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9章 龍血戰歌
冰冷的風如同納迦羅斯的怨靈，卷著碎雪和血腥味，從城牆的垛口間呼嘯而過。城牆之下，諾斯卡人的屍骸已經堆積如山，形成了一道道猙獰可怖的斜坡，後來者正踏著同袍的屍體，繼續向上攀爬。在冰封城的西段城牆，死亡的詠歎調剛剛告一段落，娜莉斯卡·萊薩釋放的死亡魔法餘波仍在空氣中震蕩，讓混沌信徒們的靈魂感到刺骨的寒意。
然而，這片刻的寧靜對於恐虐的信徒而言，不過是衝鋒號角前短暫的吸氣。他們對死亡的恐懼早已被對鮮血的渴望所取代。眼見娜莉斯卡所在的防區化為一片凋零的死亡之地，難以逾越，那如同紅色潮水般的諾斯卡“蒙人”部落便開始調整他們主攻的方向。戰鼓的節奏變得更加狂亂，沉重的號角聲轉向了由阿麗莎·黑刃鎮守的中央主城門上方的寬闊城牆。
阿麗莎·黑刃，馬魯斯·黑刃的妹妹，提利爾王國的王後之一，此刻正靜立於城牆最高處的指揮平台上。她沒有像娜莉斯卡那樣吟唱咒語，也沒有像尤莉卡那樣隱匿於暗影。她就站在那裡，一身精工打造的黑色龍鱗板甲在慘淡的天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血紅色的披風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如同燃燒的火焰。她的容貌繼承了黑刃家族標誌性的冷峻與美麗，一雙銳利的眼眸正俯瞰著下方那片沸騰的人海，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波動，隻有屬於捕食者的專注與冷漠。
她身旁，是她最精銳的親衛隊——“黑檀之爪”恐懼騎士。這些騎士下了坐騎，此刻正以她為中心，組成了一道鋼鐵防線。他們的盔甲與阿麗莎的如出一轍，隻是少了那份屬於領主的華貴與威嚴。每一個騎士都沉默如山，手中的長戟或巨劍斜指地麵，戟刃與劍鋒上凝固的血液早已變成了暗紅色。他們是阿麗莎意誌的延伸，是戰場上最可靠的殺戮機器。
“領主大人，”一名“黑檀之爪”的百夫長上前一步，聲音低沉而嘶啞，“敵人的主力正在向我們這裡集結。至少有三座攻城塔和十幾個攻城錘正在推進。”
阿麗莎的目光沒有離開戰場，她隻是微微頷首。“我看見了。”她的聲音清冷如冰，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傳令下去，。
“影牙，讓我們給這些北方的蠻子唱一首龍血的戰歌！”
影牙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雙翼猛地一振，龐大的身軀再次騰空而起。狂風捲起阿麗莎的血色披風，讓她在龍背上宛如一尊降世的女武神。
他們的第一個目標，就是那頭正在撞擊城門的戰爭猛獁。
從高空俯瞰，戰爭猛獁就像一個移動的小山。背上的諾斯卡射手發現了空中的威脅，立刻彎弓搭箭，一片箭雨朝著影牙射來。但這些凡人的箭矢根本無法穿透影牙堅硬的龍鱗，隻是徒勞地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然後無力地墜落。
阿麗莎冷笑一聲，拍了拍影牙的脖頸。黑龍心領神會，張開了血盆大口。一團暗紫色的火焰在它的喉間彙聚，那是混雜著劇毒與腐蝕性酸液的龍息。下一刻，一道毀滅的洪流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了戰爭猛獁的背部。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猛獁背上的戰樓和裡麵的諾斯卡射手瞬間被腐蝕性的龍息吞噬，化為一灘冒著黑煙的膿水。戰爭猛獁也發出了痛苦到極點的悲鳴，它的背部被燒灼得血肉模糊，劇痛讓它陷入了瘋狂。它不再撞擊城門，而是開始在原地暴躁地打轉，用象牙和巨大的腳掌踩踏周圍的一切，不論敵我。
但這僅僅是開始。
阿麗莎駕馭著影牙，如同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風，沿著城牆開始了低空掃蕩。影牙的每一次俯衝，都會噴吐出致命的龍息，將城牆上的諾斯卡人成片地清掃乾淨。它那如同刀刃般的尾巴橫掃而過，輕易地將一架剛剛搭上城牆的攻城梯連同上麵爬滿的戰士一同拍成碎片。
阿麗莎則手持長劍，在龍背上展現著她驚人的武技。當影牙飛掠過另一座攻城塔的頂端時，她身體前傾，手中的符文劍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瞬間斬下了塔頂那名諾斯卡督軍的頭顱。那名督軍甚至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視野便已經天旋地轉。
