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44章 魔法箭雨
森林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奧斯坦基婭嬤嬤那雙渾濁的黃眼珠在李易銘、高崔克、米達麥亞和尤莉卡身上逐一掃過，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露出發黃的牙齒。「又多了幾個祭品，我的花園會感謝你們的慷慨。」她的聲音沙啞刺耳，如同枯枝摩擦。
「放開娜莉斯卡！」尤莉卡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她手中的細劍閃爍著寒光，指向那個怪異的老婦人，「否則你將嘗到基斯裡夫的怒火！」
奧斯坦基婭嬤嬤發出一陣咯咯的怪笑，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基斯裡夫的怒火？小姑娘，你們所謂的文明，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不過是短暫的疥癬。而我，是這片土地的心跳，是荒野的意誌。你們的沙皇，不過是竊取了自然力量的篡位者！」
「少廢話，老巫婆！」高崔克怒吼一聲，向前猛踏一步，地麵都為之震顫。他那柄符文戰斧在昏暗的林間閃爍著不祥的紅光，「你的死期到了！」
「矮人，總是這麼急躁。」奧斯坦基婭嬤嬤搖了搖頭，手中的白樺木法杖輕輕頓地。刹那間，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周圍的樹木彷彿活了過來，枝椏發出令人牙酸的扭動聲，地麵上枯黃的落葉開始旋轉，彙聚成一股股小型旋風。
李易銘感到一股強大的、原始的魔法能量正在迅速凝聚。這種能量與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魔法都不同，它充滿了野性、混亂，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生機勃勃的惡意。他的手心微微出汗，連發手弩的握柄被他捏得更緊了。他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為了正義！」米達麥亞也拔出了他的長劍，儘管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中卻充滿了決心。他瞥了一眼被捆綁在樹上、正焦急地看著他們的娜莉斯卡·萊薩，心中的勇氣被激發了出來。
戰鬥，一觸即發。
高崔克第一個發起了衝鋒。他像一頭憤怒的公牛，低吼著衝向奧斯坦基婭嬤嬤，沉重的戰斧帶起呼嘯的風聲，目標直指老巫婆那顆看起來不堪一擊的腦袋。
「愚蠢的肉塊！」奧斯坦基婭嬤嬤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她並沒有移動，隻是法杖再次指向地麵。
「噌噌噌——」
高崔克腳下的地麵突然裂開，數根堅韌的、如同長矛般鋒利的深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纏向他的雙腿。高崔克反應極快，怒吼一聲，戰斧橫掃，將幾根藤蔓斬斷，汁液四濺。但更多的藤蔓從四麵八方湧來，它們堅韌異常，即使被斧刃劈中，也隻是略微受損，很快便重新生長、纏繞。
「該死的雜草！」高崔克被這些層出不窮的藤蔓纏住了腳步，速度大減。
就在高崔克奮力擺脫藤蔓的瞬間，奧斯坦基婭嬤嬤動了。她的動作與其佝僂的外表完全不符，如同林間的鬼魅般輕盈而迅速。她向側後方飄退了數步，拉開了與高崔克的距離，同時手中的法杖對準了矮人。
法杖頂端那顆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獸眼猛地一亮。
「咻——」
一道深綠色的能量箭矢從法杖頂端激射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高崔克的胸膛。
「小心！」李易銘大喊一聲，同時扣動了扳機。一支弩箭呼嘯著射向奧斯坦基婭嬤嬤。
老巫婆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身形微微一晃，便避開了李易銘的弩箭。而那道能量箭矢，則精準地命中了高崔克。
「噗！」
能量箭矢擊中高崔克的胸甲，爆開一團綠色的霧氣。高崔克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那霧氣迅速滲入他的鎧甲縫隙，他感到一陣強烈的麻痹感和虛弱感從傷處傳來，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該死……這是什麼鬼東西……」高崔克咬著牙，試圖抵抗那股侵入體內的詭異能量，但他的動作明顯變得遲緩起來。
「高崔克！」米達麥亞見狀，心中一緊，他揮舞長劍，試圖從側翼攻擊奧斯坦基婭嬤嬤，為高崔克爭取時間。
尤莉卡也同時行動，她比米達麥亞更加迅捷，細劍如同毒蛇出洞，直刺老巫婆的肋下。她深知基斯裡夫的巫術詭異莫測，必須速戰速決。
