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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煞氣潮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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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白色的光柱自雷池之眼沖天而起,將昏暗的天地映照得一片慘白。浩瀚陽和的能量如同溫暖的潮水,以石台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那甜膩腐朽的穢氣如同冰雪消融,發出“滋滋”的輕響,被迅速淨化、驅散。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雨後初晴般的清新,混雜著淡淡的臭氧味道。

蝕骨沼的翻滾徹底平息,暗沉的泥漿表麵覆蓋了一層微弱的金芒,不再冒出那令人作嘔的氣泡。對岸,那由七尊紅眼石狗煞氣凝聚的血色巨犬虛影,在陽和能量的衝擊下,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無聲嘶鳴,徹底崩散瓦解,重新化為七道黯淡的紅光,縮回那幾尊石狗眼中,光芒微弱,不再具有之前的凶煞之氣。

絕境,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磅礴能量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咳咳……”丁逍遙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抹去嘴角的血沫,體內氣血依舊翻騰不休,但那股致命的壓迫感已然消失。他第一時間望向對岸,隻見陸知簡靜靜伏在地上,一動不動,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心頭猛地一沉。

“青衣!”林聞樞的驚呼將他的注意力拉回。羅青衣麵色金紙,軟倒在他懷中,氣息紊亂,顯然強行施展“燃元針法”對她造成了極大的反噬。

“我……冇事……”羅青衣艱難地睜開眼,聲音細若遊絲,“快……看看公輸老弟和蕭大哥……”

蕭斷嶽半跪在石台邊,他那不斷滴血的右臂傷口處,在金白色光芒的照耀下,流血竟緩緩止住,創口邊緣那令人心悸的灰敗色澤也停止了蔓延,甚至隱隱有了一絲淡化的跡象!他左肩的傷勢同樣如此,那陰冷麻癢感減輕了許多。他猛地轉頭,看向被安置在石台邊緣的公輸銘。

隻見公輸銘灰敗的臉色在金白光芒的籠罩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血色,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穩有力了一些!他手臂傷口處滲出的暗紫色膿血也變成了鮮紅色,那可怕的灰敗色停止了擴散!

“有效!真的有效!”金萬貫喜極而泣,撲到公輸銘身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好轉的跡象。

玄塵子感受著周身暖洋洋的能量,疲憊欲死的精神為之一振,他激動地看著光芒萬丈的雷池之眼和那十二尊如同活過來的守護石狗,“成功了!我們引動了古陣!這是……這是純陽雷元之力!足以剋製一切陰邪煞氣!”

雲夢謠懷中的陶罐也安靜下來,裡麵的蠱蟲不再躁動,似乎對這陽和能量頗為受用。

希望,如同這噴薄的光柱,再次降臨。

然而,丁逍遙的眉頭卻並未舒展。他強忍著傷痛,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雷池之眼的能量雖然磅礴陽和,但其覆蓋範圍似乎主要集中在這片窪地,對岸的陸知簡僅僅是被邊緣波及。而且,他發現那十二尊守護石狗身上的光芒雖然熾烈,卻在微微閃爍著,彷彿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那中心孔洞噴薄的光柱也並非穩定不變,而是帶著一種狂暴的、似乎隨時可能失控的悸動。

“這能量……太強了,陣法似乎並不完全穩定。”丁逍遙沉聲道,他的直覺告訴他,危機並未完全解除。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擔憂,異變再生!

就在雷池能量達到某個頂峰的瞬間,整個黑石岬的地麵猛地一震!不是雷池引發的震動,而是源自更深處、更廣闊的區域!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陰冷、充滿無儘怨毒與瘋狂的意誌,如同沉睡的遠古凶獸被徹底激怒,轟然甦醒!

“嗚——嗷——!”

一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人靈魂深處的、充滿了暴戾與痛苦的咆哮,猛地從地底傳來!這咆哮聲蓋過了雷池的轟鳴,震得眾人頭暈目眩,耳中嗡鳴不止!

緊接著,眾人驚恐地看到,以這片窪地為中心,外圍那些原本因為雷池啟動而暫時安靜下來的、眼中泛著紅光的石狗,其眼中的光芒如同被澆了油的火,瞬間再次熾盛起來!不僅僅是那些紅眼石狗,就連許多之前毫無異狀的石狗,眼中也開始泛起猩紅!成千上萬的點滴紅光在昏暗的石林中亮起,如同無數惡鬼睜開了眼睛!

更加濃烈、更加粘稠的灰黑色穢氣,如同實質的潮水,從四麵八方的大地裂縫、岩石孔洞中洶湧而出!這些穢氣不再是無形的氣息,而是凝聚成了翻滾的霧瘴,其中彷彿有無數扭曲的麵孔在哀嚎、在嘶吼!它們如同擁有生命般,前仆後繼地衝向雷池之眼散發出的金白色光域!

“嗤嗤嗤——!”

灰黑霧瘴與金白光芒接觸的邊緣,爆發出劇烈的、如同冷水潑入熱油般的聲響,大量的霧瘴被淨化消散,但後麵的霧瘴立刻補充上來,無窮無儘!金白色的光域竟被這恐怖的穢氣潮汐壓迫得開始緩緩收縮!

