬告彆。
尚杬獨自來到月館,剛巧石月月的繪畫比賽結束了。決賽的四個作品會在這裡展出,下午的參觀者都可以向自己心儀的作品投票。晚上的時候會根據遊客們的投票和專家評分,共同決出冠亞季軍。
尚杬在門口等著阿澤和蔚辰。
兩人出來後見尚杬臉色不怎麼好,忙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情。
尚杬找了張長凳,坐在那裡和兩人把這次的事件一五一十地說了。
“欸,你是說,死者臉上的肉少了一塊?”阿澤聽完後內心的不適感越發強烈。
“冇錯。”尚杬點點頭。
阿澤沉默了一下,然後抬起頭,小聲地說道:“我有個可怕的猜想……”
聽完阿澤的猜測,尚杬連忙給歐陽明遠打電話,拜托他聯絡警方做一下檢測。
很快,歐陽明遠和警方便來到了比賽現場。
檢察官拜托阿澤和蔚辰幫忙看一下歐陽石虎,他和尚杬跟著警方一起進去了準備室。
大約十分鐘後,尚杬黑著個臉走了出來。
阿澤不用問便知道,他的猜測是對的。
這次的比賽,使用的木乃伊棕,是用死者的臉烤乾後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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