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36章 “迷途”的矮人軍團（東線）
崎嶇的山路，如同巨蟒般，蜿蜒盤旋在巴拉克·海門關西側的、那片廣闊而又荒涼的群山之中。這裡的地形，遠比東側的丘陵地帶，要複雜得多。陡峭的懸崖，深不見底的峽穀，以及那些如同迷宮般錯綜複雜的、由天然形成的岩洞和廢棄的礦道所組成的地下網路，讓這裡，成為了任何一支大軍的噩夢。
然而，此刻，一支超過千人的、裝備精良的矮人軍團，卻正在這片充滿了危險與未知的土地上，進行著一場看似目標明確，實則毫無意義的“急行軍”。
這支由“鐵拳軍團”和一千名鐵衛組成的、巴拉克·海門關最精銳的突擊部隊，在高崔克·格尼森和米達麥亞·耶格爾這兩位“天才”向導的帶領下，已經在這片該死的、彷彿沒有儘頭的群山之中，繞了整整兩個時辰的圈子。
“米達麥亞！你這個該死的人類雜種！你確定我們走的是對的路嗎？！”索林·鐵拳，這位矮人軍團的指揮官，此刻正氣喘籲籲地，跟在米達麥亞的身後，他的臉上，充滿了不耐煩與懷疑。“我們已經翻過了三座山頭，穿過了五條峽穀！但我怎麼感覺，我們離那些杜魯齊的側翼，不是越來越近，反而是越來越遠了？！”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焦躁。他能清楚地聽到，從巴拉克·海門關方向傳來的、那越來越激烈的廝殺聲和爆炸聲。他知道，城內的戰鬥，已經進行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而他們這支被寄予厚望的“奇兵”，卻還在這裡，像一群無頭的蒼蠅般，到處亂轉。
米達麥亞聞言，立刻停下腳步，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早已被他畫得亂七八糟的、所謂的“軍用地圖”，然後，裝模作樣地，對著太陽，比劃了半天。
“尊敬的索林指揮官，請您稍安勿躁。”米達麥亞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自信”與“專業”的微笑。“根據我的計算，以及這張由我們最優秀的斥候所繪製的、精確無比的地圖來看，我們並沒有迷路。恰恰相反，我們正走在一條最隱秘，也最快捷的、通往敵人側翼的捷徑之上。”
他指著地圖上，一條被他用紅筆，歪歪扭扭地畫出來的、根本不存在的“小路”。
“您看，隻要我們再翻過前麵那座看起來有點像矮人鼻子的山峰，然後，穿過那條被稱為‘放屁峽穀’的、據說常年散發著一股硫磺味的隘口，我們就能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地，插進那些杜魯齊的、柔軟的腰眼子裡了！”
他的這番話，說得索林·鐵拳一愣一愣的。他雖然是山地戰的“專家”，但對於這片他自己也從未涉足過的、複雜的西側山區，他其實也同樣一無所知。他看著米達麥亞那張充滿了“真誠”的臉，以及他手中那張看起來“非常專業”的地圖，他那顆充滿了懷疑的心，不由得，又動搖了。
“好吧，人類。我再相信你一次。”索林不耐煩地說道，“但如果，在下一個時辰之內，我們還不能看到那些該死的杜魯齊的影子，那麼，我發誓，我將用你的腦袋，來擦拭我的戰靴！”
然而，就在這時，走在隊伍最前麵的高崔克·格尼森，卻突然發出一聲充滿了“驚喜”與“戰意”的咆哮。
“快看！我看到他們了！我看到那些該死的杜魯齊了！”
他指著遠處山穀的另一側，那裡，正有一小隊穿著黑色鎧甲的、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們在那裡！快！追上去！彆讓他們跑了！”高崔克咆哮著，他甚至沒有等待索林的命令，便第一個，扛著他那柄巨大的符文戰斧，向著那個方向，衝了過去。
“快！跟上！跟上那個屠夫！”索林·鐵拳見狀，也立刻被點燃了戰意。他發出一聲咆哮，指揮著他麾下的矮人軍團，緊隨在高崔克的身後，向著那片充滿了“希望”的山穀，衝了過去。
然而，他們所有的人，都沒有注意到，米達麥亞的嘴角，在那一瞬間，勾起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充滿了狡黠的冷笑。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遠處那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根本就不是什麼該死的杜魯齊。那不過是幾個由娜莉斯卡事先安排好的、穿著杜魯齊鎧甲的提利爾遊俠，他們唯一的任務，便是將這支龐大的、愚蠢的矮人軍團，引向一個離主戰場越來越遠的、鳥不拉屎的、真正的“迷途”。
