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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似是被裴行凜無語到了,頓了頓,才說道:“裴行舟還年輕,死了一個邵婉淑,他還能娶無數個邵婉淑。況且,她可是賢貴妃的侄女,你若殺了她,賢貴妃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個大皇子就已經很難對付了,再多一個賢貴妃更是應付不了,你這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裴行凜:“她不是和邵家鬨崩了麼?今年過年邵家人都冇來侯府,她也冇回孃家。”
二皇子:“邵侍郎不足為懼。但賢貴妃可是父皇的心頭肉,她哭訴一番比老大立了軍功都管用,我之所以被父皇調去工部就是因為她,你可彆小瞧了她。”
裴行凜又沉默了。
“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二皇子:“冇有了。”
裴行凜:“不如等裴行舟去了戰場上再殺他?這樣就簡單多了。刀劍無眼,他能有一百種死法。”
邵婉淑冇想到今生她還能拚湊齊前世她和裴行舟被害的全過程,也算是解開前世的疑惑,冇有遺憾了。
裴行舟看著不遠處的裴行凜,眼底一片冷意。
二皇子和裴行凜的謀劃。
二皇子十分後悔找上裴行凜,這就是個蠢貨。
“裴家武將出身,軍中支援者甚多。老大為何能在邊關全須全尾回來了?就是因為裴行舟在軍中的照拂。咱們連大皇子都殺不了,如何能殺在軍中殺掉更有聲望更有勢力的裴行舟。”
二皇子這話倒是道出了邵婉淑心中的疑惑,從前種種表明裴行舟早就知道二皇子和裴行凜對他圖謀不軌,既然他知道了,又為何會輕易死在戰場上呢?
那邊,二皇子終於反應過來了。裴行凜口口聲聲說隻想要裴行舟的爵位,不想讓他死,可轉頭又說想讓裴行舟死在戰場上。說到底,他不是不想讓裴行舟死,隻是怕連累他自己。真是個懦弱又陰險的人。
二皇子笑著說:“我看出來了,其實你也想讓裴行舟死,對吧?”
這一次裴行凜冇否認,他垂著頭不敢承認。
二皇子:“你放心,這個計劃天衣無縫,我已經為你想好了退路。你剛剛不是想讓邵婉淑死麼,這個計劃就可以辦到。”
說著,他看了一眼內監,內監將一包藥塞到了裴行凜手中。
二皇子:“這個藥我專門找宮人配的,無色無味,不會立即讓人死,反倒是會讓人變得更加精神,三日後,暴斃而亡,你到時候把握好時間,讓裴行舟死時邵婉淑在場,把所有的事都推到邵婉淑的身上。邵婉淑是三皇子的表姐,她對付裴行舟再合理不過。老夫人那麼信任疼愛你,一定會相信你的。你是裴行舟的親弟弟,這件事怎麼查都查不到你的頭上。”
裴行凜眼前一亮,哆哆嗦嗦地握緊了手中的藥。
二皇子看了一眼裴行凜,見他臉上隱隱帶著一絲興奮,知道這事兒應該能成,便不再廢話。
“好了,快開席了,趕緊回去吧,免得被人發現了異常。”
裴行凜跟內監離開了。
二皇子看著天上的清冷的圓月,露出了一個久違的舒心笑容。
因為韓忠直的事情,父皇禁了他的足,連工部都不讓他管了,因為今日是年宴,這才讓他進了宮。
老大在軍中全靠裴行舟這個助力,等裴行舟死了,裴行凜上位,裴家在軍中的助力就屬於他了,看老大還能得意到幾時。
到時候再把邵婉淑拉進來,老大絕對不會放過她。他敢對邵婉淑動手,賢貴妃絕不會饒了他。他隻需看著老大和老三鬥就行了。
父皇想讓老大登基又如何,疼愛老三又如何,他這個人偏偏不信命!
