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Y第一題：“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釋義。”
第二題：“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釋義。”
第三題：“《中庸》雲：‘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釋義。”
都不算偏，都是複習過的。
他鬆了口氣，開始磨墨。
磨好墨，他提起筆，在卷子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籍貫、年齡。
然後開始答題。
第一題，他寫“敬事”是認真做事，“信”是取信於人，“節用”是節省開支，“愛人”是愛護百姓，“使民以時”是不違農時。層層遞進，最後歸結到治國之道。
第二題，他寫“天時”是時機，“地利”是條件，“人和”是人心。三者之中，人心最重要。然後舉了幾個例子，引了幾句《尚書》裡的話佐證。
第三題，“致中和”最難。他想了想，從“中”是不過頭，“和”是和諧講起，然後引申到天地萬物，最後歸結到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寫完三道題，他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錯字。抬頭看看日頭，剛過午時。
他舉手交卷。
考官接過卷子，看了一眼，點點頭，示意他可以走了。
走出貢院，陽光刺眼。王猛正在門口蹲著，看見他出來，蹦起來跑過來。
“師父！考得咋樣？”
劉泓說：“還行。”
王猛咧嘴笑了。
兩人在門口等著。等了一個時辰，李思齊出來了。他臉色平靜，看不出好壞。又等了一個時辰，周墨終於出來了。
他跑得氣喘籲籲，圓臉通紅，滿頭大汗。跑到跟前，他彎著腰喘了半天，才直起身來。
“劉、劉兄！我寫完了！”
劉泓說：“寫得好不好？”
周墨說：“不知道！反正寫滿了！那水利的題，我寫了一大篇！”
劉泓愣了一下：“水利的題？”
周墨說：“對啊！最後一道策論，不就是水利嗎？”
劉泓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猜對了。
周墨還在興奮：“劉兄，你那押題太神了！我一看題目，心裡就有底了！刷刷刷寫了一大篇，什麼修渠引水，挖塘蓄水，打井取水，全寫上了！”
李思齊在一旁聽著，眼神複雜。他看向劉泓，忽然說：“你猜中了。”
劉泓說：“運氣。”
李思齊搖搖頭：“不是運氣。”
他頓了頓，又說：“我服了。”
周墨在一旁說：“你早就該服了！”
李思齊冇理他，隻是看著劉泓。
劉泓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說：“走吧，回去吃飯。”
四個人往回走。太陽照下來，暖洋洋的。周墨一路唸叨著題目，說這道答得怎麼樣，那道答得怎麼樣。李思齊偶爾插一句，糾正他的錯誤。王猛在旁邊聽著，一臉羨慕。
回到周家商號，周父已經等著了。看見他們回來，趕緊迎上來。
“考得咋樣？”
周墨說：“還行！劉兄押中題了！”
周父愣了一下，看向劉泓，眼神裡滿是驚訝。
劉泓說：“運氣好。”
周父拍拍他肩膀：“小郎君，你這可不是運氣。”
晚上吃飯的時候，周父親自敬了劉泓一杯酒。周墨在旁邊起鬨，李思齊難得露出了笑容。
吃完飯，劉泓回到屋裡，點起油燈，拿起書。
明天還有第二場。
他翻開書，看著那些熟悉的字句，心裡頭踏實。
不管考得怎麼樣，儘力就好。
窗外，月光很亮。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的。
府試，還有兩場。
府試第二場，考的是五經義和詩賦。
劉泓起了個大早，照例檢查了一遍帶的東西。準考證，筆墨硯台，乾糧，水，都齊了。他摸了摸懷裡的玉佩——周墨送的那塊，一直帶著，算是圖個吉利。
周墨在旁邊哆哆嗦嗦地穿衣服，手抖得厲害，釦子又扣錯了。王猛幫他扣好，他深吸一口氣，又撥出來，跟拉風箱似的。
李思齊已經收拾好了，坐在那兒，麵無表情，但手裡的書半天冇翻頁。
劉泓說：“走吧。”
四個人出了門，坐上馬車。一路上週墨冇說話，閉著眼睛唸唸有詞，也不知道是在背書還是在求神拜佛。
到了貢院門口，天剛矇矇亮。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黑壓壓一片。周墨看著那人山人海，腿又軟了。
劉泓拍拍他肩膀：“進去坐好，彆想彆的。”
周墨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搜檢比昨天還嚴。劉泓帶的乾糧被掰開看，水葫蘆被擰開聞，連鞋底都被翻過來檢查了一遍。搜檢的差役麵無表情，動作麻利，搜完一個放一個。
劉泓順利進去，找到自己的座位。考棚還是昨天的考棚，桌子還是昨天的桌子。他把東西擺好，坐著等。
過了一會兒，周墨進來了，圓臉通紅，滿頭大汗。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遠遠地衝劉泓揮了揮手，然後坐下，繼續深呼吸。
李思齊也進來了，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
一聲鑼響。
“髮捲！”
差役們抬著卷子，一張一張發下來。劉泓接過卷子，掃了一遍。第一場考五經義，三道題，分彆從《詩經》《尚書》《禮記》裡出。第二場考詩賦，一首五言律詩，題目是《賦得春日赴府試》。
他鬆了口氣，開始磨墨。
磨好墨，他提起筆，寫下名字、籍貫、年齡。
然後開始答題。
第一題考《詩經》的“關雎”，他昨天剛複習過，寫得順手。第二題考《尚書》的“人心惟危”，也是熟題。第三題考《禮記》的“禮之用，和為貴”，同樣不難。
答完三道題，他看了看日頭，還早。於是開始寫詩。
詩題是《賦得春日赴府試》。他想了想，提筆寫道：
“春風吹古陌，赴試入府城。
柳色新如染，鶯聲脆欲鳴。
十年燈下苦，三日筆端耕。
但得題名日，還鄉衣錦行。”
寫完，他檢查了一遍，押韻冇問題，平仄也湊合。雖然不是多驚豔，但中規中矩。
他正要舉手交卷，忽然聽見旁邊“咚”的一聲。
扭頭一看，隔壁考棚的一個考生倒在地上，臉色煞白，渾身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