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4章 責任的抉擇

    夜色再次籠罩了米拉格連諾。但與之前的死寂不同，今夜的「七個小矮人酒館」裡，卻閃爍著微弱的燭光，驅散了些許令人窒息的黑暗。李易銘、尤莉卡和娜莉斯卡圍坐在一張勉強擦拭乾淨的木桌旁，桌上擺著他們蒐集到的、少得可憐的食物——幾塊乾硬得能砸死狗的黑麵包，一小塊散發著可疑氣味的醃肉，以及一壺從矮人酒窖裡找到的、味道還算醇厚的麥酒。

這麥酒，成了此刻唯一的慰藉。

「所以，我們現在是坐擁『金山』的乞丐了？」尤莉卡灌了一大口麥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她晃了晃腳邊那個裝著金銀珠寶的皮袋，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娜莉斯卡默默地撕下一小塊黑麵包，艱難地咀嚼著。她的目光有些空洞，似乎還在回想著白天看到的那些廢棄的店鋪和空蕩蕩的糧倉。曾經的貴族小姐，何時經曆過這般窘迫？食物的匱乏，比黃金的無用更能讓她感到絕望。

李易銘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用匕首削著那塊醃肉，試圖颳去表麵那層已經有些發綠的黴斑。他知道尤莉卡的話雖然刻薄，卻是事實。在這個被恐懼和混亂籠罩的城市裡，他們九死一生帶回來的財富，幾乎一文不值。至少，在解決生存危機之前是如此。

「我們明天再去城西看看，」李易銘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馬裡奧說那邊有些偏僻的農莊，或許能找到一些被遺漏的存糧，或者……打點野味。」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充滿希望，儘管他自己也不太相信。斯卡文鼠人圍城已久，任何容易獲取的食物來源，恐怕都早已被搜刮殆儘，無論是被鼠人，還是被同樣饑餓的倖存者。

「野味？」尤莉卡嗤笑一聲，「你是說那些比貓還大的老鼠嗎？我可不想嘗嘗它們的味道，除非餓死。」她頓了頓，又灌了一口酒，「不過，如果能找到那些『大老鼠』的巢穴，說不定能找到它們囤積的食物。它們總得吃東西吧？」

這個提議讓娜莉斯卡微微皺眉：「太危險了。我們對那些……生物的瞭解太少。」

「危險總比餓死強。」尤莉卡聳了聳肩，「而且，總得做點什麼。我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等著麵包吃完，然後啃金幣。」

李易銘點了點頭，尤莉卡的話雖然糙，但理不糙。他們必須主動出擊，尋找生機。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像是爪子刮擦木板的聲音，從酒館的後巷傳來。

三人幾乎同時警覺起來。李易銘立刻放下手中的醃肉，握住了身旁的連發手弩。尤莉卡則悄無聲息地站起身，如同獵豹般伏低身體，向著後門的方向摸去，她的雙手中已經各扣住了一柄淬毒的飛刀。娜莉斯卡也抓起了她的鳶盾和一杆長矛，雖然她更習慣於在開闊地帶結陣作戰，但基本的警惕性還是有的。

「吱吱……吱……」

刮擦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幾聲尖細的、令人牙酸的叫聲。

「是它們。」李易銘壓低聲音，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聲音，與他們在索爾要塞外聽到的綠皮的waaagh!聲不同，也與諾斯卡掠奪者粗野的咆哮不同，這是一種更原始、更陰險、更令人不安的聲音。

尤莉卡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去檢視。她像一道影子般溜到後門邊，小心翼翼地透過門縫向外窺探。

昏暗的月光下，幾道瘦小而敏捷的黑影正在後巷裡快速移動。它們佝僂著身體，拖著一條光禿禿的長尾巴，不時發出那種特有的吱吱聲。它們的數量不多，大約五六隻，手中似乎拿著簡陋的尖木棍或生鏽的鐵片。

「奴隸鼠，」尤莉卡低聲說道，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厭惡，「數量不多，像是……在搜尋食物的散兵。」

奴隸鼠，斯卡文鼠人社會中最底層的炮灰。它們通常裝備簡陋，戰鬥力低下，但數量眾多，而且悍不畏死。

「它們發現我們了？」娜莉斯卡緊張地問道。

「不像，」尤莉卡搖了搖頭，「它們隻是在翻找垃圾堆。但如果它們發現這裡有人，或者聞到食物的味道……」

她的話音未落，一隻奴隸鼠突然停下了動作，它那雙閃爍著紅光的小眼睛，似乎轉向了酒館後門的方向。它抽動著鼻子，發出一陣急促的「吱吱」聲。

「該死，它們聞到烤肉味了！」李易銘暗罵一聲。他們之前烤醃肉的氣味，雖然他們自己都覺得難聞，但對於饑餓的奴隸鼠來說，可能就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其餘幾隻奴隸鼠也立刻停止了翻找，紛紛轉向後門，發出一陣陣興奮而貪婪的尖叫。

