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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岡西之子 第41章 冰雪國度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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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崔克的宣言像一道無形的戒律,懸掛在隊伍每個人的頭頂。它並沒有奇跡般地消除所有人之間的芥蒂——那太不現實了——但它確實像一道堅固的堤壩,暫時約束住了洶湧的情感洪流,使得這支瀕臨崩潰的小隊得以維持最低限度的運轉。

尷尬依舊是空氣中揮之不去的主調,但至少,它從一種令人窒息的、隨時可能爆發的沉默,變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幾分刻意疏離的平靜。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連最基本的交流都充斥著火藥味和無聲的指責。現在,對話變得簡短、克製,且嚴格圍繞著旅途本身——方向、補給、警戒、紮營。

李易銘是這條「禁令」最直接的受益者之一,儘管這種受益帶著苦澀的意味。他不必再時刻承受尤莉卡那混合著怨恨、羞憤和某種他無法解讀的複雜情緒的目光,也不必再麵對米達麥亞那如同寒冰般凍結的友誼。他可以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的職責中:偵查前路,維護裝備,參與狩獵,以及在夜晚保持警惕。他依舊沉默寡言,但這種沉默不再是純粹的愧疚和逃避,而是多了一份專注於當下的冷靜。他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問題並沒有真正解決,但至少,他有了一絲喘息的空間。

尤莉卡的變化則更為微妙。高崔克的宣言對她而言,無疑是一種羞辱,彷彿將她那晚失控的情感和行為釘在了恥辱柱上。最初的幾天,她的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和委屈。但漸漸地,或許是旅途的艱辛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或許是高崔克那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她不得不接受現實,她開始將那份複雜的情緒深埋心底。她不再對李易銘投去複雜的目光,也減少了對米達麥亞的刻意討好。她變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堅韌,默默地承擔著自己的那份工作,彷彿想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並非隻是一個被情感左右的弱者。

米達麥亞依舊是那個失魂落魄的詩人,隻是他的悲傷不再那麼外露。他開始重新拾起記錄的筆,儘管筆下的文字遠不如從前那般充滿激情和詩意,更像是一種機械的責任。他與李易銘和尤莉卡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他們可以進行必要的交流,但眼神交彙時,總會不自覺地避開,彷彿害怕觸碰到彼此內心深處的傷疤。

高崔克則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用他那強大的氣場和不容置疑的權威,維係著這支隊伍脆弱的平衡。他很少說話,但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他會公平地分配任務,也會在必要的時候給予指點。他似乎想用這種方式,重新將這個破碎的團隊捏合起來。

就這樣,他們離開了霍克領赫吉格那片令人不快的傷心地,繼續向著東方,向著基斯裡夫的方向前進。

天氣越來越冷。

秋日的暖陽逐漸被凜冽的北風取代,天空也變得愈發高遠和蒼茫。道路兩旁的樹木,葉子早已落儘,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乾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如同伸向天空的枯槁手臂。他們身上的衣物也越穿越厚,夜晚的篝火需要燃燒更多的木柴,才能驅散那刺骨的寒意。

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奧斯特馬克領的東部邊境,地貌也開始發生顯著的變化。連綿的丘陵逐漸被開闊的平原所取代,視野變得極為遼闊。草地枯黃,在寒風中伏低,露出了底下貧瘠的黑色土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荒涼而肅殺的氣息。

「我們快要進入奧斯特馬克領與基斯裡夫接壤的地區了。」這天傍晚,當他們在一處避風的低矮土丘下紮營時,尤莉卡望著東方,輕聲說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既有對故土的嚮往,也有一絲莫名的惆悵。

自從離開赫吉格後,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及與基斯裡夫相關的話題。

李易銘正在檢查他的連發手弩,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尤莉卡的側臉在篝火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朦朧。她的目光投向遠方,那裡是無儘的暮色,以及她日思夜想的故鄉。

「基斯裡夫的冬天,比這裡要冷得多。」尤莉卡攏了攏身上的毛皮鬥篷,繼續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其他人解釋,「雪會下得很大,有時候能把整個村莊都埋起來。風也更烈,像是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米達麥亞默默地聽著,手中的鵝毛筆在羊皮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他似乎在記錄著什麼,又或者隻是在用這種方式來排遣內心的空虛。

高崔克則在用一塊磨刀石仔細打磨著他的戰斧,斧刃在火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他對尤莉卡的話不置可否,彷彿這世間的一切嚴寒酷暑,都無法動搖他鋼鐵般的意誌。

