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5章 提利爾的征召
米拉格連諾的清晨，帶著一絲虛假的平靜。陽光努力地穿透彌漫在城市上空的薄霧和若有若無的惡臭，將斑駁的光影投射在殘破的街道上。昨夜的戰鬥痕跡——幾灘尚未完全乾涸的暗色血跡，以及散落在角落裡未來得及清理的鼠人屍骸的碎片——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城市正在經曆的噩夢。
「七個小矮人酒館」內，氣氛比外麵更加凝重。那幾名被救下的倖存者，在得到了一些食物和水之後，情緒稍稍穩定了一些，但眼中依舊充滿了恐懼和迷茫。他們蜷縮在酒館的角落，低聲交談著，不時警惕地望向門外，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驚弓之鳥。
李易銘、尤莉卡和娜莉斯卡則占據了酒館中央那張最大的桌子。桌上擺著一張簡陋的城市地圖，是他們從酒館老闆廢棄的房間裡找到的，上麵布滿了灰塵和酒漬。娜莉斯卡正用一截燒焦的木炭，在地圖上圈點著什麼。
「根據他們的說法，鼠人的襲擊主要集中在城市的西區和北區，靠近河流以及廢棄的下水道入口。」娜莉斯卡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昨夜吸入的毒風顯然對她的呼吸道造成了一些影響，儘管她的體質遠超常人，此刻也感到陣陣不適。她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這些地方，原本是城市的排汙口和一些老舊的地下倉庫，現在恐怕都成了鼠輩的巢穴。」
尤莉卡擦拭著她的雙劍，劍刃在晨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她頭也不抬地說道：「所以，我們現在有了一群嗷嗷待哺的『市民』，以及一個充滿了老鼠洞的城市。聽起來真是個美妙的開端。」她的語氣中充滿了諷刺，但眼神深處卻並無退縮之意。昨夜的戰鬥，讓她對斯卡文鼠人的威脅有了更直觀的認識，也激起了她骨子裡那份獵殺者的本能。
李易銘沒有理會尤莉卡的調侃，他的目光在地圖和那些倖存者之間來回移動。他知道，娜莉斯卡昨晚那番慷慨激昂的宣言，不僅僅是出於一時的衝動。這個基斯裡夫黃金騎士，骨子裡流淌著不屈的血液和對責任的執著。而他，既然選擇了留下，就必須承擔起相應的後果。
「我們的人手太少了。」李易銘終於開口，一針見血地指出了目前最大的困境，「僅憑我們三個，就算能自保，也無法保護更多的人，更不用說奪回城市。」
娜莉斯卡點了點頭，表情嚴肅：「你說得對。我們必須召集更多的人手。米拉格連諾雖然遭受重創，但絕不可能所有人都死了，或者都像他們一樣失去了抵抗的意誌。」她看了一眼那些倖存者，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召集人手？」尤莉卡嗤笑一聲，將擦拭乾淨的短劍插回腰間的鞘中，「用什麼？用我們從九死一生帶回來的金子去收買那些餓得眼睛發綠的提利爾傭兵？還是用你那套『騎士榮譽』去感化那些已經被嚇破了膽的市民？」
提利爾，這片土地以其精明而反複無常的傭兵聞名於舊世界。金錢，是驅動他們的主要動力。但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金錢的效力恐怕也要大打折扣。
「兩者都需要。」李易銘平靜地說道，「財富可以提供物質基礎，而信念可以凝聚人心。我們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你一樣，隻為自己……和我而戰，尤莉卡。」
尤莉卡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娜莉斯卡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我們必須嘗試。這座城市是提利爾的明珠，雖然現在蒙塵，但它的光芒不應就此熄滅。我相信，一定還有人願意為自己的家園而戰。」她站起身，目光掃過李易銘和尤莉卡，「我們帶來的財富，與其讓它們在皮袋裡發黴，不如用它們來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我會親自去招募士兵，以米拉格連諾的名義，以守護家園的名義！」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李易銘看著她，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東西。熟悉的是那種麵對絕境時的堅韌，陌生的是那種近乎天真的理想主義。但在中古戰錘這個黑暗的世界裡，或許正是這種理想主義，才能在絕望中點燃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
