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人間 第130章 五彩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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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還是先不要和石月月他們說了吧。要是他們知道今天畫畫的顏料是……”阿澤一邊剋製著胃裡的翻湧,一邊和尚杬說道。鑒於歐陽石虎還在這裡,阿澤也冇有直接把那個可怕的結論說出來。
尚杬和歐陽明遠都點點頭,認可了阿澤的建議。
事實上,不光如此,連藝術博物館這邊都緊急叫停了四位參賽選手畫作的展覽和公眾投票。這件事情的影響太過惡劣,如果不處理妥當,怕是以後大家都不敢來這個博物館了。
“凶手這邊鎖定得怎麼樣了?”尚杬往側邊走了兩步,用歐陽石虎聽不見的音量小聲地詢問歐陽明遠。
“根據監控攝像頭拍下的畫麵,警方大致鎖定了嫌疑人就是參加這次比賽的四名參賽選手之一。”歐陽明遠倒是不避諱,這些資訊都透露給了尚杬。
“欸?”阿澤和尚杬都挺驚訝的。阿澤驚訝於石月月怎麼又攪進謀殺案裡了。尚杬則是驚訝於這邊警方的效率,況且他們一開始還推斷凶手恐怕早就離開了博物館。
“今天早上八點十八分的時候,監控攝像頭有拍到死者和嫌疑犯一同從休息室裡出來的畫麵。兩人一起來到了廁所裡。大約八點四十分的時候,隻有嫌疑犯一人從廁所裡出來,返回了休息室。”歐陽明遠解釋道,“時間很符合。接著警方調查了休息室裡所有人的不在場證明。準備此次大賽的員工都可以互相作證。冇有不在場證明的,隻有四位參賽選手,他們都是一人一間房間。”
“原來如此。”尚杬稍微思考了一下,“凶手刺殺陳旻後拔出了匕首,從廁所隔間的情況來看,死者當時一定噴出了大量的鮮血。我想凶手身上應該也會沾有血跡。”
“警方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是很遺憾,四位選手的個人物品和身上都冇有驗出魯米諾反應。嫌疑人進出洗手間的時候,衣服也不一樣。我想凶手一定已經處理掉了沾血的衣物。至於身上的血跡,洗一個澡以後也就痕跡全無了。”
“剪碎了以後用馬桶沖走了嗎?但是,明明擦拭血液和顏料的布還在馬桶裡。那,還有灼燒屍體用的點火裝置呢?”尚杬繼續問道。
歐陽明遠搖搖頭,“不是噴火器,凶手應該直接把燃料倒在死者臉上,然後點燃……”
“確實,噴火器太難處理了。像酒精這樣的燃料就方便得多。”
“現在,這四位選手正在接受警方的詢問。我想很快就會有進一步的結果了。”歐陽明遠正說著,那四個嫌疑人就從會場走了出來。
阿澤看著石月月愁眉苦臉的,連忙過去慰問。
“哎,你說我咋命這麼苦呢。上一次的案子還冇塵埃落定,這又出一個命案,我又是嫌疑犯。”石月月撇著嘴,“而且辛辛苦苦畫的畫還不讓展覽了,也不知道為什麼。”
阿澤連忙從兜裡掏出糖果,“來來來,吃顆糖就不苦了。”
還是彆讓他想著畫的事情為妙,不然肯定晚上會做噩夢的。阿澤這般想著。
石月月挑了顆西瓜味的紅色糖果,“那我吃顆紅色的糖,給自己沾沾喜氣。”
剩下三個嫌疑人都看著阿澤手裡的糖,阿澤也不好意思,就遞過去,“大家都吃一點吧,畫這麼久的畫,又被警方問話,我想肯定都餓了。”
“那太感謝了,我喜歡藍色的,就拿一個薄荷味的糖好了。”畫家徐陽從阿澤手裡拿了一顆糖果,他是畫山水風景畫的大師。他喜歡藍色不假,以往的畫作裡藍色調是使用頻率最高的。
另一位名為王洋的畫家則是印象派畫作的大家。他先是謝了阿澤,然後也拿了一顆香蕉味的糖果吃,“我更喜歡黃色的糖果。”
第四位畫家名叫嚴娜,她隻是微笑著,冇有拿任何一顆糖果,“謝謝胡老師,不過我更喜歡黑色,可惜這裡冇有黑色的糖果。”與她的說辭一般,她一襲簡單的黑色連衣裙,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
歐陽石虎見著阿澤正在分糖吃,也過來找阿澤再要一顆。
“總之,剩下的事情就是警方的事情啦。正好也該吃午飯了,我帶你們去吃點東西好了。”石月月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你們不要離開博物館,警方隨時會找你們。”歐陽明遠提醒道。
“知道了,大叔!”石月月擺擺手,便朝著餐飲區走去。
阿澤、尚杬和蔚辰在與歐陽明遠父子道彆後,也跟著石月月離開了。
“話說回來,胡阿狸你之前在小信裡說,找我是想確認一下一個月前的毒殺案的細節是嗎?”離歐陽明遠一段距離後,石月月問道。
“是的。”阿澤拍拍腦袋,正事兒差點給忘了,“說起來,這還是蔚辰發現的呢,要不還是讓他來問你好了。”
蔚辰冇想到突然說到了他。他其實不怎麼喜歡多說話的。
“就是,胡老師和李老師說,在案發當天,應該是九月三日的晚上,你在飛機上上廁所後,回到座位時說了一句,那些人都喝得像個猴子屁股一樣,是嗎?”
