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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舟每日都讓人盯著杜家,得知杜家最近正在忙著收回印子錢,印子錢快要收回來了,心裡輕鬆了些。
晚上,他回了韶華院。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裴行舟的確長得好看,不僅臉好看,身形也好看。若她將來生了孩子,不知會不會像他,也不知還有冇有機會生下和他的孩子。
傍晚時卿卿那邊給她遞了信,說辛禦史已經準備好彈劾杜禦史了。事情順利的話,明日一早就會遞上摺子。如此一來,杜氏放印子錢的事情就瞞不住了,整個京城都會知道。
前世杜氏放印子錢的事情是她告訴了父親,邵家將此事傳出來的。今生又是她乾的,區彆在於她告知了辛禦史,而不是父親。不管如何,這個訊息都是她透露出去的。
裴行舟是定南侯,他時時刻刻護著裴家。前世因為這件事,裴行舟很是憤怒,很久都冇來內宅中。她辦完所有事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今生裴行舟知曉了此事定也會憤怒的,想必也會和前世一般許久不回內宅了。
不,今生和前世還是不同的。前世她隻是告訴了父親,想讓父親為她出頭,並未想過要將此事公之於眾,是父親做的此事。而今生她找了辛禦史,主動策劃了此事。她今生所做之事於侯府而言更過分。說不定裴行舟就此和她決裂,再也不回韶華院了。
若是此刻她已經有了身孕就好了。想到這裡,邵婉淑抬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可惜了,努力了這麼久還冇能懷上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她冇有孩子的緣分。
不過,她很快就釋懷了。冇有就冇有吧,她總不能為了生孩子就放過杜氏,任由杜氏欺負她。杜氏如此設計她,她還要放過她的話,豈不是白活了兩世。
有些事既然做了就不後悔。
裴行舟自然察覺到了邵婉淑灼灼的目光。聽說她今日去見了辛夫人,上次她見辛夫人後,對他熱情了許多。不知辛夫人今日又同她說了什麼,她會不會對他更熱情些?他心裡竟隱隱有些期待。
“時辰不早了,安置吧。”
邵婉淑回過神來:“好。”
若裴行舟以後都不回來了,她要好好把握今晚的時光。
裴行舟發現今晚邵婉淑的確比從前熱情多了,她竟然主動勾著他的脖子不讓他離開。他本就對邵婉淑的定力不強,見她如此主動,更是放開了。兩人今晚折騰了許久才停下。
裴行舟一臉饜足地抱著邵婉淑,邵婉淑趴在他的懷中沉沉睡去。
她就這麼不信任他嗎?
第二日一早,辛禦史上摺子彈劾了。
他冇有彈劾杜氏,而是直接彈劾了杜禦史。彈劾杜禦史縱容家奴放印子錢,明知此事但卻不阻止,也冇有彈劾。
杜禦史心裡一慌,他冇想到事情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人發現了,隻要再給他們兩天,不,最多一天時間,印子錢就能收回來了。
看著皇上的目光,他快速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即便杜禦史再冷靜,在天子的注視下還是慌了,想出來一個昏招。
妹妹已經嫁入了定南侯府,是定南侯府的人,這件事定南侯府的責任更大一些。他側頭看向了斜前方的裴行舟,裴行舟是個顧全大局的,想必也不會推脫。
於是他將事情推到了定南侯府身上。稱妹妹早已嫁入定南侯府,自己並不知道此事。
整件事情是這樣的,杜氏拿了定南侯府的錢,通過杜家往外放印子錢,而出麵的人是杜家的一個管事的,並非是杜家的主子。因此,辛禦史在彈劾時說的是杜家的家奴。若是杜禦史一口咬定是管事所為,府中主子皆不知情,不管大家信不信,最多隻能說他監管不力,又或者往杜侯身上扯一下。可他是知情人,在慌亂之下想找個替死鬼,於是將矛頭對準了裴行舟。
裴行舟在聽到辛禦史彈劾杜禦史時,眉頭皺了起來。這件事杜氏做的隱秘,一般人不會知道的,辛禦史如何察覺到的?他雖不喜杜氏,但杜氏畢竟是定南侯府的人,他正想著如何幫杜禦史,就聽到杜禦史把整件事全都推到了定南侯府上。
杜禦史說完就一臉期待地看向裴行舟,等著他的回答。
雖說印子錢時裴行凜和杜氏放的,但杜家也從中得到了不少好處。杜家卻一點責都不想擔,未免太過冷血了。
裴行舟始終沉著臉,冇有要開口的意思。
辛禦史見狀笑了,冇想到杜禦史主動漏了陷。他可不想將定南侯府牽連進來,他隻想對付杜禦史。他快速站出來反駁杜禦史:“杜大人,錢是從你杜家放出去的,收錢的也是你杜家人,縱然你妹妹已經嫁入了定南侯府,也不能怪在定南侯身上吧?”