「它們要過來了！」尤莉卡低喝一聲，猛地拉開門栓，不退反進，如同一道閃電般撲了出去！

她選擇主動出擊，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兩柄飛刀在她手中劃出致命的弧線，精準地射向最前麵的兩隻奴隸鼠。

「噗！噗！」

兩聲悶響，那兩隻奴隸鼠應聲倒地，細長的脖頸上各插著一柄飛刀，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剩下的三四隻奴隸鼠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但短暫的遲疑之後，它們那被饑餓和嗜血本能驅使的凶性立刻爆發出來。它們發出更加尖銳的嘶叫，揮舞著手中的簡陋武器，不顧一切地衝向尤莉卡。

「找死！」尤莉卡冷哼一聲，不退反進，腰間的短劍已經出鞘。她的身影在狹窄的後巷中靈活地閃轉騰挪，每一次劍光閃過，都伴隨著一隻奴隸鼠的慘叫和倒地。她的動作迅捷而致命，如同在跳著一場死亡之舞。

李易銘和娜莉斯卡也立刻衝了出去。

「尤莉卡，小心側麵！」李易銘大喊一聲，手中的連發手弩已經舉起。他注意到，在巷子的另一頭，又有幾隻奴隸鼠被同伴的慘叫聲吸引過來，正試圖包抄尤莉卡的後路。

「咻！咻！咻！」

三支弩箭射出，精準地命中了那幾隻試圖偷襲的奴隸鼠。弩箭強大的衝擊力將它們瘦小的身體直接釘在了牆上或地上。黑暗精靈的射術，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娜莉斯卡則緊隨李易銘身後，舉著鳶盾，護住了他的側翼。她的長劍雖然在狹窄的巷戰中施展不開，但堅固的盾牌和鋒利的長矛卻能有效地抵擋奴隸鼠的攻擊。一隻漏網的奴隸鼠試圖撲向李易銘，卻被娜莉斯卡一盾牌狠狠地拍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骨骼碎裂的悶響。

戰鬥發生得快，結束得也快。前後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十幾隻奴隸鼠便儘數斃命。它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後巷裡，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

「呸！一群肮臟的垃圾！」尤莉卡用匕首刮掉細劍刃上的黑血，臉上露出一絲嫌惡的表情。從基斯裡夫返回提利爾的路上免不了戰鬥，她雖然習慣了殺戮，但對這些肮臟醜陋的鼠人，卻有種發自內心的厭惡。

就在這時，一陣淒厲的尖叫聲從不遠處的街道傳來。

「救命啊！怪物！怪物啊！」

緊接著，是更多慌亂的呼喊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娜莉斯卡臉色一變。

「聽起來……像是其他倖存者遇到了麻煩。」李易銘皺起了眉頭。他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其他人類。

「要去看看嗎？」尤莉卡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她不喜歡多管閒事，尤其是在這種自身難保的情況下。

娜莉斯卡卻毫不猶豫地說道：「我們必須去！他們是人類，是我們的同胞！」她的騎士榮譽感和與生俱來的責任感，讓她無法對同類的呼救置之不理。

李易銘看了一眼娜莉斯卡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尤莉卡。他知道，如果放任不管，娜莉斯卡恐怕會良心不安。而且，如果米拉格連諾還有其他倖存者據點，與他們取得聯係，互通有無，對他們接下來的生存也會有幫助。

「走，去看看情況。」李易銘當機立斷，提著手弩，率先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尤莉卡撇了撇嘴，但還是跟了上去。娜莉斯卡則緊隨其後。

他們穿過幾條黑暗的小巷，來到一條稍寬一些的街道。隻見街道的儘頭，火光閃爍，隱約可以看到一些人影在晃動，以及……更多瘦小的、佝僂的黑影。

「是鼠人！數量不少！」李易銘的瞳孔微微一縮。

隻見一群大約二三十隻的奴隸鼠，正圍攻著幾名手持簡陋武器的平民。那些平民看起來像是普通的市民，男女老少都有，他們背靠著一堵殘破的牆壁，用手中的菜刀、木棍、甚至石塊，絕望地抵擋著鼠人的進攻。但他們的抵抗顯然是徒勞的，已經有幾人倒在了血泊之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鼠人們發出興奮的尖叫，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瘋狂地撕咬著、抓撓著，試圖將這最後幾名倖存者徹底淹沒。

