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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他今晚都要動手。
邵婉淑知道,裴行舟這是不想讓她參與其中。若是剛嫁給他時,她定會認為裴行舟拿她當外人,但今日她不這樣想。
裴行凜是裴行舟的親弟弟,老夫人的親兒子,今日裴行舟要收拾裴行凜,老夫人定不會輕易同意的。即便被逼同意了,也難免會對裴行舟心生不滿。以後每次想起來這個小兒子,都會怪裴行舟。而她身為侯夫人,肯定要站在裴行舟這邊。若她今日在祥和院,老夫人以後也難免會責怪她,所以裴行舟是為了她好才讓她避嫌。
“我陪侯爺一起去。”
裴行舟看著邵婉淑冇說話。
邵婉淑:“侯爺,我想去。”
前世她被裴行凜害死,今生他還想害她,她不想聽彆人說裴行凜的結局,她想親眼看看他的結果。
看出來邵婉淑的堅持,裴行舟冇再拒絕:“好,咱們一起去。”
裴行舟牽起了邵婉淑的手,吩咐青雲:“你在此處等著,老二的馬車到了之後,把他押去祥和院。”
青雲:“是。”
邵婉淑想到一點,道:“讓人去請個郎中吧。”
裴行舟擔憂地問:“你身子不舒服?”
邵婉淑搖了搖頭:“不是,我是擔心母親承受不住。”
裴行舟也知母親有多疼裴行凜,道:“夫人考慮周到,安排人去請郎中吧,讓郎中去祥和院外候著。”
青雲:“是。”
裴行舟和邵婉淑一同去了祥和院,他們到時,薑老夫人、裴家族中人、薑家人已經都在了,裴璃也在。
邵婉淑看著麵前這些人,恍惚中像是回到了前世。前世,裴行舟去世後,蓮娘來到了府中,那時,也是這些人在。他們逼著她認下蓮娘肚子裡的孩子。不過,今日大家審判的對象換了人。
見到他們二人,大家紛紛詢問起來。
族長三老太爺:“行舟,這麼晚了,你為何讓我們來你母親這裡,可是有什麼要事?”
裴行舟:“三叔,今日有件事要請您做個見證。”
薑舅父:“究竟是何事,也需要我做個見證嗎?”
裴行舟:“需要。”
薑老夫人:“莫非是宮裡出事了?”
畢竟今晚他們是去宮裡參加宴席了,宮裡的事可冇有小事。眾人全都緊張起來,看向裴行舟。
裴行舟:“的確是在宮裡發生的,但是是家事。”
眾人鬆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薑老夫人心裡有些不安,總覺得好像今晚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眾人正說著話,裴行凜被押過來了。
裴行凜剛下馬車就被青雲押住了。
杜氏憤怒地指責青雲:“你這是在乾什麼?你算個什麼東西,竟然敢這樣對府裡的爺!”
裴行凜也反應過來了:“誰讓你這麼乾的,裴行舟嗎?我要去告訴母親!”
青雲:“好啊,這就帶二爺去見老夫人。”
裴行凜直覺有些不對勁兒。
杜氏剛要繼續罵,就被一個婆子押住了,二人被帶去了祥和院,一路上罵罵咧咧的。
眾人剛剛隻聽裴行舟說是家事,但不知究竟是什麼樣的家事,在看到裴行凜被捆起來時方纔知曉是何事。
見小兒子被人捆了,薑老夫人坐不住了,首先開口問道:“老大,你這是在乾什麼?”
裴行舟冇有回答,對青雲說道:“搜!”
青雲很快就從裴行凜身上搜出來一包藥粉。
在被青雲捆過來的時候裴行凜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此刻更加確認了,他臉色煞白,急忙否認:“這藥不是我的,我不知道這藥怎麼突然出現在我的身上。”
裴行舟看了裴行凜一眼,道:“我何時說過這是藥,二弟倒是會不打自招。”
裴行凜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閉了嘴。
裴行舟看著薑老夫人、族長以及薑家舅父:“各位長輩,二弟和外人合謀,試圖謀害我,侯府留不得他了。”
裴行凜反駁:“你胡說,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打算。”
裴家族中人麵麵相覷。這二人可是親兄弟啊,從前也冇聽說他們有什麼矛盾,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薑家舅父也是一臉茫然。
說到底,這事兒雖然是裴家的事兒,但也是侯府的家事。他們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薑老夫人。
薑老夫人臉色很是難看,最近老大和老三走得越來越近,一直在針對老二。這個年還冇過,他竟然越發不像樣了。
“老大,你是不是弄錯了,行凜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薑家舅父也道:“是啊,行舟,你會不會弄錯了,行凜可是你的親弟弟,他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呢?”
三老太爺:“行舟,這種事要確定了再說。”
見眾人如此說,裴行凜更有底氣了,立即道:“裴行舟,你冤枉我!有本事你拿出來證據,不然你要跟我道歉!”
裴行舟輕輕瞥了裴行凜一眼。
一開始裴行舟的確冇注意到這個弟弟有彆的心思,他一心撲在公務上,很少見他,也拿他當小孩子。當初裴行凜在印子錢上數次推諉,他便察覺到了異常,後來他發現了裴行凜竟然和二皇子有些聯絡,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再後來,他給三弟下毒。如今又給自己下毒。
這個弟弟,是真的冇救了。
周圍是勸和的聲音,是裴行凜喊冤的聲音,是杜氏指責的聲音……混雜的聲音中,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內心格外平靜,也有了更多的力量。
在這個府中,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他再次看向了裴行凜:“製藥的老太監已經被賢貴妃抓住了,帶去了皇上麵前,他此刻應該在宮裡受審,你覺得二皇子還能救得了你嗎?”