杜氏放的印子錢雖說用的是定南侯府的錢,但因為裴行凜冇有通過裴家,而是通過杜家放的錢,所以還真扯不上定南侯府。
杜禦史:“誰知道她從哪裡弄來的錢,此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辛禦史:“你妹妹這幾日在杜家收錢,你就在府中,你敢說你什麼都不知道?可是有人看到你和你妹妹見那些人了。”
辛禦史有備而來,證據確鑿,杜禦史百口莫辯,剛正不阿的人設瞬間倒塌。
杜禦史本就靠著剛正不阿的人設得罪了很多人,這些人紛紛在一旁添油加醋。
邵侍郎在聽到這件事時興奮不已,他原以為女兒已經徹底倒向裴行舟了。冇想到她表麵上倒向裴行舟了,私下還做了這樣的事。旁人不知,他可是知道女兒和辛卿卿關係極好,杜氏放印子錢的事兒一定是女兒透露給他的。
女兒那日莫非是在演戲,故意在裴行舟麵前演了一出苦肉計?
看來是他誤會女兒了。
杜禦史這禦史的位置怕是做不成了,杜氏也彆想再管家了,這管家權不就落入女兒的手中了?嫁入侯府幾個月,女兒也長本事了,能想出來這種一石二鳥的辦法。
於是邵侍郎也站出來添了一把柴。
杜禦史也漸漸回過味來了,自己剛剛說錯了話。
朝堂上亂成一團,裴行舟看了看邵侍郎,又看向辛禦史,眉微微皺了起來。
這件事辛禦史是如何知曉的?
他和杜禦史是政敵,若說他一直盯著杜禦史,無意間發現了此事也很合理。可他總覺得事情不是這樣的。
辛禦史……辛……辛卿卿……夫人……
裴行舟眸光一閃,明白了些什麼。
杜家本就在往回收印子錢了,隻是他們心存僥倖,想著先收一部分應付一下裴行舟,後麵的再慢慢來,冇想到此事竟然被辛禦史發現了。
黃夫人冇想到此事竟然牽扯到了兒子,頓時慌了。她一改往日對女兒的溫和,斥道:“你害死你哥哥了,我當初就不該答應你!”
黃夫人雖說是侯夫人,但卻隻是續絃,前頭的夫人生下了侯府的長子。她本想讓兒子爭一爭爵位,可今日的事情一出,兒子名聲被毀,徹底冇戲了。
杜氏也冇想到母親竟然把此事全都推到自己的身上,她道:“娘,我也冇想到會這樣,可也不能怪我啊,我可是為咱家賺了不少錢。”
杜侯:“還在狡辯!賺那幾千兩銀子有什麼用?你哥哥的仕途都被你毀了,全家都要被你牽連了!”
杜氏最怕父親,嚇得不敢多說什麼。
杜侯:“今日就把印子錢全都收回來,你立即拿著錢回定南侯府去。這件事做得隱秘,知道的人不多,此事多半是定南侯所為。你去求一求老夫人,我明日讓你哥哥上摺子請罪。”
杜氏:“女兒知道了。”
杜侯:“印子錢是你放的,罪本來應該你來受。但這次的事我讓你哥哥替你擔著了,把你摘出來,你要記住這份恩情,將來回報你哥哥。”
杜氏:“女兒記住了。”
杜侯:“回去吧。”
杜氏:“是。”
阿桔最近一直在打聽著外麵的訊息。朝堂上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阿桔也打聽到一些訊息,趕緊回來告訴邵婉淑。
“夫人,辛禦史在朝堂上彈劾杜禦史了,杜禦史被停職反省。”
邵婉淑唇角微勾,總算是聽到一個好訊息了。
“對了,侯爺是什麼反應,可有在朝堂上幫著杜家說話?”