「不自量力的蟲子！」奧斯坦基婭嬤嬤冷笑一聲，身形再次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她手中的法杖連續揮動，又是兩道魔法箭矢射出。
這一次的箭矢，顏色有所不同。射向米達麥亞的是一道閃爍著冰藍色寒光的箭矢，而射向尤莉卡的則是一道帶著詭異暗影的黑色箭矢。
米達麥亞舉劍格擋。冰藍箭矢與他的長劍相撞，「哢嚓」一聲脆響，劍身上迅速凝結起一層厚厚的冰霜，刺骨的寒意順著劍柄傳來，幾乎要將他的手掌凍僵。他感到自己的動作變得僵硬起來。
「好冷！」米達麥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尤莉卡則更加狼狽。那道暗影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難以捉摸的弧線，竟然繞過了她格擋的細劍，直接擊中了她的肩膀。一股陰冷而黏稠的力量侵入她的身體，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都開始變得模糊，力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呃……」尤莉卡痛哼一聲，踉蹌後退，細劍幾乎握不住。她能感覺到那股邪惡的力量正在侵蝕她的意誌。
李易銘的心沉到了穀底。這個奧斯坦基婭嬤嬤的魔法箭矢不僅速度快，而且似乎附帶著各種詭異的效果——削弱、冰凍、侵蝕心智。更可怕的是，她似乎能夠隨心所欲地切換這些效果。
而且，她的移動射擊技巧簡直出神入化。她在林間穿梭，如同遊魚入水，每一次移動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攻擊，同時找到最佳的射擊角度。
「你們這些所謂的『勇士』，在我真正的力量麵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奧斯坦基婭嬤嬤發出得意的尖笑，她的身影在樹影間若隱若現，法杖上再次凝聚起魔法的光芒。
這一次，她似乎不打算再逐個擊破。
她將法杖高高舉起，口中念念有詞，發出一種低沉而古老的吟唱。隨著她的吟唱，周圍的魔法能量變得更加狂暴，空氣中充滿了令人不安的劈啪聲。林間的溫度驟然下降，一股刺骨的寒意彌漫開來。
「小心！她要放大了！」娜莉斯卡·萊薩焦急地喊道，她用力掙紮著，但那些藤蔓卻越纏越緊。
李易銘也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他迅速舉起盾牌，護住身前，同時對還在勉力支撐的高崔克和米達麥亞喊道：「防禦！準備迎接衝擊！」
奧斯坦基婭嬤嬤的吟唱達到了頂峰，她猛地將法杖向下一揮。
「感受荒野的憤怒吧！魔法箭雨！」
隨著她尖銳的叫聲，天空中彷彿憑空出現了無數閃爍著各色光芒的魔法箭矢。這些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覆蓋了李易銘等人所在的整個區域。有冰藍色的寒冰箭，有深綠色的劇毒箭，有暗影彌漫的詛咒箭，甚至還有一些箭矢上纏繞著細小的電光！
「該死！」高崔克怒吼著，用儘全力揮舞戰斧，試圖劈開那些落向他的箭矢。但箭雨實在太密集了，他身上不斷爆開各種顏色的魔法光芒，每一次中箭都讓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身上的麻痹感和虛弱感越來越重，符文戰斧也變得越來越沉重。
米達麥亞的情況更糟。他本就不擅長應對這種大範圍的魔法攻擊，隻能儘力用長劍格擋，同時躲在樹後。但那些魔法箭矢似乎帶著追蹤效果，不斷地從各個角度襲來。幾支冰箭擊中了他，他的半邊身體都開始變得僵硬，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尤莉卡在第一波打擊中就已經受了不輕的傷，此刻更是難以抵擋。一支帶著劇毒的綠色箭矢擦過她的手臂，傷口處立刻傳來火辣辣的劇痛，並且迅速發黑。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視野開始模糊，最終無力地跪倒在地。
李易銘的情況稍好一些。他的黑暗精靈血統似乎對寒冷和暗影魔法有著一定的天然抗性，那些冰箭和詛咒箭對他的影響，明顯比對米達麥亞和尤莉卡要小一些。但饒是如此，麵對如此密集的魔法箭雨，他也隻能勉力用盾牌護住要害，同時不斷移動，試圖避開那些看起來更具威脅的箭矢。
「砰！砰！砰！」
魔法箭矢不斷地擊打在他的盾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每一次撞擊，都帶著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手臂發麻。他能感覺到自己盾牌在迅速崩裂。
更麻煩的是，那些箭矢的效果各不相同。一支箭矢擊中他的小腿，雖然沒有穿透皮甲，但一股遲緩的力量立刻蔓延開來，讓他的動作變得笨拙。另一支箭矢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傷口，似乎還帶著某種腐蝕性的效果。