「你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了。」李易銘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他指的是尤莉卡的氣質。自從他們越來越接近基斯裡夫,尤莉卡身上那種屬於帝國貴族小姐的嬌柔似乎在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靜和堅韌的東西,彷彿這片土地的寒冷與貧瘠,也塑造了她性格中不為人知的一麵。

尤莉卡轉過頭,看了李易銘一眼,眼神依舊複雜,但少了幾分之前的怨恨。「或許吧。」她淡淡地說道,「在基斯裡夫,軟弱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這句話,讓李易銘心中微微一動。他想起了自己在哈爾·岡西的童年,想起了那些為了生存而掙紮的黑暗精靈孤兒。在那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軟弱同樣意味著死亡。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進入了奧斯特馬克領最東端的區域。這裡的村莊變得越來越稀疏,人煙也越來越罕見。道路兩旁,偶爾能看到一些簡陋的木製神龕,供奉著一些李易銘不認識的神隻,風格粗獷而原始,與帝國內部那些精緻的教堂截然不同。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更加濃烈的寒意。天空總是灰濛濛的,太陽也顯得有氣無力。偶爾會飄下一些細小的雪花,落在地上很快就融化了,留下一片濕漉漉的痕跡。

「看那邊!」一天下午,走在最前麵的高崔克突然停下了腳步,指向遠方。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在地平線的儘頭,隱約出現了一片連綿起伏的、如同白色巨浪般的景象。

「那是……雪山嗎?」米達麥亞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驚歎。

「不完全是。」尤莉卡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那是世界邊緣山脈的北段餘脈,也是基斯裡夫的天然屏障。我們離真正的基斯裡夫不遠了。」

隨著他們繼續前進,那片白色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雄偉的山脈如同巨龍般盤踞在東方,山峰上覆蓋著皚皚白雪,在陰沉的天空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一股來自北方的寒風呼嘯而來,捲起地上的枯草和塵土,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這就是『冰風』。」尤莉卡用手擋住臉,大聲說道,「基斯裡夫的特產。它從世界邊緣山脈的隘口吹來,帶著極北之地的嚴寒。」

李易銘也感受到了這股風的威力。它不像帝國的風那般濕冷,而是帶著一種乾燥而尖銳的寒意,彷彿能穿透骨髓。他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鬥篷,黑暗精靈對寒冷的天然抗性在這一刻似乎也有些不夠用了。

隊伍的氣氛因為這壯麗而嚴酷的景象,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對未知道路的敬畏,對嚴酷環境的警惕,以及尤莉卡身上那種難以掩飾的、近乎雀躍的激動,都暫時衝淡了他們之間的尷尬。

又行進了大約半天,他們終於抵達了一個小型的邊境聚落。與其說是村莊,不如說是一個由十來棟低矮的木屋和一圈簡陋的木製柵欄組成的哨所。柵欄上懸掛著一些野獸的頭骨,透著一股原始而彪悍的氣息。

聚落的入口處,站著兩名身披厚重毛皮、手持長矛的衛兵。他們的臉膛被寒風吹得黝黑粗糙,眼神銳利而警惕,如同荒原上的孤狼。他們的裝束與帝國士兵截然不同,更加註重實用和保暖,少了幾分帝國的精緻,卻多了幾分野性的味道。

看到高崔克一行人,兩名衛兵立刻警覺起來,手中的長矛指向他們,用一種生硬的帝國語喝問道:「什麼人?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尤莉卡上前一步,用一種流暢而帶著特殊口音的語言與他們交談起來。李易銘聽不懂這種語言,但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種古老而質樸的力量。這應該就是基斯裡夫的語言了。

經過一番交涉,衛兵們的態度緩和了一些,但依舊沒有放鬆警惕。他們打量著高崔克那矮壯的身軀和巨大的戰斧,又看了看米達麥亞那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詩人裝束,最後目光落在了李易銘那張帶著明顯異域特征的臉上,眼神中充滿了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

「他們說,這裡是奧斯特馬克領的邊境哨站『寒鴉堡』,再往東走,就是無主之地,然後纔是基斯裡夫公國的實際控製區。」尤莉卡翻譯道,「他們允許我們在這裡休整一晚,但明天一早就必須離開。」

「無主之地?」米達麥亞皺了皺眉,「聽起來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是的,」尤莉卡點了點頭,表情有些凝重,「那裡是盜匪、野獸人,甚至綠皮經常出沒的地方。基斯裡夫的邊境,從來都不太平。」