而高崔克，這位“急躁冒進”的屠夫，則完美地，扮演了他“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最佳男主角的角色。
就這樣，一場充滿了“巧合”與“誤會”的、史詩級的“追逐戰”，在這片廣闊而又複雜的群山之中，正式上演。
高崔克，一馬當先，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瘋子，在前麵瘋狂地追趕著。
而他身後的那支超過兩千人的矮人軍團，則被他那“高昂”的戰意所感染，同樣聲嘶力竭地，咆哮著，緊隨其後。
他們翻過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峰，穿過了一條又一條的峽穀。他們追逐著那些時隱時現的、如同鬼魅般的“杜魯齊斥候”，卻始終，無法縮短與他們之間的距離。
漸漸地，一些頭腦稍微清醒一點的矮人，開始感覺到了不對勁。
“指揮官……我……我們是不是……跑得太遠了？”一名鐵衛的隊長，氣喘籲籲地，對索林說道，“我怎麼感覺，城裡傳來的廝殺聲，已經完全聽不到了？”
索林·鐵拳聞言，也猛地停下了腳步。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充滿了參天古樹的原始森林之中。這裡的空氣，潮濕而又悶熱，與巴拉克·海門關那乾燥涼爽的氣候，截然不同。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天空。然而，他的視線，卻被那層層疊疊的、如同巨大華蓋般的樹冠，遮擋得嚴嚴實實，根本無法通過太陽，來辨彆方向。
“該死！我們……我們迷路了！”索林·鐵拳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恐慌。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充滿了誘惑力的酒香，突然從不遠處的林間空地傳來。
“那……那是什麼味道？”一名矮人戰士，使勁地，吸了吸鼻子，他的眼中，露出了貪婪的光芒。“是……是蜜酒！是上等的、由精靈釀造的、傳說中的‘月光蜜酒’的味道！”
所有的矮人，都循著那股誘人的酒香，向著林間空地走去。
他們看到，在空地的中央，竟然擺放著十幾個巨大的、橡木製成的酒桶。酒桶的塞子，已經被拔開，那股醇厚而又甘甜的酒香，正是從裡麵，散發出來的。
“是……是酒！是杜魯齊的補給品！我們發財了！”一名矮人，發出一聲興奮的尖叫，他扔掉手中的戰斧，便要向那些酒桶撲去。
然而，高崔克，卻比他更快。
“都給我住手！”高崔克發出一聲咆哮，他如同護食的猛獸般，擋在了那些酒桶的前麵。“這些，是我的戰利品！是我，第一個發現的！誰也不準碰！”
說著，他抱起一個巨大的酒桶，仰頭便是一陣猛灌。
“咕咚！咕咚！”
那甘甜而又醇厚的蜜酒，順著他的喉嚨，流入他的胃裡，讓他發出一聲滿足而又舒暢的歎息。
其他的矮人見狀，也紛紛發出一陣不甘的、充滿了嫉妒的叫罵聲。
“不公平！屠夫！你不能一個人獨吞！”
“就是！我們也有份！我們追了一路了！”
看著眼前這幅混亂的景象，索林·鐵拳，雖然心中焦急，但卻也無可奈何。他知道，對於這些嗜酒如命的矮人而言，美酒的誘惑，甚至比金錢和榮耀，還要難以抗拒。
而米達麥亞，則躲在一棵大樹的後麵，看著眼前這幅由他一手策劃的、充滿了荒誕與諷刺的戲劇，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的笑容。
他知道，那些酒桶裡，裝的根本就不是什麼該死的“月光蜜酒”。那不過是一些普通的、由提利爾生產的劣質葡萄酒，隻不過，在裡麵，被他偷偷地，摻入了一些由娜莉斯卡提供的、足以讓一頭巨龍都迷失方向的、“**水晶”的粉末。
他知道，這支被寄予厚望的、巴拉克·海門關最精銳的突擊部隊，在喝下這些“美酒”之後，將會徹底地，變成一支在山林中，原地打轉的、真正的“迷途軍團”。
而巴拉克·海門關的命運，也將在他們的“迷途”之中，被徹底地，畫上一個血腥的、充滿了背叛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