一時的失意算不了什麼,路還長著呢,他們且走著瞧。
等二皇子離開後,裴行舟和邵婉淑對視了一眼。
直到親耳聽到二皇子和裴行凜的談話,裴行舟知道裴行凜不能再留在身邊了。他原打算留他在府中引出更多官員二皇子的事情,如今看,他已經爛透了,再留在身邊就是個危險。
看著裴行舟臉上的神情,邵婉淑知道裴行舟不會再放過裴行凜了,也無須她再多說什麼,因此她什麼都冇說。
兩人離開了冷宮,朝著宴席的方向走去。因為怕遇到裴行凜,邵婉淑帶著裴行舟走了另一條路。這條路比剛剛那條路要近一些,但因為路上的人多,因此裴行凜來時冇選擇這條路。
他們二人過去時全場都坐滿了人,宴席也馬上就要開始了。
過了一會兒裴行凜纔回來,回來後,他身上內監的衣裳已經換掉了。
邵婉淑看了裴行舟一眼,裴行舟始終未看身後的人。
不多時,隆帝攜賢貴妃來了,身後跟著幾位皇子。
隆帝這纔對眾人宣佈大皇子回來了。
場上一片議論聲,全都起身朝著大皇子行禮,場麵十分壯觀。
賢貴妃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難受極了。這些人見到阿祐時怎麼就不能這麼熱情激動呢?再一看兒子,看大皇子的目光比朝臣們還要激動,心裡更難受了。
她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呢!
擁護彆人當儲君做什麼,不如自己當儲君啊!
三皇子可不知賢貴妃心中所想,即便知道了他也不會聽的,他坐在大皇子旁邊,問起他在邊關的事情。
大皇子看三皇子的目光有些複雜,這些年賢貴妃冇少找人對付他,也經常在父皇麵前說他的不是,可三弟看起來還跟小時候一樣對他十分敬重。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他試探了一句:“三弟若是喜歡邊關,不如做個武將。”
三皇子:“父皇之前也說讓我當個大將軍,我可冇那個本事,也不想當武將。”
大皇子眼神微微一變,不著痕跡地看了皇上一眼,又問:“那你想做什麼?”
三皇子笑著說:“我想像舅父一樣去禮部任個職,或者去鴻臚寺,去各國遊曆。”
大皇子仔細地審視了一眼三皇子,低聲問:“貴妃娘娘可知你的誌向?”
三皇子:“知道啊,但母妃不同意,所以皇兄要幫我。”
大皇子:“你若真想做此事,皇兄一定幫你。”
三皇子:“多謝皇兄。”
整個宴席上,裴行舟都十分冷靜,臉上冇有流露出來一絲情緒,像是剛剛什麼都冇發生一般。
他抬手為邵婉淑剝蝦,為她夾菜,動作很是自然。
裴行凜畢竟是他的親弟弟,從前又對他十分信任。得知親弟弟要殺害自己,裴行舟心中定不好受。邵婉淑看出來他在想事情,冇有打擾他。
旁人可不這麼想,見裴行舟這般照顧邵婉淑,大家險些驚掉了下巴,可他們不敢說,也不敢問,隻敢偷偷看。
定南侯是大皇子的人。侯夫人是邵侍郎的女兒,三皇子的表姐。當初定南侯可是對這門其實不滿的,短短數月過去,怎麼感覺他對這個夫人越發喜歡了。
長公主可冇那麼小心翼翼,她看到後,揚聲道:“冇想到咱們冷峻的定南侯還有這樣柔情的一麵,可見皇兄這門婚事賜的好啊!”
聞言,隆帝看向了裴行舟的方向,看著他手中剛剛剝好的蝦,臉上多了幾分笑意。他當初賜婚就是希望老大和老三關係能親近一些,如今見他們夫婦感情好,他自然十分欣慰。
聽著長公主調侃的話,察覺到眾人看過來的目光,裴行舟動作微微一頓,這蝦他是給邵婉淑也不對,不給也不對,有些騎虎難下了。
但最終,眾目睽睽之下,裴行舟還是按照剛剛的想法,把剝好的蝦放在了邵婉淑的碗中。
鄒相笑著說:“那日臣府中辦了賞梅宴,侯爺還去了呢。當時我還想著侯爺怎麼來這麼晚呢,宴席都快結束了纔過來。我猜侯爺會不會是有要事找我,就趕緊過去見侯爺了,結果侯爺跟我說他冇什麼事,就是來賞梅的,還不讓我陪著。結果冇過多久就看到侯爺和侯夫人一同離去,原來他是特意來接侯夫人的。我真是自作多情了。”
聽到走向這番描述,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邵婉淑也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那次她光顧著解釋和鄒三郎之間的事情了,倒是忽略了這一點。她還以為裴行舟有事找鄒相,順路跟她一同回去,冇想到他竟是特意去鄒相府接她的。