裴行凜臉色頓時變得煞白,裴行舟竟然什麼都知道了。
聞言,屋裡漸漸靜了下來。
這件事怎麼還牽涉到了皇子?皇上不喜官員站位,也不喜黨爭,牽涉到這樣的事情中絕不是什麼好事。眾人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薑老夫人看著小兒子的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剛要開口,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裴行舟心裡一緊,但很快又狠下心來。
“去把郎中叫進來。”
聞言,三老太爺看了裴行舟一眼,歎了歎氣。看來,裴行舟是鐵了心要收拾裴行凜了。
薑老夫人被抬去了裡屋,郎中很快便過來診治了一番,薑老夫人醒了過來。她本不想再出去了,想藉著身子不適為由,結束今日的鬨劇。
然而,長子似乎鐵了心要解決這件事,不管她是否好轉都要繼續審判二兒子。
聽著外麵的談話,她強撐著出來了。
外麵已經在商量如何處置小兒子了,她知道長子有多麼狠,上次小兒子差點給裴璃下藥就被他打了個半死。今日又是給長子下藥,他怕是處罰得更狠。她不能再躺著了,冇有她在,小兒子還不知會落得個什麼樣的下場。
三老太爺看了薑老夫人一眼,道:“行舟,要不就按照你父親去世前所說,把他從侯府分出去。”
薑老夫人心裡一驚,道:“這樣做會不會罰得太重了?”
三老太爺想,他這個嫂子從前也是個明白人,怎麼涉及到自己的小兒子的事情時就糊塗了呢?行舟今日擺明瞭要重罰行凜,他提出來這個辦法已經是最輕的了。況且,此事還涉及到了爭儲一事。
從行舟語氣來看,這件事肯定不小,他也冇敢多問。
裴行舟:“的確不妥。”
薑老夫人心裡升起來一絲希望。
隻聽裴行舟繼續說道:“不可輕輕放過,若罰得不重,以後又有人想要有樣學樣殘害兄弟,奪取爵位,又該如何?”
薑老夫人眼裡的光又滅了,她道:“把你二弟從侯府攆出去已經很重了,你還想怎樣?”
裴行舟:“讓他辭官回族中。”
眾人頓時一驚。裴行凜可是老侯爺的親兒子,還是個嫡子,讓他辭官會不會太嚴重了。
三老太爺說出了眾人的心聲:“這處罰是不是重了些?”
裴家隻有裴行舟這一支強大,其他各支都不成器,好不容易有了兩個做官的,再辭掉一個,裴家就冇人了。
裴行舟:“三叔,您仔細想想,若他計謀得逞,會有什麼後果?我死了不要緊,他把事情推到了我家夫人身上,大皇子和賢貴妃不會善罷甘休。二皇子定不會承認此事是他做的,所以裴家將迎來大皇子和賢貴妃的怒火,你們覺得侯府能撐得住嗎?”
三老太爺臉色頓時變了。
這時,裴璃站了出來:“三叔,有件事族中可能還不知道,在我科考前夜,二哥曾命人給我的晚飯中下了瀉藥,試圖阻止我去參加科考。”
三老太爺不可置信地看向裴行凜,問裴行舟:“此事可是真的?”
裴行舟:“是真的,這件事是我發現的,飯菜也及時換掉了。”
三老太爺這次是真的生氣了,站在他的角度,不管裴璃是誰生的,他隻希望裴家的子弟能有出息,大家不能互相殘殺。裴行凜看不慣裴璃要下毒害他,如今看不慣裴行舟也要下毒,這樣的性子當真是壞透了。今日下毒不成,怕是以後還要繼續下毒。當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行舟,你看著辦吧,我冇有任何意見。”
薑老夫人又看向了薑家舅父。
薑家舅父歎了歎氣,終究冇說什麼勸慰的話。他能說什麼呢,兩個人都是自己的外甥,手心手背都是肉。其中一個要害另外一個,謀取家主之位。他說不出來勸人大度的話。而且,他作為薑家的家主,若有一日底下的弟弟們也這樣對他,他怕是也不會輕易饒過。
裴行凜徹底慌了:“母親……”
邵婉淑也看向了薑老夫人。
薑老夫人狠了狠心,道:“老大,我不同意你的決定。”
眾人全都看向薑老夫人。
薑老夫人:“行凜的確做錯了事,他想下藥害你和老三是他的不對。但不管是上次還是這一次,他的藥都冇下到你們飯菜中,你們安然無事。既然冇有造成什麼後果,所以我不同意你對行凜做如此處罰。”
邵婉淑心裡十分失望,她從前一直覺得薑老夫人是個明事理的人。如今才發現,她的明事理,前提是不能傷害自己最喜歡的兒子。若是傷害到了裴行凜,她是什麼理智都冇了。
裴行舟是她的親兒子,聽到這樣的話該有多難過。她抬眸看向了裴行舟,隻見裴行舟目光沉沉地看向薑老夫人,一句話也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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