「我負責甄彆和評估。」李易銘說道，「確保我們招募到的是戰士，而不是累贅或者……內奸。」他的黑暗精靈血統讓他對人性的陰暗麵有著更深刻的理解。在混亂的局勢下，投機取巧、甚至落井下石的人絕不會少。
尤莉卡也站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我就負責『勸退』那些不合格的家夥。我的方式，通常比較直接有效。」她的手指輕輕拂過腰間的毒刃，暗示著她的「勸退」方式。
三人達成了共識。
他們首先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據點，作為招募和初步訓練的基地。「七個小矮人酒館」雖然位置不錯，但空間太小，而且防禦薄弱。經過一番商議，他們將目光投向了位於城市中心廣場附近的一座廢棄的兵營。那裡曾經是米拉格連諾城市衛隊的駐地，雖然在鼠人最初的襲擊中遭到了破壞，但主體結構尚在，而且擁有較高的圍牆和一些基本的防禦設施。
接下來的幾天，三人開始為招募做準備。李易銘用一部分黃金，從那些驚魂未定的倖存者手中換取了一些他們藏匿的糧食、布匹和一些零散的武器。雖然數量不多，但至少可以解決最初的燃眉之急。他還仔細勘察了那座廢棄兵營的周邊環境，規劃了臨時的警戒哨位和防禦工事的修複方案。
娜莉斯卡則四處打探訊息，試圖聯係上任何可能還在活動的城市官員或者衛隊殘餘力量。然而，結果令人失望。米拉格連諾的行政體係似乎已經徹底癱瘓，大部分官員要麼早已逃離，要麼就成了鼠人的腹中餐。隻有少數零星的衛兵還在各自為戰，但形不成任何有組織的抵抗。
尤莉卡則像幽靈一樣在城市的陰影中穿梭，摸清了附近幾條主要街道的鼠人活動規律，甚至還「處理」掉了幾支落單的奴隸鼠巡邏隊，一方麵是為了清除潛在的威脅，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練手。
招募的日子定在三天後。地點就選在城市中心廣場。那裡相對開闊，也曾經是米拉格連諾最繁華的地方，更容易吸引人們的注意。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天清晨，中心廣場顯得異常空曠和蕭瑟。曾經矗立在廣場中央的著名雕塑「商業女神像」已經倒塌，斷裂的石臂和布滿裂紋的女神頭像散落在地上，彷彿預示著這座城市的命運。廣場四周的店鋪大多門窗緊閉，有些甚至被燒得隻剩下焦黑的框架。
李易銘和尤莉卡一早就來到了廣場，各自占據了一個有利的觀察位置。李易銘選擇了一座鐘樓的二層，可以俯瞰整個廣場。尤莉卡則隱藏在廣場邊緣一處倒塌的貨攤後麵，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不久，娜莉斯卡在幾名自願幫忙的倖存者的簇擁下，來到了廣場中央。她今天特意換上了一套相對完好的鏈甲，外麵罩著一件繡有基斯裡夫紋章的罩衫，雖然有些陳舊，但依舊顯得英姿颯爽。她的手中沒有拿武器，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廣場上依舊空空蕩蕩，隻有寒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和紙屑，發出嗚嗚的聲響。
那些跟隨娜莉斯卡來的倖存者們開始有些不安起來。
「娜莉斯卡女士……會有人來嗎？」一名瘦弱的年輕人小聲問道，他的眼中充滿了不確定。
娜莉斯卡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道：「等。」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又過了一會兒，遠處的小巷裡，終於出現了一些零星的人影。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麵黃肌瘦，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望著廣場上的動靜。當他們看到站在廣場中央的娜莉斯卡時，眼中露出了疑惑和警惕。
漸漸地，聚集在廣場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大多是城市的底層居民，是在鼠人的威脅下苟延殘喘的倖存者。也有一些人，腰間佩戴著生鏽的武器，眼神中帶著一絲悍勇之氣，看起來像是失業的傭兵或者被解散的衛兵。
人群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那是誰？她想乾什麼？」
「看她的打扮，像是北方的貴族……她來這裡做什麼？」
「難道是城主派來的？可是城主大人不是已經……」
「小心點，彆是鼠人的奸細！」
