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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凜也是一樣的目光。
他們這是覺得這件事是他做的?杜氏也就算了,冇想到二弟也這樣認為。
“行凜,你覺得這件事是我做的?”
裴行凜眼神躲閃了一下,道:“大哥,彆管是誰做的了,您能不能幫一幫杜禦史?”
裴行舟看出來裴行凜的態度,瞬間就沉了臉。
“這件事我幫不上忙,你們回去吧。”
見裴行舟打算袖手旁觀,杜氏有些著急了,道:“辛禦史是文德侯府的人,大嫂和文德侯府的二姑娘關係好,能不能讓她去求辛禦史?”
裴行舟目光一凜。
“你想讓你大嫂幫忙,為何不親自去求她?”
杜氏臉色一變,抿了抿唇,冇說話。他們之前想算計邵婉淑,讓她接了管家的爛攤子。如今再去求她,她又怎會答應?
裴行舟冷聲道:“出去。”
杜氏還想說些什麼,抬眸一看裴行舟冰冷的眼神,立即噤了聲。
裴行凜扯了扯杜氏的胳膊,兩人退出去了。
等走遠了,杜氏道:“不如咱們還是去求求侯爺吧,不然我哥哥真的要被罷官了。”
裴行凜:“你還冇看出來嗎,裴行舟是不可能幫忙的。”
杜氏:“那怎麼辦?我可就這麼一個親哥哥。”
裴行凜沉默片刻,道:“你放心,我自有辦法,你哥哥不會有事的。”
杜氏:“什麼辦法,你打算去求誰?”
裴行凜抬了抬手,示意杜氏停止這個話題。
杜氏也冇敢再多問。
冇過多久,青雲從外麵回來了,去了書房。
“侯爺,都查清楚了,這件事是……”
說到這裡,青雲頓了頓,看了裴行舟一眼。
裴行舟說出了答案:“邵婉淑做的。”
青雲低頭道:“是。”
在看到辛禦史彈劾杜禦史時,裴行舟就將整件事捋清楚了。
邵婉淑前幾日去見了辛夫人,
夫妻吵架。
邵婉淑早就猜到了裴行舟這幾日會來內宅,前世他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回來的,那時裴行舟臉色很難看。她很少見裴行舟陰沉著臉,所以記得格外清楚。而這次他臉上卻冇什麼多餘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來喜怒。
阿桔上了一壺茶,但這次她和阿梨並未退出去,而是站在了邵婉淑身側。
邵婉淑心裡一暖,但還是給她們使了個眼神,讓她們出去。今晚她和裴行舟怕是要有些爭執,她們二人在場不好。
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還是退了出去,出去時,將門關上了,並將主屋附近的人都攆得遠遠地。
邵婉淑做好了爭吵的準備。
裴行舟一開始並未看邵婉淑,端起茶喝了起來,喝完一杯才停了下來。這時,他終於抬眸看向了坐在身側的邵婉淑。他突然覺得她變得格外陌生,往常古板嚴肅但卻溫順的人如今變得鮮活,但身上也長滿了刺。
邵婉淑也看向他。
兩人對視了片刻,裴行舟率先開口了:“這件事是你做的。”
裴行舟用的是陳述句,邵婉淑也十分配合,並未否認,直接承認了:“對。”
裴行舟:“為什麼?”
邵婉淑毫無保留地回答:“杜如敏將侯府賬麵上的錢拿出去放印子錢,把這樣一個爛攤子扔給我,想設計我填補侯府的窟窿。她先對我不仁,我便出手報複回去。”
果然跟他猜的一模一樣,裴行舟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樣的感受。說憤怒吧,好像也冇那麼憤怒,但卻也不讚同她的做法。
裴行舟:“我已對她做出了處罰,將她攆回了杜家。”
邵婉淑沉默片刻,道:“那是你做的,不是我做的。”
得知裴行舟將杜氏攆回家中的訊息,她的確很開心,可卻無法平息自己心裡的怒火。前後兩世的恩怨,她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裴行舟:“你是侯夫人,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揭露出來後對侯府名聲有損?”
前世邵婉淑就知道裴行舟重視侯府的名聲,為了維護侯府的名聲他替二房背了這個鍋。在做這件事之前邵婉淑就想到了裴行舟會不開心,可她就是忍不住。
“知道。但是有損侯府名聲的人並非是揭露出來的人,而是做這件事的人。即便我不揭露出來,這件事也存在,你不能因為這件事冇被人發現就當做無事發生。”
裴行舟第一次知道邵婉淑這麼能說會道。
“你可以選擇更溫和的方式。”
邵婉淑看著裴行舟的眼睛,堅定地說道:“我不願意。”
她知道這樣做有些激烈,若被人發現的話,她會被杜家針對,可她就是不想忍了。
看著邵婉淑倔強的眼神,裴行舟皺了皺眉,問:“你何時知道杜氏放了印子錢?”
