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37章 城門洞開（東線）
巴拉克·海門關，西側，鐵砧門。
這座以矮人鐵匠之神格朗尼的聖物——鐵砧為名的大門，是整個要塞防禦體係中，相對薄弱，但也同樣至關重要的一環。它不像東側的主城門那般，擁有著毀天滅地的火炮陣列和三道重兵把守的甕城。它的防禦，更多地，是依賴於其險峻的地勢，以及那扇由純粹的符文鋼打造的、據說連巨龍的撞擊都能抵擋的巨大鐵門。
然而，此刻，這座象征著矮人堅韌與榮耀的大門，卻正在經受著一場來自內部的、最致命的侵蝕。
娜莉斯卡·萊薩，這位提利爾王國的王後，正率領著她那支如同地獄惡鬼般的“死亡侍女”衛隊，以及那些被她用亡靈魔法所操控的、搖搖晃晃的矮人“屍體仆從”，如同一把燒紅的、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插向了鐵砧門的心臟——那座負責控製城門開合的、巨大的絞盤室。
絞盤室，建立在城門後方的一座獨立的、如同堡壘般的石製建築之中。它的周圍，布滿了各種明哨暗卡，以及由符文牧師所設定的、能夠偵測任何魔法波動的警報符文。
在正常情況下，任何試圖從外部，或者內部，靠近這座絞盤室的敵人，都會在瞬間，被撕成碎片。
然而，今天，情況，卻完全不同。
“為了凱恩！為了女王！”
一名“死亡侍女”，發出一聲充滿了狂熱與嗜血的尖叫，她將手中那瓶早已準備好的、由高濃度酒精和硫磺混合製成的簡易燃燒瓶，狠狠地，砸向了絞盤室外圍的一座箭塔。
“轟！”
劇烈的爆炸聲，伴隨著衝天的火光，瞬間便將那座由木材和石頭搭建的箭塔，徹底吞噬。塔上的幾名矮人哨兵，甚至沒能來得及發出任何警報，便在慘叫聲中，化為了焦炭。
這聲爆炸，如同一個訊號，瞬間點燃了整個城西區域的混亂。
無數的燃燒瓶，從黑暗的角落，被投擲出來，準確地，命中了那些正在巡邏的矮人衛隊，以及那些負責操控防禦弩炮的矮人炮手。一時間，火光衝天，慘叫聲、哀嚎聲、以及建築物燃燒時發出的、劈裡啪啦的爆裂聲，響徹了整個夜空。
而那些被娜莉斯卡所操控的矮人“屍體仆從”，則如同不知疲倦的、沒有痛覺的戰爭機器，搖搖晃晃地，衝向了那些尚在驚慌失措之中的、活著的同胞。他們用他們那早已變得僵硬的手，揮舞著生鏽的戰斧和礦鎬，進行著一場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同族相殘的血腥屠殺。
“敵襲！是杜魯齊！杜魯齊殺進來了！”
“快！去通知索林指揮官！我們需要支援！”
“該死！絞盤室！他們要去絞盤室！”
負責鎮守鐵砧門的，是索林·鐵拳麾下的一部分“鐵拳軍團”的士兵。他們雖然也算是精銳，但在經曆了白日裡那場“輝煌的勝利”，以及夜晚那場盛大的、充滿了酒精的慶功宴之後，他們的警惕性，早已降到了曆史的最低點。
當混亂爆發時，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還處在一種宿醉未醒的、迷迷糊糊的狀態。他們根本沒有料到，敵人，會以這種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方式，從他們的內部，發動致命的攻擊。
他們匆忙地，拿起武器，試圖組織起有效的抵抗。然而，在娜莉斯卡那如同手術刀般精準而又致命的打擊之下，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娜莉斯卡，如同一個真正的死亡女神，行走在火光與鮮血之中。她的每一步，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死亡氣息。
她手中的長劍，每一次揮舞，都能帶起一陣無形的、充滿了絕望與哀嚎的死亡之風。一名試圖衝向她的、身披重甲的矮人鐵衛隊長，甚至沒能靠近她三步之內，便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的身體，在瞬間，便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化為一具乾癟的、如同風乾臘肉般的恐怖乾屍。
另一隊試圖用盾牆，來阻擋她前進的矮人戰士，則在她的“恐懼術”之下，徹底崩潰。他們的眼前，浮現出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恐懼。他們扔掉手中的武器和盾牌，如同瘋子般，抱頭鼠竄，甚至，還有人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選擇了自相殘殺。
混亂，在加劇。
死亡，在蔓延。
娜莉斯卡的部隊，勢如破竹，很快，便殺到了那座如同堡壘般的、巨大的絞盤室之前。
“就是這裡！”娜莉斯卡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決斷，“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拿下它！”
然而，絞盤室的防禦，遠比她想象的，要堅固得多。
那扇由純粹的符文鋼打造的、厚達一尺的巨大鐵門，以及牆壁上那些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由符文牧師所刻畫的守護符文，構成了一道幾乎無法逾越的、物理與魔法的雙重屏障。
“用弩炮！給我轟開它！”一名“死亡侍女”的衛隊長，指揮著幾名手下，將一架從地牢裡偷運出來的、小型的“收割者”弩炮，對準了那扇巨大的鐵門。
“嗖！嗖！嗖！”
幾支由精鋼打造的、帶著強大穿透力的弩箭，呼嘯而出，重重地，射在了鐵門之上。