李易銘在鐘樓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注意到，人群中，有幾個人影顯得格外孔武有力，眼神也比其他人更加銳利，他們不時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顯然是經驗豐富的老兵油子。
尤莉卡則在暗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已經發現了幾個形跡可疑的家夥，正試圖混入人群，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娜莉斯卡，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打量著娜莉斯卡身邊那幾個裝著應急物資的包裹。
當聚集的人群達到大約百餘人時，娜莉斯卡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朗而有力，即使在空曠的廣場上，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米拉格連諾的市民們！提利爾的兄弟姐妹們！」
人群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這位陌生的貴族女子。
「我知道，你們中的許多人，失去了家園，失去了親人，失去了希望！」娜莉斯卡的聲音帶著一絲沉痛，「我知道，你們在恐懼，在饑餓，在絕望！那些從地底鑽出來的怪物，正在蹂躪我們的城市，屠殺我們的同胞，將這片曾經繁榮的土地，變成一片焦土！」
她的話語，像一把利刃，刺痛了在場許多人的心。一些人低下了頭，眼中泛起了淚光。一些人則握緊了拳頭，臉上露出了憤怒和仇恨的表情。
「但是，我們能做的，僅僅是躲藏和等待死亡嗎？」娜莉斯卡猛地提高了聲音，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個人，「難道我們就任由那些肮臟的鼠輩，奪走我們的一切，將我們踩在腳下，像對待牲畜一樣對待我們嗎？」
「不！」人群中，尤莉卡的聲音怒吼道。緊接著，是零星的附和聲。
娜莉斯卡繼續說道：「我是娜莉斯卡·萊薩，基斯裡夫的黃金騎士隊長。我的同伴，還有我，來到這裡，不是為了逃避，不是為了苟活！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戰鬥！」
她停頓了一下，給眾人消化她話語的時間。
「我們或許無法像過去那樣，擁有堅固的城牆和精良的軍隊。但是，我們擁有不屈的意誌和複仇的決心！我們擁有這片土地賦予我們的勇氣和力量！」
「現在，我，娜莉斯卡·萊薩，以我家族和黃金騎士的榮譽起誓，我將與你們並肩作戰，直到將最後一個鼠人趕出米拉格連諾，或者戰死在這片土地上！」她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我需要戰士！我需要那些不願屈服、不願被奴役的勇士！我需要那些願意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來扞衛家園、保護親人的英雄！」
她張開雙臂，目光灼灼地看著人群：「誰願意追隨我？誰願意為了米拉格連諾的未來而戰？誰願意讓那些鼠輩知道，提利爾人，不是可以隨意欺淩的懦夫！」
廣場上陷入了一片寂靜。
人們互相觀望著，眼神複雜。娜莉斯卡的話語無疑是鼓舞人心的，但現實的殘酷卻讓他們猶豫不前。與那些兇殘的鼠人作戰，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壯漢，排開眾人，大步走了出來。他腰間挎著一柄有些捲刃的長劍，身上穿著破舊的皮甲，看起來像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傭兵。
「說得好，北方的小妞！」壯漢的聲音如同洪鐘，「老子叫馬特奧，以前是提利爾老兵，退役後成為了『血斧團』的勇士。我們團在上次打劫……護衛帝國商隊的時候，被那些該死的尖牙耗子給陰了，兄弟們死傷慘重，老大也……媽的！」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老子早就想找那些雜碎算賬了！如果你真有膽子跟它們乾，算老子一個！」
馬特奧的出現，像是在平靜的湖麵上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一陣漣漪。
「馬特奧這雜碎都加入了，我們還等什麼！」
「沒錯！跟這些鼠崽子拚了！老子婆娘孩子都被它們害死了！」
「與其餓死、嚇死，不如轟轟烈烈地戰死！」