被凱恩賜福的龍騎士的出現，徹底改變了這段城牆的戰局。諾斯卡人引以為傲的勇武和蠻力，在來自天空的絕對力量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們的陣型被龍息衝得七零八落，他們的勇氣在龍威的震懾下開始崩潰。
“殺了那條龍！殺了那個女人！”地麵上，一名諾斯卡酋長揮舞著巨大的雙刃斧，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他身邊的混沌術士開始吟唱咒語，試圖用邪惡的魔法將黑龍從空中擊落。
阿麗莎注意到了他們。凱恩的祝福讓她對魔法的波動異常敏感。她立刻引導影牙向那名術士俯衝而去。
混沌術士的咒語即將完成，一團汙穢的能量在他手中彙聚。但就在此時，影牙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他驚恐地抬起頭，隻看到一張不斷放大的龍口。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影牙一口咬住，鋒利的龍牙輕易地撕裂了他的身體和他的魔法護盾。
解決了術士，阿麗莎的目光鎖定了那名仍在咆哮的酋長。
“影牙，把他給我。”
黑龍發出一聲低吼，一個漂亮的側轉，巨大的龍爪如同起重機的吊鉤，朝著那名酋長抓去。酋長怒吼一聲，揮舞戰斧試圖反抗，但他的武器在龍爪麵前就像一根牙簽。影牙的利爪輕而易舉地抓住了他，將他提到了半空中。
“放開我！你這肮臟的蜥蜴！”酋長在空中徒勞地掙紮著。
阿麗莎駕馭著影牙，飛到了城牆的正上方，讓所有正在攻城的諾斯卡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這一幕。
“這就是反抗納迦羅斯的下場。”她用冰冷的聲音宣告，聲音在魔法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戰場。
然後，她對影牙下達了命令。
影牙的龍爪猛然收緊，骨骼碎裂的可怕聲音清晰可聞。那名強壯的諾斯卡酋長在一聲短促的慘叫後，身體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影牙鬆開爪子，那團碎肉混合著盔甲的碎片，從高空墜落，重重地砸在諾斯卡人的陣列中，濺起一片血花。
這一幕，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親眼目睹了首領如此淒慘的死狀，又麵對著天空中那不可戰勝的死亡化身，諾斯卡人最後的戰意徹底崩潰了。他們發出一片驚恐的嚎叫，扔下武器，開始不顧一切地向後逃竄。
城牆上的黑暗精靈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阿麗莎沒有追擊那些潰兵。她駕馭著影牙，緩緩降落在城牆上。她翻身下龍，血色的披風拂過沾滿鮮血的地麵。她走到城牆邊緣，俯瞰著下方狼藉的戰場，眼神依舊平靜。
勝利的喜悅並沒有衝昏她的頭腦。她知道，這隻是擊退了敵人的第一波總攻。真正的威脅，那個被恐虐選中的血腥女王瓦爾基婭，還沒有出現。
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黑檀之爪”騎士們，他們正在迅速地重整隊形，將傷員抬下城牆，用最快的速度清理戰場，補充防禦工事。紀律與效率，已經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裡。
阿麗莎滿意地點了點頭。凱恩的祝福正在緩緩退去，那股極致的冷靜和敏銳感官也隨之消退，留下的是戰鬥後的疲憊，以及一種更加深沉的、屬於凡人的堅韌。她握緊了手中的符文劍，劍身上，一行微不可察的古老精靈文字正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那是她的家族箴言。
“以血與鐵，鑄就榮耀。”
這場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而她的龍血戰歌，也才剛剛奏響了序曲。她將與她的愛人，與她的姐妹們一起，用敵人的鮮血，在這片冰封的土地上，鑄就屬於提利爾，屬於他們所有人的，不朽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