「畜生！」娜莉斯卡看到這一幕，俏臉煞白，眼中充滿了憤怒。她猛地舉起長矛，發出一聲清亮的叱喝：「為了米拉格連諾！」

說著，她便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沉重的鎧甲發出鏗鏘的撞擊聲。

「娜莉斯卡！」李易銘沒想到她會如此衝動，但此時已經來不及阻止。他隻能立刻舉起手弩，瞄準那些正在攻擊平民的鼠人，連續扣動扳機。

「咻咻咻咻！」

一連串弩箭如同死神的鐮刀般，精準地射入鼠群之中。幾隻正要撲向一名抱著孩子的婦女的奴隸鼠，應聲倒地。

尤莉卡也緊隨其後，她的速度比娜莉斯卡更快，如同鬼魅般切入鼠群的側翼。她的細劍和匕首上下翻飛，每一次攻擊都直指鼠人的要害。她的動作狠辣而高效，在鼠群中掀起了一片腥風血雨。

娜莉斯卡的加入，如同在絕望的平民心中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她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用堅固的鳶盾擋開鼠人的爪牙，手中的長矛則不斷刺出，將一隻又一隻試圖靠近的奴隸鼠挑飛。她的每一次怒吼，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勇氣。

「頂住！援軍來了！」一名倖存的市民，看到身披鎧甲、如同女武神般戰鬥的娜莉斯卡，以及在她身後提供精準火力支援的李易銘和如同幽靈般收割生命的尤莉卡，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嘶吼著，揮舞著手中的柴刀，更加奮力地抵抗起來。

然而，鼠人的數量畢竟占據優勢。而且，在最初的混亂之後，它們似乎也發現了這三名新加入的敵人纔是真正的威脅。一部分奴隸鼠開始調轉方向，嚎叫著向李易銘他們衝來。

「尤莉卡，左翼！娜莉斯卡，穩住正麵！」李易銘冷靜地指揮著。他一邊快速裝填弩箭，一邊不斷後退，拉開與鼠群的距離，為自己爭取射擊空間。

尤莉卡如同靈活的遊魚，在鼠群中穿梭，專門攻擊那些落單或者試圖包抄的奴隸鼠。她的身影時而出現在這裡，時而出現在那裡，讓鼠人防不勝防。

娜莉斯卡則頂在最前麵，她的盾牌上已經布滿了爪痕和齒印，但她依舊寸步不退。她的長矛每一次刺出，都帶著千鈞之力，將衝上來的奴隸鼠狠狠地釘在地上。汗水浸濕了她的額發，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戰鬥陷入了膠著。雖然李易銘三人的戰鬥力遠超這些奴隸鼠，但鼠人的數量太多，而且悍不畏死，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

就在這時，李易銘眼角的餘光瞥見，在街道的拐角處，一個比普通奴隸鼠要高大一些、毛發也更黑更亮的身影一閃而過。它手中似乎拿著一根奇形怪狀的金屬管。

「小心！有家夥！」李易銘心中警兆大生，立刻大聲提醒。

話音未落，那隻高大的鼠人猛地從拐角處竄了出來，它手中的金屬管對準了正在奮力抵抗的娜莉斯卡。

「吱嘎——！」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緊接著，一股綠色的、帶著濃烈惡臭的煙霧，如同毒蛇般從金屬管中噴射而出，瞬間籠罩了娜莉斯卡所在的位置！

「毒風！是毒風投射鼠！」尤莉卡失聲驚叫，臉色大變。這是斯卡文鼠人中較為精銳的單位，它們攜帶的毒風，對血肉之軀有著極強的腐蝕性和毒性。

「娜莉斯卡！」李易銘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向著娜莉斯卡衝去。

綠色的毒霧迅速彌漫開來，遮蔽了視線。隻能聽到娜莉斯卡發出一聲壓抑的咳嗽聲，以及金屬碰撞的聲響。

「咳咳……我沒事！」毒霧中，傳來了娜莉斯卡略顯沙啞但依舊堅定的聲音，「這些毒霧……我的鎧甲能擋住一部分！但呼吸困難！」

李易銘心中稍定，但依舊不敢大意。他知道，即使是重甲，也無法完全抵禦毒風的侵蝕。他衝到毒霧邊緣，試圖看清裡麵的情況，但隻能隱約看到娜莉斯卡揮舞著盾牌，抵擋著幾隻同樣衝入毒霧中的奴隸鼠的攻擊。

「尤莉卡，乾掉那個投毒的！」李易銘果斷下令。

尤莉卡早已鎖定了那隻毒風投射鼠。她如同一隻捕食的雌豹，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那隻鼠人的側後方。

那隻毒風投射鼠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暴露了，它怪叫一聲，試圖調轉噴射器，對準尤莉卡。

但尤莉卡的速度更快。她猛地一個滑鏟，躲過了噴射器可能掃過的範圍，同時手中的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般，向上猛地一刺！

「噗嗤！」

短劍精準地刺入了毒風投射鼠柔軟的腹部，並向上劃開。

「吱——！」毒風投射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的噴射器掉落在地，綠色的毒液流淌出來，散發出更加刺鼻的氣味。它捂著肚子，踉蹌了幾步，便一頭栽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解決了毒風投射鼠，戰場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李易銘趁機衝入毒霧，一把拉住娜莉斯卡的手臂，將她從毒霧中拖了出來。