寒鴉堡內部十分簡陋。低矮的木屋用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和獸皮。空氣中彌漫著木柴燃燒的煙火味、劣質麥酒的酸味和一種難以名狀的牲畜膻味。聚落的居民大多是些獵戶、樵夫和退役的士兵,他們穿著厚重的毛皮和粗布衣服,神情彪悍而警惕。

他們一行人的到來,引起了聚落居民的好奇和審視。尤其是李易銘,他那與眾不同的外貌,讓他成為了眾人目光的焦點。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警惕,也有毫不掩飾的排外。

高崔克對此毫不在意,他徑直走到聚落中央唯一一家看起來像是酒館的木屋前,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酒館內光線昏暗,煙霧繚繞。幾張簡陋的木桌旁,坐著三三兩兩的男人,他們大多沉默地喝著酒,偶爾用粗嘎的嗓音交談幾句。看到高崔克等人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四杯麥酒,一些肉乾和麵包。」高崔克走到吧檯前,將幾枚帝國銀幣拍在油膩的木製吧檯上,聲音洪亮。

酒館老闆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壯漢,他打量了高崔克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米達麥亞、尤莉卡和李易銘,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開始準備食物和酒水。

他們找了一張靠牆的桌子坐下。周圍的目光依舊不時地掃過他們,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

「這裡的人,似乎不怎麼友好。」米達麥亞壓低聲音說道,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邊境地區的人都是這樣。」尤莉卡解釋道,「他們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也經曆過太多的危險。不信任陌生人,是他們生存下去的本能。」

李易銘默默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這裡的氛圍與帝國內地的城鎮截然不同。沒有繁華的街道,沒有精緻的店鋪,也沒有悠閒的市民。這裡的一切都顯得粗礪、原始,充滿了生存的張力。人們的眼神中,少了幾分安逸,多了幾分警惕和彪悍。這讓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在震旦海褀城底層碼頭區廝混的日子,那裡的氛圍與此有些相似,隻是這裡的環境更加嚴酷,人們的性格也更加直接。

很快,麥酒和食物送了上來。麥酒的味道十分粗劣,帶著一股濃重的苦澀味,但卻異常烈性,一口下肚,便有一股暖流從小腹升起,驅散了不少寒意。肉乾又乾又硬,需要費力咀嚼,麵包也十分粗糙,但對於饑腸轆轆的旅人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美味。

「我們明天離開這裡後,往哪個方向走?」李易銘一邊啃著堅硬的肉乾,一邊問道。

「向東,穿過那片無主之地。」尤莉卡指了指東方,「大約需要三到四天的路程,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然後我們就能抵達基斯裡夫的第一個大型城鎮——沃洛科拉姆斯克。」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無主之地,聽起來麻煩不少。」高崔克灌下一大口麥酒,沉聲說道,「我們必須更加小心。」

就在這時,酒館的門再次被推開,走進來幾個穿著破舊皮甲、攜帶各式兵器的男人。他們看起來像是傭兵或者冒險者,臉上帶著風霜之色,眼神中透著一股桀驁不馴。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高瘦、留著山羊鬍的男人,他的腰間掛著一把彎刀,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他掃視了一眼酒館,目光在尤莉卡身上停留了片刻,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然後落在了李易銘的身上,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惡意。

「喲,看看我們發現了什麼?一個尖耳朵的小白臉。」刀疤臉男人怪笑著說道,他的同伴們也發出一陣鬨笑。

酒館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原本喝酒的客人都停下了動作,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準備看一場好戲。

李易銘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手伸向了腰間的連發手弩。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

「小子,你這種貨色,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刀疤臉男人一步步向他們走來,他的同伴們也跟了上來,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把你們身上的錢財都交出來,或許我們可以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至於這個小妞……」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再次轉向尤莉卡,「可以留下來陪我們樂嗬樂嗬。」

尤莉卡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充滿了憤怒和恐懼。她下意識地向李易銘身邊靠了靠。

米達麥亞握緊了腰間的劍柄,臉色鐵青地站了起來:「請你們放尊重點,我們不想惹麻煩。」

「麻煩?」刀疤臉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小子,在這裡,我們就是麻煩!」

「你們這些雜碎,是在找死嗎?」高崔克猛地站起身,他那矮壯的身軀在這一刻彷彿散發出驚人的壓迫力。他手中的戰斧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中,斧刃上閃爍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栗。

刀疤臉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矮人竟然有如此強大的氣勢。他身後的同伴們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一個矮人屠夫?」刀疤臉男人眯起了眼睛,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哼,就算你是屠夫又怎麼樣?我們這裡人多!」