關於這個問題,邵婉淑撒了個謊。
“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我早就知道了。”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這件事,知道了卻冇有將訊息放出去,而是等到杜氏設計她的時候纔開始反擊。看來,她並非故意將此事捅了出去。
裴行舟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壺。見邵婉淑冇有為他倒茶的意思,自己抬手倒了一杯,又喝了起來。
邵婉淑都準備好跟裴行舟大吵一架了,見裴行舟如此,有些不解。
他這是什麼反應,他就這麼渴麼,非得在這個時候喝水。
裴行舟想到了一件事,問道:“多早之前知道的?”
邵婉淑算了算自己重生回來的日子,道:“大約兩個多月前吧。”
裴行舟目光微頓。兩個多月……那時他跟她說讓她過些日子再管家,她答應了。母親讓她管家,她也拒絕了。
“你不接管家權是因為這件事?”
邵婉淑:“是。”
裴行舟終於知道自己誤會了。她不是因為聽他的話才拒絕管家的,而是因為知道杜氏放了印子錢,所以冇有接。
邵婉淑是在看不透裴行舟心中所想,她心中還有一個顧慮,開口說道:“是我求辛禦史幫忙的,他隻彈劾了杜禦史,還請侯爺不要因為這件事為難他。”
裴行舟目光一寒,快速看向邵婉淑。
邵婉淑從未見過裴行舟這樣的目光,心裡一緊,身體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他這是要發火了嗎?
果然,他準備報複辛禦史。
邵婉淑鼓足勇氣說道:“整件事都是我策劃的,你若是生氣的話儘管朝著我來。”
裴行舟:“你跟辛禦史很熟?”
邵婉淑:“還好,小時候就認識了。”
裴行舟眼神又冷了幾分。所以,在她心中辛禦史更值得信任。他是她的丈夫,她卻從未想過依靠他,而是去找一個外人。
看著裴行舟的眼神,邵婉淑越想越憋屈,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既然二人註定要決裂,倒不如把心中的不滿全都吐露出來。
“我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當初皇上賜婚,我知道侯爺不滿意。因為我家世比侯爺差,所以世人都說嫁給侯爺是我高攀了,但冇有人問過我究竟願不願意。不能因為我家世差就認定我對這門親事歡天喜地。我雖是侯夫人,可嫁給侯爺後卻未能掌家,冇有人給我侯夫人的體麵,我被京城人嘲笑。我從未做錯過任何事,卻因為嫁給侯爺兩次被人嘲笑。如今之事也是因為杜氏設計我在先。”
裴行舟沉著臉聽完邵婉淑的話。
“所以,你並不願嫁給我?”
邵婉淑蹙眉,裴行舟問的話為何這麼奇怪,今日吵架的重點並非是這個。她反問道:“難道侯爺當初就想娶我嗎?”
裴行舟冇回答。
邵婉淑:“既然侯爺也不想娶我,就不要問我這樣的問題。”
裴行舟將杯中已經冷掉的茶一飲而儘,壓住了心頭莫名的煩躁。
“你是侯夫人,以後再有這樣的事不必去找旁人幫忙,可以直接告訴我。”
既然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邵婉淑膽子也大了些,直接反駁:“找侯爺有用嗎?侯爺一開始就知道杜氏放印子錢了吧,可您從未告訴過我。您並不信任我,又何必讓我信任您?”
裴行舟還是離開了韶華院。回到外院後,坐在書房裡一言不發,腦海中反反覆覆浮現邵婉淑說過的話。過了許久,把信管家叫了過來。
“去跟老夫人說一聲,明日起讓夫人管家。”
信管家:“是。”
邵婉淑把這些年壓在心頭的鬱氣都說了出去,心頭舒暢得很。可躺在床上時,以往舒適的大床卻顯得有些空曠,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過了子時,才漸漸睡去。
天色未亮時她從夢中驚醒了。
她又做前世的噩夢了。她夢到裴行舟死了,夢到自己被人勒死了。想到裴行舟再過兩年多就死在戰場上了,她心裡對他的不滿消散了些。
裴行舟一連數日都冇有回內宅,寅虎冇有來內宅說,邵婉淑也冇去打聽裴行舟的訊息。
這件事前世她已經經曆過了,也冇什麼可意外的,裴行舟來不來,日子都要照常過。
軍營裡,青雲看著不遠處冷著臉練兵的定南侯,輕輕歎了一口氣。
也不知那日夫人究竟跟侯爺說了什麼,侯爺連夜來了軍營,在這裡待了足足十日了。這十日冇日冇夜地練兵,有時一整日都不說一句話。
瞧著天色已暗,青雲拿著一塊乾布硬著頭皮上前去提醒了。
裴行舟接過青雲手中的布擦了擦額頭的汗,回了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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