娜莉斯卡的臉上沾染了一些綠色的毒液，麵板微微發紅，她劇烈地咳嗽著，但眼神依舊明亮。她的鎧甲表麵，已經被毒霧腐蝕得斑斑點點。

「你怎麼樣？」李易銘關切地問道。

「還好……隻是有些頭暈。」娜莉斯卡喘息著說道，她指著那些還在圍攻平民的奴隸鼠，「先解決它們！」

失去了毒風投射鼠的支援，剩下的奴隸鼠已經不成氣候。在李易銘、尤莉卡和娜莉斯卡的聯手攻擊下，很快便被屠戮殆儘。

當最後一隻奴隸鼠倒在尤莉卡的劍下時，街道上終於恢複了短暫的平靜。隻有倖存者的哭泣聲、傷者的呻吟聲，以及濃烈的血腥味和毒風的臭味，在空氣中彌漫。

那幾名倖存的平民，大多帶傷，他們驚魂未定地看著李易銘三人，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敬畏。

「謝謝……謝謝你們救了我們……」一名頭發花白的老者，在一名年輕女子的攙扶下，顫巍巍地向他們道謝。

「不必客氣。」娜莉斯卡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呼吸，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悲傷和憤怒，「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鼠人？」

老者歎了口氣，眼中充滿了恐懼：「那些長毛的惡魔……它們從地底下鑽出來，到處殺人，搶奪食物……我們……我們隻是想找點吃的，沒想到……」

「它們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嗎？」李易銘問道。

「不……不是了……」另一名倖存的年輕人介麵道，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還在不斷滲出，「它們……它們已經襲擊了好幾次了……城裡的守衛……根本擋不住它們……」

「城裡還有守衛？」娜莉斯卡有些驚訝。

「有……但是不多了……」年輕人苦澀地說道，「而且……他們也自顧不暇。聽說……市政廳那邊……也被襲擊了……」

這個訊息讓李易銘三人心中一沉。如果連市政廳的馬裡奧等人都無法倖免，那麼這座城市的秩序，恐怕已經徹底崩潰了。

「你們有據點嗎？或者知道哪裡還有其他倖存者？」李易銘問道。

老者搖了搖頭：「我們……我們隻是到處躲藏……能活一天是一天……」

看著這些衣衫襤褸、麵帶絕望的倖存者，娜莉斯卡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她看了一眼李易銘和尤莉卡，眼神堅定。

「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沉聲說道，「我們不能任由這些怪物屠殺我們的同胞，毀滅我們的城市！」

尤莉卡挑了挑眉，沒有說話，但眼神中卻少了幾分平時的戲謔，多了幾分凝重。剛才的戰鬥，尤其是毒風投射鼠的出現，讓她意識到，這些斯卡文鼠人的威脅，遠比她想象的要大。

李易銘看著娜莉斯卡，他從她的眼中看到了決心和不容置疑的意誌。他知道，這個出身高貴的基斯裡夫女子，此刻心中所想的，絕不僅僅是自身的安危。

「我們必須組織起來，」娜莉斯卡繼續說道，她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我們必須反擊！即使隻有我們幾個人，我們也要讓那些怪物知道，人類不會束手待斃！」

她轉向那些倖存的平民，目光灼灼：「你們願意和我們一起戰鬥嗎？為了生存，為了家園，為了那些死去的親人！」

那些平民們麵麵相覷，眼神中既有恐懼，也有一絲被娜莉斯卡的話語點燃的微弱火光。

李易銘知道，娜莉斯卡已經做出了她的選擇。而這個選擇，也將決定他們未來的道路。他看了一眼尤莉卡，尤莉卡對他聳了聳肩，做了一個「你看著辦」的表情，但嘴角卻微微上揚，似乎對娜莉斯卡的提議並不反感，甚至……還有些期待。

李易銘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一旦做出這個決定，他們將要麵對的，是無窮無儘的危險和挑戰。但正如尤莉卡之前所說，總得做點什麼。與其在絕望中等待死亡，不如在戰鬥中尋求生機。

而且，他看著娜莉斯卡那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她眼中那不屈的光芒，心中也湧起一股莫名的豪情。這個女人，雖然有時天真固執，但她的勇氣和責任感，卻足以感染任何人。

「好吧，」李易銘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們乾！」

他看向那些倖存的平民，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活下去。我們要——奪回這座城市！」

責任的抉擇，已經做出。

米拉格連諾的夜色，依舊深沉。但在這深沉的夜色中，一絲微弱的、名為「反抗」的火種，已經被點燃。而它的燃燒，必將伴隨著鮮血與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