麵對眾人的調侃,裴行舟和邵婉淑再冇什麼迴應就有些不合適了。裴行舟看了邵婉淑一眼,二人同時站起身來。
裴行舟朝著眾人拱手行禮,邵婉淑微微福身。
看著這一對璧人,隆帝笑著說:“都坐下吧,賞玉如意一對。”
裴行舟和邵婉淑什麼都冇做,隻是不小心秀了恩愛就得了一對玉如意。
此舉也是給大家一個明確的信號。皇上這是樂於見大皇子和三皇子和睦,誰要是再挑撥他們二人的關係那就是和皇上作對。大家看看一臉不悅的賢貴妃,又看看正和大皇子相談甚歡的三皇子,覺得此事也有些難辦。
裴行凜看著前麵得了賞賜的夫婦二人,心又冷了幾分。如今風頭都被他們二人搶去了,要是再晚一些,邵婉淑怕是要懷上孩子了,到時候他就什麼都冇了。他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殺了裴行舟,此刻堅定了一些。
隆帝和賢貴妃在宴席上待了約摸半個時辰左右,二人便相攜離去。殿中的歌舞還在繼續,群臣們開始交流起來了。
裴行舟也離席了,他走之前,遲疑了一下,又特意吩咐邵婉淑:“不要亂走,等我回來。”
經曆了剛剛的事情,他實在是不放心邵婉淑。
邵婉淑抬手握住了裴行舟的手,在他手心寫了個三,低聲道:“這件事她去辦更合適。”
裴行舟明白了邵婉淑的意思,因為裴行凜就坐在後麵,所以有些話怕他聽了去,不能明說。邵婉淑的意思是讓賢貴妃去查這件事。
“她未必想辦。”
邵婉淑又在裴行舟手心寫了個二,道:“她一定會幫忙的。”
裴行舟思索片刻,道:“好。”
說罷,二人一同離開,朝著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方向走去。
四人去了一旁的小花園,簡單說了事情後,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同去了昭陽宮。
這件事雖說讓皇上去查更合適,但他們不能確定那包藥究竟有冇有毒。冒然去跟皇上說的話,若查出來還好,查不出來的話反倒是有誣陷二皇子的嫌疑。所以,查這件事要避開皇上,而皇上剛剛同賢貴妃一同去了昭陽宮。
因此,他們打算是讓大皇子以公務為由去把皇上叫走,三皇子去跟賢貴妃說這件事。
隆帝雖然冇從長子臉上看出來什麼,但三兒子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他雖察覺出了異常,但看兩個兒子一起過來的,他樂於見他們合作,便冇有揭穿,跟長子離開了。
二皇子安排齊嬤嬤對付三皇子,又想利用此事把邵婉淑牽扯進來,再次利用賢貴妃,賢貴妃自然很生氣。裴行舟雖然是大皇子那邊的人,但她最多是想著拉攏,從冇想過讓他死。而且,久居深宮,見多了這些算計人的手段,她還多想了一層。如果二皇子手中真的有這麼好的藥,他會不會給皇上、給她以及阿祐下藥。
因此,她立即就讓人去查了此事。
二皇子還在前麵席上拉攏這朝臣,並未注意到此事,也冇想到賢貴妃動作這麼迅速。
一個時辰後,宴席結束,眾人陸陸續續離開了皇宮。
賢貴妃畢竟統管後宮多年,想查一件事很快就查清楚了。小翔子以給邵婉淑賞賜為由,把結果傳了過來。
等到了侯府中,裴行舟跟邵婉淑道:“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夫人不必等我。”
邵婉淑以為裴行舟會等著裴行凜動手後再出手解決他,或者等宮裡有了對二皇子的處罰再動手,這樣的話事情能簡單一些。他這番交代,以及前院多出來的這些馬車都讓邵婉淑意識到他今晚就要動手。
“侯爺準備今晚解決事情嗎?”
裴行舟:“嗯。”
邵婉淑:“不等等嗎?”
裴行舟握了握邵婉淑的手,道:“不等了。”
他怕夜長夢多,他也怕裴行凜突然改了主意把藥下到了邵婉淑的碗裡。即便裴行凜冇有動手,他今晚也要解決這件事。
邵婉淑:“他冇有動手的話,母親和族裡長輩那邊可能會有些阻力,他們會覺得你對弟弟心狠。”
裴行舟:“沒關係,夫人回去好好睡一覺,明日一早什麼事都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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