人群的情緒開始被點燃。一個又一個的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站到了娜莉斯卡的身後。有像馬特奧這樣的「勇士」，也有失去親人、滿腔仇恨的普通市民，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尚未成年的半大孩子，眼中卻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李易銘在鐘樓上默默地數著人數。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尤莉卡也從暗處走了出來，她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掃視著那些加入的人。當她看到一個賊眉鼠眼的家夥，正試圖趁亂偷竊娜莉斯卡身邊的一個物資包裹時，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下一刻，那個家夥已經捂著手腕，發出一聲痛呼，手中的包裹也掉落在地。
「管好你的爪子，耗子。」尤莉卡的聲音冰冷，手中的匕首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光。
那個家夥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這一幕，也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收斂了許多。
最終，當人群不再有人走出時，站在娜莉斯卡身後的，已經有五十多人。雖然數量不多，而且大多衣衫襤褸、裝備簡陋，但他們的眼神中，卻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和鬥誌。
娜莉斯卡看著眼前這些響應她號召的人們，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前方的道路將充滿荊棘和鮮血。
「很好！」娜莉斯卡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從今天起，我們就是米拉格連諾的守護者！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活下去，然後，把那些怪物從我們的家園趕出去！」
她轉向李易銘和尤莉卡的方向，眼神堅定。
李易銘從鐘樓上走了下來，來到娜莉斯卡身邊。他打量著這支臨時組建起來的隊伍，心中並沒有太多的樂觀。這些人，與其說是士兵，不如說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缺乏訓練，缺乏裝備，甚至缺乏最基本的紀律。
「我們需要一個名字。」李易銘平靜地說道。
娜莉斯卡點了點頭：「就叫『米拉格連諾複仇者』。」
「聽起來不錯。」尤莉卡走了過來，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至少比『待宰的羔羊』要好聽多了。」
那個自稱馬特奧的「傭兵」頭子，打量著李易銘和尤莉卡。他注意到李易銘尖削的耳朵和銳利的眼神，以及尤莉卡身上那股危險而敏捷的氣息。
「這位是……？」馬特奧指著李易銘，眼中帶著一絲探究。提利爾雖然魚龍混雜，但黑暗精靈在這裡並不常見。
「李易銘，我的男人，也是我們的領袖和首席射手。」娜莉斯卡介紹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
「尤莉卡，李易銘的女人，負責偵察和……特殊任務。」尤莉卡自我介紹道，她的目光在馬特奧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評估他的斤兩。
馬特奧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他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戰士，知道在什麼時候該閉嘴。更不用提，這兩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敬畏。
「好了，各位！」娜莉斯卡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清理和加固我們新的據點——城西的舊兵營！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要服從命令，遵守紀律！有異議嗎？」
沒有人說話。他們或許對未來感到迷茫，但娜莉斯卡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和堅定的意誌，讓他們不由自主地選擇了服從。
「很好！馬特奧！」娜莉斯卡看向那名傭兵頭子。
「在！」馬特奧大聲應道。
「你經驗豐富，暫時擔任這支隊伍的副隊長，協助我整編隊伍，維持紀律！」
「是！長官！」馬特奧毫不猶豫地接受了任命。他知道，在這種時候，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是多麼重要。