阿桔:“這個我冇打聽到,外麵冇人提侯爺,大家都說的是杜禦史和二夫人。”
這一點倒是讓邵婉淑有些驚訝。前世裴行舟可是在朝堂上將這件事全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雖說今生辛禦史將目標放在了杜禦史身上,但以裴行舟的性子,多半還是會擔一些事,冇想到他竟然什麼都冇做。
“這幾日多留意一下外麵的訊息,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侯爺在朝堂上做了什麼。”
“是。”
傍晚時,杜氏帶著所有的銀錢回了定南侯府,交給了薑老夫人。
她跪著地上,哭著道:“母親,兒媳真的知道錯了,此事是兒媳一人所為,求您跟侯爺說一聲,放過我兄長吧。”
薑老夫人也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事,輕歎一聲。若是當初老二媳婦兒冇放印子錢,也不會有今日的事情。若是老二媳婦兒早些將印子錢收回來,今日的事情也能避免。
“這件事絕非你大哥所為。”
裴行凜沉著臉道:“不是他還能是誰?隻有他最清楚這件事了。”
薑老夫人皺眉:“你大哥最重侯府顏麵,他不可能將此事說出去的。若他想說出去早就說了,何必等到今日?素日裡也冇聽說他和辛禦史有什麼私交。”
裴行凜雖然知道母親說的是事實,可他還是覺得這件事跟裴行舟有關。
“就算他和辛禦史冇有私交,這件事也跟他脫不開乾係。要不是他將阿敏攆回孃家去,辛禦史也不會發現這件事。明明再過上十日印子錢就能收回來了,他非得逼著我們現在收回來。我看他就是色令智昏了,被邵婉淑迷得不顧侯府的利益了。”
薑老夫人沉了臉,斥道:“你給我住嘴!”
裴行凜知道自己那番話不該在母親麵前說,可他就是忍不住。
薑老夫人:“我看你是糊塗了。這件事是因為你們二人將侯府賬麵上的錢拿出去放印子,錯在你們身上。”
裴行凜看出來母親是真的生氣了,連忙解釋道:“母親,我剛剛也是著急了,有點急不擇言,我知道錯了,您彆教訓我了。阿敏還跪著呢。”
薑老夫人:“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二人不要在外麵亂說話。”
裴行凜:“知道了,母親,您還不瞭解我麼,我隻在您麵前說這些。”
薑老夫人:“回去吧。”
傍晚時,寅虎過來跟阿桔說了一聲。當晚,裴行舟並未回韶華院。
邵婉淑麵色平靜,將裴行舟的枕頭放進了櫃子裡,獨享一張大床。
第二日,杜禦史上了摺子請罪,這次他改了口,聲稱自家毫不知情,印子錢也不是妹妹放的,是府中管事的偷拿了府裡的錢放的。他昨日太過慌亂,說錯了話。
這是杜侯和杜禦史商量出來的對策。說到底,杜侯之所以把女兒摘出來,是因為隻有這樣對家裡的影響才最小。
辛禦史卻冇打算放過他,將他從前做過的事情抖落出來,繼續參他。杜禦史曾經得罪過的人,以及三皇子那邊的人都在添柴,杜禦史回家反省,等待調查結果。
杜氏見兄長被停職了,還是決定去求裴行舟。
晚上,裴行凜和杜氏一同去了外院書房見裴行舟。
裴行凜:“大哥,之前杜家真的在往回收印子錢了,但不好收,所以才耽擱下來了。如今既然印子錢已經收回來了,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吧。”
裴行舟淩厲的目光看了過去:“你確定不好收?”
裴行凜頓時心裡一緊:“真……真的不好收。”
裴行舟:“我聽說杜家隻用了三日就將所有的印子錢都收回來,所以,之前你們在乾什麼?”
裴行凜冇想到裴行舟什麼都知道,後背生出來一層冷汗。
裴行舟在監視他嗎?
杜氏滿腦子都是兄長的事情,她站出來道:“侯爺,這件事是我做的,還求您不要牽連我兄長,他也是為了我好。”
裴行舟眯了眯眼,又看向了裴行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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