「人多?」高崔克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在我高崔克·格尼森的戰斧麵前,再多的人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話音未落,高崔克已經動了!他那矮小的身影如同炮彈般衝向刀疤臉男人,手中的戰斧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對方的麵門。

刀疤臉男人臉色大變,他沒想到這個矮人說動手就動手,倉促之下舉起彎刀格擋。

「當!」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刀疤臉男人的彎刀應聲而斷,他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虎口鮮血淋漓。

與此同時,李易銘也動了。他的反應極快,在刀疤臉的同伴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手中的連發手弩已經發出了低沉的嗡鳴聲。

「咻咻咻!」

三支弩箭成品字形射向離他最近的三名敵人。這些弩箭的目標並非致命要害,而是他們的手腕或大腿。

淒厲的慘叫聲接連響起,那三名敵人應聲倒地,捂著受傷的部位痛苦地哀嚎著。

米達麥亞也拔出了他的長劍,雖然他的動作不如高崔克和李易銘那般迅捷果斷,但也成功地將一名敵人逼退。

尤莉卡則緊緊地握著腰間的匕首,雖然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她知道,在這種地方,軟弱隻會招致更可怕的後果。

轉眼之間,形勢就發生了逆轉。原本氣勢洶洶的刀疤臉一夥,在高崔克和李易銘雷霆一擊之下,瞬間潰不成軍。

高崔克得勢不饒人,戰斧上下翻飛,每一擊都勢大力沉,逼得刀疤臉男人狼狽不堪,毫無還手之力。

李易銘則冷靜地更換著彈夾,他的連發手弩如同死神的鐮刀,不斷地收割著敵人的戰鬥力。他的射擊精準而刁鑽,每一箭都能有效地削弱一名敵人,卻又不會立刻殺死他們,讓他們在痛苦和恐懼中哀嚎,進一步瓦解對方的士氣。

酒館內的其他客人,原本還抱著看熱鬨的心態,此刻也都驚得目瞪口呆。他們沒想到這幾個外鄉人,尤其是那個看起來文弱的「尖耳朵」和那個矮人,竟然如此凶悍。

「夠了!我們認栽!」刀疤臉男人眼看手下紛紛倒地,自己也快要支撐不住,終於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虛晃一招,轉身就想逃跑。

但高崔克豈會讓他如願?矮人屠夫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一個箭步追了上去,戰斧帶著萬鈞之勢,狠狠地劈向刀疤臉的後背。

「噗嗤!」

一聲悶響,鮮血飛濺。刀疤臉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撲倒在地,再也沒有了聲息。

剩下的幾名敵人看到頭領被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受傷的同伴,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酒館。

酒館內陷入了一片死寂,隻剩下那幾名膝蓋受傷無法移動的敵人痛苦的呻吟聲,以及高崔克粗重的喘息聲。

高崔克將戰斧從刀疤臉的背上拔出,斧刃上沾滿了鮮血,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環視了一眼酒館內的其他人,那些原本還帶著看戲表情的客人,此刻都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看來,這裡的確不太平。」高崔克將戰斧往地上一頓,沉聲說道。

李易銘默默地收起了手弩,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但心中卻泛起一絲波瀾。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讓他再次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和危險。在這裡,弱小就是原罪。

尤莉卡和米達麥亞的臉色都有些蒼白,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驚險中完全恢複過來。

酒館老闆從吧檯後探出頭來,臉上帶著一絲驚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習以為常的麻木。他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和傷者,又看了看高崔克等人,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開始收拾殘局。

「我們最好還是儘快離開這裡。」米達麥亞低聲說道。

高崔克點了點頭:「天亮就走。」

這一夜,他們幾乎沒有閤眼。酒館外的寒風呼嘯,如同鬼哭狼嚎。米達麥亞和高崔克輪流守夜,警惕著可能發生的任何意外。

當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微光照亮大地時,他們已經收拾好行裝,離開了寒鴉堡。

身後的聚落漸漸遠去,前方的道路依舊是無儘的荒原。

寒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吹打在他們的臉上,帶來陣陣刺痛。

尤莉卡的目光堅定地望著東方,那裡是她魂牽夢縈的故土。儘管前路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但她知道,她離家越來越近了。

而李易銘,則默默地走在隊伍的側翼,手中的連發手弩始終保持著待發狀態。他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何方,也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但他知道,他必須不斷變強,才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生存下去,才能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

冰雪國度的邊緣,寒冷而荒涼,但也孕育著新的希望和挑戰。而他們的冒險,也由此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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