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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江潮 第23章 暗香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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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霞飛路咖啡館的留聲機換上了新唱片,周璿的嗓音甜潤如蜜。沈知意攪拌著杯中的卡布奇諾,目光卻不時飄向窗外。

「還在想那天的事?」杜清晏將新出的校樣推到她麵前,「看看這個,你寫的女工專訪反響很好。」

沈知意回過神,勉強笑了笑:「隻是總覺得不安。陳景瀾就這麼消失了,不像他的作風。」

杜清晏推了推眼鏡:「或許他真的放棄了。聽說日本那邊局勢也不穩,山口家族失勢了。」

此時徐硯深大步走進來,軍裝筆挺卻帶著風塵仆仆的氣息。他自然地在沈知意身邊坐下,從公文袋裡取出個絲絨盒子。

「賠你的。」他開啟盒子,裡麵是支精美的鋼筆,「上次那支在碼頭弄丟了。」

沈知意認出這是德國名牌,價格不菲:「太貴重了」

「比不上你重要。」徐硯深打斷她,轉頭對杜清晏說,「清晏,下午的勞工調解會你得參加,廠方代表指名要見你。」

三人之間的默契已成自然。杜清晏起身告辭,臨走時不忘叮囑:「知意,彆忘了明天去女工夜校講課。」

窗外陽光正好,徐硯深輕輕握住沈知意的手:「陪我去個地方。」

·

車停在徐家墓園。徐硯深帶著沈知意走到一處新修的墓碑前——這是徐母蘇曼卿的新墓,碑文刻著「一生坦蕩,浩氣長存」。

「母親生前最喜歡你。」徐硯深放下白菊,「她說你像年輕的她,有理想有骨氣。」

沈知意恭敬行禮,發現墓碑旁放著束新鮮的海棠花。花瓣上還帶著晨露,顯然是今早才放的。

「有人來過。」她警惕地環顧四周。

徐硯深檢查花朵,發現花束中藏著張字條:「硯深,小心身邊的人。」字跡竟是徐母的筆跡!

「這不可能」他臉色驟變,「母親的字跡我認得」

守墓人匆匆趕來:「徐司令,今早有個戴麵紗的女士來過,說是令堂的舊友。」

沈知意立即問:「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征?」

「個子不高,穿灰色旗袍。」守墓人努力回憶,「對了,她右手戴著手套,好像有點殘疾。」

徐硯深猛地握緊字條:「母親出事那天,有個戴手套的女人去過病房」

·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沈知意忙於基金會的工作,杜清晏的報紙發行量節節攀升,連徐硯深都難得按時下班。

週末,沈家舉辦重建後的第一次家宴。新宅子保留了原來的中式風格,但添了不少現代設施。沈母親自下廚燉了佛跳牆,滿院飄香。

「硯深怎麼還沒到?」沈知遠看著懷表,「說好帶紹興老酒來的。」

林悅抱著兒子打圓場:「許是軍務耽擱了。我們先開席吧?」

話音未落,徐硯深提著酒壇進來,身後還跟著個意想不到的人——杜清晏抱著束鮮花,笑容靦腆。

「在門口碰見的。」徐硯深自然地接過沈知意手中的湯碗,「清晏來找你討論夜校的事?」

杜清晏推推眼鏡:「其實是想請知意明天去看畫展。蘇州來的名家,有她喜歡的水墨荷花。」

席間頓時安靜下來。沈父沈母交換眼神,沈知遠假裝咳嗽。誰都知道杜清晏的心意,但徐硯深在場

「正好。」徐硯深給杜清晏斟酒,「我明天要巡防,麻煩清晏陪知意去了。」

沈知意踢了他一腳,他卻反手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指。這種微妙的平衡已成三人間的默契。

·

畫展上,杜清晏認真講解著每幅畫的技法。沈知意心不在焉,總覺得有視線跟著他們。

「怎麼了?」杜清晏輕聲問。

「好像有人跟蹤。」她壓低聲音,「從出門就開始。」

杜清晏借調整眼鏡的機會掃視四周:「兩點鐘方向,灰色西裝。」

兩人默契地走進人多的展廳。跟蹤者果然跟了進來,卻在看到某個身影時突然轉身離去。

沈知意順著方向看去,隻見徐硯深穿著便裝站在水墨畫前,朝她微微一笑。

「你不是要巡防嗎?」她又好氣又好笑。

「臨時取消。」徐硯深自然站到她身邊,「這位是」他看向杜清晏。

杜清晏推推眼鏡:「看來不需要我當護花使者了。」

三人並肩看畫的畫麵引來不少注目。滬上早就傳言這三人的特殊關係,但沒人敢多嘴。

·

夜深人靜時,沈知意忽然驚醒。窗外傳來細微響動,像是有人在輕敲玻璃。

她悄悄撩開窗簾,隻見樓下站著個戴麵紗的女人,正是墓園出現的那位。女人朝她招手,隨即匆匆離去。

沈知意猶豫片刻,披衣追出。女人在巷口等她,遞來個信封:「小心杜清晏。」

「你是誰?」沈知意拉住她。

麵紗滑落,露出張燒傷的臉。女人慌忙遮掩:「我是蘇曼卿的病房護士。當年下毒的不是陳景瀾,是」

槍聲驟響!女人應聲倒地。沈知意被拉進角落,徐硯深捂住她的嘴:「彆出聲。」

黑暗中,杜清晏持槍跑來:「知意!你沒事吧?」

他蹲下檢查屍體,神色驟變:「是醫院失蹤的那個護士」

徐硯深撿起染血的信封,裡麵是張照片——杜清晏與山口次郎在茶館密談的畫麵。

三人沉默對視,黃浦江的風吹過空蕩的街巷。

遠處傳來賣夜宵的梆子聲,一聲聲敲碎上海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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