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江潮 第24章 疑雲漸散
晨霧中的霞飛路還帶著昨夜的血腥氣。沈知意裹緊披肩,看著巡捕房的人抬走護士的屍體。徐硯深與杜清晏站在一旁,臉色同樣凝重。
「照片是偽造的。」杜清晏率先打破沉默,「上週三我在基金會值班,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
徐硯深檢查著彈殼:「日製手槍,和上次碼頭查獲的那批一樣。」他看向杜清晏,「但清晏說得對,這是離間計。」
沈知意忽然蹲下身,從死者緊握的手中發現個紐扣——銅質,刻著菊花紋樣。「這是」
「日本領事館的製服紐扣。」徐硯深眼神一冷,「看來有人想一石二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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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咖啡館商討對策。晨光透過玻璃窗,在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卻驅不散心中的寒意。
「護士臨終前說『下毒的不是陳景瀾』。」沈知意攪拌著奶茶,「她還讓我小心清晏。」
杜清晏苦笑:「看來我是頭號嫌疑人了。」
徐硯深忽然起身:「我去趟領事館。既然留下紐扣,總要討個說法。」
他離開後,杜清晏輕聲問:「你信我嗎?」
沈知意將方糖一塊塊擺成圓圈:「我信證據。」她抬頭直視他,「但更信這些年相識相知的人品。」
窗外報童吆喝著號外:「日軍演習驚現事故!山口次郎重傷!」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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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領事館門前圍滿記者。徐硯深正與領事交涉,見他們來微微搖頭。
「山口先生確實受傷,但是在演習中意外落馬。」領事滴水不漏,「至於紐扣,可能是任何人仿製的。」
返回途中,徐硯深忽然調轉車頭:「去醫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醫院戒備森嚴,但他們還是通過消防通道潛入病房區。山口次郎的病房外守著兩個浪人,腰間佩刀。
杜清晏假裝問路引開守衛,徐硯深和沈知意趁機閃入病房。病床上的人全身纏滿繃帶,但露出的手指纖細——分明是個女人!
「中計了!」徐硯深急退,走廊已傳來腳步聲。
危急時刻,病床下突然鑽出個小護士:「這邊!」她掀開地板暗門,「快!」
三人爬進通風管道,小護士才摘口罩——竟是林小雨,杜清晏那個在日本留學的遠房侄女。
「山口次郎早就回日本了。」她急促道,「這是個陷阱,他們想抓徐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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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裡,林小雨展示證據:組山口次郎在東京出現的照片,時間就在昨天。
「那受傷的是誰?」沈知意問。
「是個女間諜,專門假扮山口。」林小雨壓低聲音,「更重要的是,我查到當年徐夫人被下毒的真相。」
她取出份發黃的病曆:「下毒的是個被收買的護士,但指使者不是陳景瀾。」她指向簽名欄,「看這個醫生名字。」
三人湊近細看——主治醫師簽名處寫著「山本一郎」,與山口次郎的日文名相同。
「山口家族早就盯上徐家了。」徐硯深握緊拳頭。
林小雨又拿出個胸針:「這是在護士更衣室找到的,應該是凶手落下的。」
沈知意接過胸針,正是徐母那枚遺失的翡翠胸針!
「但這是假的。」她仔細檢查後說,「做工精細,但不是徐家祖傳的那枚。」
杜清晏忽然道:「或許真胸針裡藏著什麼,所以他們要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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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驗證猜想,他們請來老銀匠。老師傅端詳假胸針良久,突然用鑷子夾開底座,裡麵藏著微型膠卷!
膠卷內容是徐母記錄的證據:山口家族與日本軍部的秘密協議,涉及控製上海經濟的完整計劃。
「母親早就發現」徐硯深聲音哽咽,「她假裝中毒,是為了麻痹他們」
沈知意輕輕握住他的手。窗外夕陽西下,將相握的手染成金色。
杜清晏悄悄退出門外,卻被徐硯深叫住:「一起聽吧。母親在錄音裡也提到了杜家。」
錄音裡徐母的聲音冷靜清晰:「山口家族的下個目標是杜家的報業。必須提醒鴻文先生」
三人沉默對視。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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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的慈善晚宴如期舉行。沈知意穿著淡紫色旗袍,徐硯深和杜清晏一左一右陪在她身邊。媒體爭相拍攝這「滬上最特彆的三人行」。
山口次郎竟也現身了,額角貼著紗布,笑容卻無懈可擊:「徐司令,杜先生,沈小姐,真是令人羨慕的組合。」
徐硯深舉杯:「比不上山口先生分身有術。聽說昨日還在東京演講,今日就來了上海。」
山口笑容微僵:「徐司令真會開玩笑。」
舞曲響起時,徐硯深自然地邀沈知意共舞。杜清晏與山口周旋,言語機鋒暗藏。
「杜先生的報紙最近很活躍。」山口意味深長,「希望不要步《滬江日報》後塵,那家報社上週失火了,真是可惜。」
杜清晏推推眼鏡:「多謝關心。我們備份完善,就算報館燒了,第二天也能複刊。」
舞池中,沈知意輕聲道:「山口在威脅清晏。」
徐硯深攬緊她的腰:「所以他更需要我們並肩而立。」
月光如水,三人站在露台上眺望外灘夜景。遠處突然升起煙花,組成了奇怪的圖案,圓圈套著三角,與之前的神秘符號一模一樣。
「看來有人等不及了。」徐硯深冷笑。
黃浦江上傳來汽笛長鳴,似在回應這場暗戰。沈知意忽然覺得頸間一涼,那枚真翡翠胸針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她身上,裡麵藏著張新字條:
「遊戲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