然而，那扇看似無敵的鐵門，在被弩箭擊中的瞬間，其上所刻畫的守護符文，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幾支足以穿透龍鱗的弩箭，在接觸到那金色光芒的瞬間，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紛紛被彈開，無力地，落在了地上。
“該死！是格朗尼的守護符文！”娜莉斯卡認出了那種強大的、充滿了神聖與堅定力量的符文。她知道，單純的物理攻擊，對這扇大門，根本無效。
而就在這時，絞盤室內部，也傳來了矮人們那充滿了憤怒與決心的咆哮聲。
“杜魯齊的雜碎！休想從這裡過去！”
“為了巴拉克·海門關！為了柏諾斯王！死戰到底！”
無數的、燒得通紅的鐵水和滾燙的瀝青，從絞盤室頂端的射擊孔中，傾瀉而下，如同火雨般，落向那些正在試圖靠近大門的黑暗精靈。
幾名躲閃不及的“死亡侍女”，當場便被那滾燙的液體，燙得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她們那身精美的皮甲，在瞬間便被熔化，她們那姣好的麵板，也在極度的痛苦中，變得焦黑而又潰爛。
局勢，似乎，再一次，陷入了僵持。
然而，娜莉斯卡，卻並沒有因此而感到任何的慌亂。她的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絲冰冷的、充滿了算計的笑容。
她知道，是時候，動用她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底牌了。
她緩緩地，舉起了她的法杖。
“以死亡之名，我召喚你，我最忠實的仆人……”
隨著她的吟唱，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大、都要純粹的死亡能量，從她的身上，爆發出來。整個絞盤室前的空地，溫度，在瞬間，驟降到了冰點。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如同墳墓般的腐朽氣息。
地麵，開始微微顫抖。
那些剛剛在戰鬥中死去的、無論是黑暗精靈還是矮人的屍體，都開始以一種詭異的、不符合物理常識的方式，扭曲、變形，然後，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幽綠色的、屬於亡靈的火焰。他們的口中，發出著意義不明的、充滿了痛苦與怨唸的嘶吼。
“亡靈……是亡靈妖術！那個杜魯齊女王，她……她是個該死的亡靈法師！”
絞盤室內部，一名負責指揮的矮人符文牧師，在看到眼前這幅恐怖的景象時，他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恐懼。
他可以不畏懼死亡，不畏懼任何強大的敵人，但他卻無法不畏懼，這種褻瀆死者、玩弄靈魂的、最邪惡的禁忌魔法。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在那些被重新喚醒的亡靈仆從之中，一個由無數具屍體和破碎的武器鎧甲所拚接而成的、巨大而又猙獰的怪物，緩緩地，凝聚成形。
它，便是娜莉斯卡在死亡魔法的道路上，所領悟到的、更高階的、足以媲美吸血鬼伯爵的亡靈統禦法術——屍骸構造體！
“去吧！我的仆人！”娜莉斯卡的手，指向了那扇巨大的、堅不可摧的鐵門。“為你的女王，碾碎一切阻礙！”
“吼！！！”
那具由屍骸構成的、充滿了死亡與怨唸的巨大怪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它邁著沉重的、由無數條殘缺的腿所組成的步伐，向著那扇巨大的鐵門，發起了衝鋒。
“轟！轟！轟！”
它的每一次撞擊，都如同攻城錘般，重重地，砸在鐵門之上。那扇由純粹的符文鋼打造的、據說連巨龍都能抵擋的巨大鐵門，在它那充滿了純粹的、物理與魔法雙重力量的恐怖撞擊之下，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門上那些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守護符文，在與那股充滿了負麵能量的、強大的死亡氣息的對抗之下，也開始變得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不！頂住！快頂住！”絞盤室內的矮人，發出了絕望的咆哮。他們用自己的身體，用所有能找到的重物，去抵住那扇正在劇烈顫抖的、即將崩潰的巨大鐵門。
然而，一切，都隻是徒勞。
在屍骸構造體那不知疲倦的、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撞擊之下，終於——
“轟隆！！！”
一聲巨響，那扇象征著矮人榮耀與堅韌的、堅不可摧的鐵砧門，在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之後，被硬生生地，撞開了一道巨大的、足以容納數人通過的裂縫！
決定性的突破，終於到來！
而城外，那支早已在阿麗莎的帶領下，等候多時的、提利爾王國最精銳的主力部隊，在看到那扇被從內部緩緩開啟的城門時，他們的眼中，瞬間爆發出如同火山噴發般、狂熱而又嗜血的光芒。
“殺光他們！！！”
阿麗莎·黑刃，發出了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充滿了勝利喜悅的咆哮。
黑色的潮水，如同掙脫了牢籠的、饑餓了數個世紀的史前巨獸，咆哮著，湧向了那道象征著希望與勝利的、敞開的城門。
巴拉克·海門關，這座堅不可摧的矮人要塞，在這一刻，終於，被徹底地，洞開了它那脆弱的、不堪一擊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