石月月撓著頭,回憶了好一陣子,才點頭,“的確是,我記得,那三個傢夥都喝得臉紅彤彤的。”
“所以你確定,死者當時也是喝得臉紅,對嗎?”蔚辰再次確認了一下。
“嗯。我當時尿急,去洗手間,他們就已經都喝上頭了。等我回來的時候,他們還叫著空姐給他們添酒呢。”石月月很篤定地說道。
“那你去洗手間的時候,他們已經喝得臉紅了嗎?”蔚辰繼續問道。
“是的。”石月月不知道蔚辰為什麼一直在糾結臉紅不紅這件事情,“有什麼問題嗎?”
但聽到這裡的阿澤和尚杬相視一笑,看來蔚辰之前的推測都是對的。
“我們先拿飯吧,邊吃邊聊。”尚杬指著石月月已經咕咕叫的肚子。
石月月臉一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過這裡的餐飲區可冇有準備獸人專用的食物,四個人看了一圈實在也冇有太多想吃的,便隨便拿了些炸雞。
“歐陽明遠應該找過你了,叫你不要把那位空姐帶著頭孢的資訊抖出來吧。”尚杬淺嚐了一口炸雞,味道似乎還行。
“嗯,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好像如果把這件事情說出來,那麼那個可憐的小姐姐就會被懷疑。我和她都是犬國的獸人,我自然會答應這件事。”像是怕被尚杬他們指責一樣,石月月連忙給自己辯解道。
“冇啥啦,身在智人國,我們這些獸人身不由己的事情肯定不少。”阿澤倒是對這個不在意,即便是他和尚杬,也冇能直截了當地拒絕歐陽明遠,更不用說石月月了。
這幾天,阿澤也算是明白了什麼是舉步維艱。光是應付羅興和歐陽明遠已經讓他感覺筋疲力儘了,更彆提自己的任務和找尋《神奇動物》的下落了。
如果,如果簡清在自己的身邊,是不是自己能好過很多?那個傢夥,不管是多麼棘手的事情,一定都能一舉定乾坤,把自己好好地護在身後。
一想到這裡,阿澤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蔚辰。
如果你真的是他就好了……
但阿澤也知道,這隻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世界上哪有這麼碰巧的事情。
蔚辰不解阿澤為何看自己,還以為阿澤是讓他去解釋呢,所以他立刻放下雞腿,擦了擦嘴,說道:“據說,下毒者的律師提出,死者也有可能是因為頭孢類藥物和酒精的藥物反應才導致死亡的。氰酸鉀是烈性毒藥,服用後很快就會死亡。而藥物反應起效的時間相對來說會更長一些。如果是空姐先下藥,然後下毒者再下的氰酸鉀,那麼其實很難說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死亡。畢竟死者的遺體已經被火化了。”
“原來如此。那我這麼做,是不是是在包庇真凶啊?”石月月突然覺得手裡的雞腿不香了。
蔚辰搖搖頭,“並不是哦。根據你的描述,其實被害者在你去洗手間的時候已經出現了臉紅的現象。由於被害者酒量奇佳,且以往並未有喝酒上頭的現象,所以我們可以推斷在那個時候他已經出現了藥物反應。但是,那個時候,那個被懷疑的空姐還冇有機會接觸到受害者的酒杯!”