“是那‘妖星’的本源煞氣!它被雷池激怒了!”玄塵子臉色煞白,聲音顫抖,“這古陣年代久遠,力量流失嚴重,恐怕……恐怕擋不住這積聚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反撲!”

雷池之眼平台劇烈震顫起來,十二尊守護石狗身上的光芒閃爍得更加急促,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表麵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中心孔洞噴出的光柱也變得明滅不定!

剛剛好轉的公輸銘和蕭斷嶽,臉色再次浮現痛苦之色,雖然身邊的陽和能量仍在,但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咆哮和外界鋪天蓋地的煞氣壓迫,讓他們剛剛穩定的傷勢似乎又有惡化的趨勢。

羅青衣掙紮著想要起身,卻再次嘔出一口鮮血。林聞樞和金萬貫麵無人色,看著那如同海嘯般湧來的灰黑霧瘴,隻覺得末日降臨。

丁逍遙死死盯著那不斷被壓縮的金白光域,以及光域外那如同活物般翻滾嘶嚎的穢氣潮汐,又看了看對岸依舊生死不明的陸知簡,心中念頭急轉。

不能被困死在這裡!雷池的能量雖能暫時護住他們,但顯然無法持久,一旦陣法被破,他們將在瞬間被這恐怖的煞氣潮汐吞噬,屍骨無存!必須趁著光域還未完全被壓縮,衝出去!

可是,往哪裡衝?外麵是無窮無儘的煞氣和無數“活化”的石狗!蝕骨沼雖然被暫時壓製,但誰知道還能維持多久?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十二尊苦苦支撐的守護石狗上,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閃過——這陣法既然能引動如此龐大的能量,是否也有……某種瞬間爆發,或者……定向衝擊的可能?

“玄塵子!”丁逍遙猛地喝道,“這陣法能不能把能量集中起來,像……像刀一樣,劈開一條路?!”

玄塵子一愣,隨即明白了丁逍遙的意思,他飛快地掃視著石狗身上的雲篆和整個陣勢格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理論上……可以!但需要精確引導,而且一旦這樣做,陣法很可能徹底崩潰,雷池之眼也會……而且我們隻有一次機會!方向呢?!”

方向?丁逍遙的大腦飛速運轉。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那裡是煞氣最濃的方向。其他方向……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之前那尊為他們指明方向的古拙大石狗所在的方位!那裡似乎是整個石狗大陣的一個相對“平靜”的節點,而且,按照古篆指引,那裡或許有離開這片核心區域的其他路徑!

“那邊!”丁逍遙毫不猶豫地指向古拙石狗的方向,“集中所有能量,朝那個方向,轟出去!”

這是一個賭博!賭那尊古拙石狗是生路,賭陣法能撐到發出這一擊,賭他們能在陣法崩潰和煞氣反撲的瞬間,沿著轟出的路徑衝出去!

冇有時間猶豫了!金白色的光域已經被壓縮到僅剩下雷池石台周圍不到十米的範圍,灰黑色的穢氣如同牆壁般擠壓過來,那靈魂層麵的咆哮幾乎要撕裂眾人的意識!

“幫我!”玄塵子對林聞樞和雲夢謠吼道,他需要有人協助他同時觸動多個關鍵雲篆節點,才能勉強引導這股狂暴的能量!

林聞樞立刻上前,雲夢謠也強撐著,將同心蠱的感知力擴展到極致,協助玄塵子鎖定能量流動的軌跡。

丁逍遙則快速將行動不便的羅青衣背起,蕭斷嶽用未受傷的右臂將公輸銘扛在肩上,金萬貫緊緊跟在後麵。

所有人都明白,生死,就在接下來這瞬息之間!

玄塵子雙手結印,口中唸誦著連他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古老咒文,與林聞樞、雲夢謠同時,將意念和殘存的力量,狠狠灌注到幾尊關鍵守護石狗特定的雲篆之上!

“嗡——!!!”

十二尊石狗爆發出最後、也是最刺眼的光芒!雷池中心的光柱猛地收縮,然後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隻有手臂粗細、卻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金白色雷光,如同天神擲出的長矛,朝著丁逍遙所指的方向,轟然噴射而出!

雷光所過之處,灰黑色的穢氣霧瘴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汽化消散!路徑上的石狗雕像,無論是否泛著紅光,都在接觸雷光的瞬間轟然炸裂,化為齏粉!

一條短暫的、被強行淨化的通道,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然而,就在雷光噴出的下一秒——

“哢嚓!哢嚓嚓……!”

十二尊守護石狗身上的裂紋瞬間擴大,接連崩碎!腳下的雷池石台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中心孔洞的光芒急劇黯淡下去!籠罩四周的金白色光域如同破碎的玻璃,瞬間消散!

那被暫時逼退的、無窮無儘的灰黑色穢氣潮汐,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咆哮,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失去庇護的眾人,猛撲而來!

“走!!!”丁逍遙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揹著羅青衣,率先沿著那條正在被兩側穢氣急速吞噬的雷光通道,亡命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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