「這樣下去不行！」李易銘咬緊牙關，心中焦急萬分。他的隊友們一個個失去了戰鬥力，隻剩下他還在苦苦支撐。而奧斯坦基婭嬤嬤的魔法彷彿無窮無儘。
他透過盾牌被擊穿的縫隙，看到高崔克終於支撐不住，被數支能量箭矢同時擊中，沉重的身體轟然倒地，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米達麥亞也靠在樹乾上，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的長劍已經掉落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白色的寒霧。尤莉卡則已經昏迷過去，手臂上的傷口處流淌著黑色的血液。
娜莉斯卡·萊薩看著眼前的慘狀，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憤怒：「住手！你這個惡魔！」
「惡魔？」奧斯坦基婭嬤嬤的笑聲更加刺耳，「我隻是在行使自然賦予我的權力而已。很快，你們都將成為我花園中最美麗的肥料。」
魔法箭雨終於停歇了。
林間一片狼藉。地麵上各種顏色的魔法箭矢逐漸消逝，散發著危險的氣息。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味和刺鼻的魔法能量。
李易銘放下幾乎快要散架的盾牌，劇烈地喘息著。他的身上也多了幾道傷口，雖然都不致命，但也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他環顧四周，看到同伴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是他冒險以來，遭遇到的最強大的敵人，也是最絕望的處境。
奧斯坦基婭嬤嬤的身影從樹後緩緩走出，她的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得意笑容。她一步步走向李易銘，手中的法杖上再次開始凝聚起魔法的光芒。
「隻剩下你一個了，有趣的小家夥。」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戲謔，「你的抵抗，比我想象的要久一些。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李易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絕望的時候。他還有連發手弩，他還有戰鬥的意誌。即使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不能放棄。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連發手弩，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鎮定了一些。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奧斯坦基婭嬤嬤，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破綻。
「哦？還想反抗嗎？」奧斯坦基婭嬤嬤似乎對李易銘的舉動感到有些意外，但隨即又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也好，就讓你在絕望中，迎接最後的死亡吧！」
她再次舉起了法杖，這一次，法杖頂端那顆獸眼散發出比之前更加濃鬱的幽綠色光芒。一股強大的、令人窒息的魔法壓力如同潮水般向李易銘湧來。
李易銘知道，這是奧斯坦基婭嬤嬤準備發動致命一擊的訊號。
他必須在她完成施法之前，找到機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易銘突然注意到，奧斯坦基婭嬤嬤在凝聚魔法時，她的左腳會習慣性地微微向前踏出半步，身體的重心也會隨之有一個微小的偏移。這是一個非常細微的動作，但在他高度集中的精神感知下，卻顯得格外清晰。
這個習慣性的動作，會不會是她的破綻？
沒有時間猶豫了。
李易銘深吸一口氣，就在奧斯坦基婭嬤嬤即將完成施法的瞬間，他猛地向側前方一個翻滾，同時手中的連發手弩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對準了奧斯坦基婭嬤嬤那隻習慣性踏出的左腳腳踝！
這是一個賭博。如果失敗，他將徹底失去反抗的機會。
「去死吧！」李易銘在心中怒吼。
與此同時，奧斯坦基婭嬤嬤的法杖也指向了他，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支箭矢都要粗大、都要明亮的魔法光束，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向他激射而來！
魔法的光芒，瞬間吞噬了李易銘的身影。
娜莉斯卡·萊薩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一切，都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