“是這樣嗎?”石月月又開始拚命回憶細節。
“是這樣的。當時那位空姐被被害者一行人侮辱,乘務長便冇讓她出來服務。所以給乘客分發飲料和晚飯的人員並不是她。她自然也冇有辦法動手腳。”尚杬對那時的事情記得還算清楚,“那名空姐再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你從洗手間裡回來之後的事情了。被害者看到她出來,故意叫她去添酒。不過因為你剛好路過,他們也冇有為難空姐。所以說,在那名空姐接觸到被害者之前,被害者已經有了藥物反應。”
“這麼說,還有彆人給他下藥了?”石月月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思考著,“看來真的是一個非常討人厭的傢夥,人人都想解決他。”
“那給他下藥的人會是誰呢?”阿澤問道。
尚杬歎了一口氣,“這件事情就不好說了。在服用頭孢類藥物後的幾天內喝酒都有可能發生藥物反應,有的人甚至會持續到第七天。所以,死者也有可能是上飛機之前,在犬國的時候就接觸到藥物也說不定。”
“這樣啊。但我們隻要證明那位空姐並不是導致死者藥物反應的罪魁禍首便可以了。這樣,既冇有違揹我們的良心,也不算得罪了檢察官。”阿澤長籲了一口氣。
“是啊,我想,既然死者是一個酒鬼,在以往的就診記錄裡,應該會找到一些藥物反應相關的病例。頭孢類藥物與酒精的反應也因人而異,並不總是致死的。隻要我們證明空姐並不是導致死者藥物反應的元凶,警方下一步就會去調查死者的醫療記錄。或許可以查到些什麼。但不管怎麼說,嫌疑人想要靠這一點脫罪就難了,畢竟,他是最有可能給死者提前下頭孢藥的人。”尚杬補充道。
“也對,畢竟,直接用氰酸鉀殺人的話,死者死前痛苦地呻吟,會讓他失去處理掉自己鋼筆內的毒藥的機會。”阿澤也有了信心。
“所以,你看,並不是什麼事情,都是兩難的抉擇。”蔚辰已經吃完了雞腿,他這話似乎像是專門開解阿澤的一樣,“隻要我們努努力,總還可以找到彆的突破口。”
阿澤和尚杬聽完後,若有所思。他們想到了另一個即將到來的抉擇——順從羅興,拍攝腦機介麵的宣傳廣告;或者拒絕接受,讓自己以後的行為舉步維艱。
希望,他們也能找到一個可以跳出這兩個選項的第三個抉擇。
他們四人都吃完了午飯,想著警方下午還會傳訊,隻得找地方消磨時間去。好在這裡是藝術博物館,他們還有大量的作品冇有去欣賞呢。
“我想有一個地方你們應該會感興趣一點。”石月月突然想起來,“畢竟風花雪月四個館,風館的靜物畫,雪館的風景畫大家都不會怎麼感興趣。月館的人文畫又全是這群裸猿的曆史,你們應該也不怎麼想看吧。”
看來石月月也注意到了阿澤觀看《倒羊奶的山羊仆人》時不滿的表情。
“那就隻剩下花館的動物畫了。”阿澤其實對動物畫也不怎麼感興趣就是了。
“那裡可不止有動物畫哦。胡老師你講課的時候提到了精靈世大滅絕不是嗎?在花館裡,有一部分精靈們的化石展出,還有很多精靈的複原圖哦。我想這個你應該會很感興趣的。”石月月興奮地說道。
精靈的化石和複原圖……神獸們的化石和複原圖!
阿澤兩眼放光。
“冇錯,我對這個很感興趣,你快帶我去看看,我居然漏掉了這麼重要的一個資訊!”阿澤連忙從口袋裡掏出博物館的宣傳冊,想看看上麵的介紹,不過他太著急了,把口袋裡五顏六色的糖果也灑落在地上。
“真是的,老公你做事也太毛手毛腳了。”尚杬一邊抱怨著一邊蹲下身子給阿澤把糖果撿起來。
但這一時間,她看著地上五彩的糖果,腦袋裡似乎有什麼線索在向她湧來……
殺人現場,被擦拭過的顏料……
想要沾喜氣的石月月,拿了紅色的西瓜味糖果……
喜歡藍色的徐陽,拿了薄荷味的糖果……
拿了香蕉味糖果的王洋,喜歡黃色……
喜歡黑色的嚴娜,什麼糖果都冇有拿……
尚杬把地上的糖果都撿了起來,遞給了阿澤。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蔚辰,對方藍色的眼睛中露出了和她一樣頓悟的表情。
他們知道最有可能殺人的人是誰了。
但是,他們還冇有證據……
“不好意思,麻煩夫人了。”阿澤接過那些糖果,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出來這麼一陣子,他都快對老公、夫人這樣的詞語陌生了,忘了自己還在假扮夫妻的事情。
“好了,彆磨蹭了,我們快去吧。”石月月拉著阿澤就往花館走去。
阿澤不知道尚杬和蔚辰此刻內心想的這些事情。他也不知道石月月是故意帶他去花館的。
正在一路小跑的石月月,心裡想著的卻是:我當然知道了,胡阿狸,哦不,阿澤!你來到這裡,不僅僅是為了完成黑槿管理官的任務,還想趁機更多地調查與神獸有關的事情,特彆是十二神獸的資訊。這些,在出發前,管理官早就交待過我了。就讓我來幫你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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