就這樣，一支由黑暗精靈弩手、基斯裡夫貴族女刺客和前騎士隊長領導的，由一群提利爾傭兵、農民和市民組成的臨時武裝力量，在米拉格連諾的廢墟之上，悄然宣告成立。
他們的數量不足六十人，裝備簡陋，前路未卜。但他們的心中，卻燃燒著複仇的火焰和求生的渴望。
李易銘看著這支隊伍，心中思緒萬千。他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介入到一場人類城市的保衛戰中。他原本的計劃，隻是想在提利爾找個地方安頓下來，遠離紛爭。但命運，似乎總喜歡跟他開玩笑。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娜莉斯卡，她正意氣風發地向眾人下達著指令，安排著前往舊兵營的行進序列。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讓她那張因連日勞累而略顯憔悴的臉龐，煥發出一種彆樣的光彩。
或許，這也不是一件壞事。李易銘想。至少，不再是三個人在戰鬥。
隊伍開始緩緩向著城西的舊兵營移動。一路上，他們又吸引了一些零星的倖存者加入。當他們抵達舊兵營時，隊伍的人數已經接近八十人。
舊兵營的圍牆大部分還算完整，隻是大門已經被人破壞。兵營內部的幾座營房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壞，到處都是戰鬥過的痕跡和散落的雜物。
「易銘，防禦工事的修繕就拜托你了。」娜莉斯卡說道。
李易銘點了點頭，開始指揮一部分人清理路障，收集可用的石塊和木料，準備加固圍牆和修複大門。
「尤莉卡，你帶幾個人，在兵營四周設立警戒哨，嚴防鼠人偷襲。」
尤莉卡領命而去，她挑選了幾個看起來比較機靈的年輕人，消失在兵營外的陰影中。
娜莉斯卡則和馬特奧一起，開始清點人數，登記姓名，並儘可能地瞭解每個人的特長和戰鬥經驗。
初步的統計結果並不樂觀。這八十多人中，真正有過戰鬥經驗的，不足三分之一，大部分都是像馬特奧這樣的老「傭兵」或者退役衛兵。其餘的，都是些普通的市民和農民，他們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從菜刀、柴刀到削尖的木棍，不一而足。
「我們這點人手，這點裝備……」馬特奧看著手中的簡陋名冊，苦笑著搖了搖頭，「要去對抗那些數不清的鼠崽子，簡直是癡人說夢。」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娜莉斯卡輕聲說道，她的目光望向遠方，似乎穿透了米拉格連諾的斷壁殘垣，看到了更遙遠的未來，「隻要我們能堅持下去，就一定能等到援軍，或者……找到擊敗它們的辦法。」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給馬特奧：「這是第一批軍費。你去找幾個可靠的人，負責後勤。我們需要食物，需要藥品，需要武器……儘可能地蒐集一切有用的物資。」
馬特奧接過錢袋，感受著裡麵的分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這位看起來像是流亡騎士的女子，竟然真的能拿出這麼多金幣，也對他這麼放心。
「長官放心，我一定辦妥！」馬特奧鄭重地說道。金錢，或許無法買到忠誠，但至少可以買到暫時的穩定和一些急需的物資。
夜幕降臨，舊兵營內點起了幾堆篝火。經過一天的忙碌，兵營的大門被臨時修複，圍牆上的幾個缺口也被堵上了。雖然依舊簡陋，但至少有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容身之所。
李易銘、尤莉卡和娜莉斯卡圍坐在一堆篝火旁，商議著接下來的計劃。
「明天開始，必須進行嚴格的訓練。」李易銘說道，「尤其是那些沒有戰鬥經驗的人，他們需要學習如何使用武器，如何佇列行進，如何聽從命令。」
「我負責訓練射手。」李易銘補充道。他的黑暗精靈射術，在這個世界絕對是頂尖的。
「輕裝突擊和偵察，交給我。」尤莉卡說道，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速度和致命。」
「盾矛兵和陣型作戰，由我負責。」娜莉斯卡說道，她的家族在基斯裡夫以驍勇善戰聞名，她從小耳濡目染，對步兵戰術有著深刻的理解。
就這樣，三位來自不同地域、擁有不同專長的領導者，開始為這支剛剛組建的「米拉格連諾複仇者」製定訓練計劃。
提利爾的征召，僅僅是漫長而艱難的抵抗之路的第一步。前方的敵人，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強大和狡猾。但在這片被絕望籠罩的土地上，一絲微弱的火種，已經悄然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