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21章 屠夫與詩人的旅途(東線)
在艾索洛倫的複仇烈焰,將整個舊世界南方的目光,都牢牢吸引在北線戰場那片焦黑的土地上時。在東線,那片被灰色山脈和無儘荒野所環繞的、充滿了火藥與麥酒氣息的土地上,兩個與這場宏大的戰爭史詩,看似格格不入的、渺小的身影,正開啟著他們那充滿了未知與冒險的,全新旅途。
高崔克·格尼森,前卡拉克·督姆的矮人工程師,如今的屠夫誓言者。
米達麥亞·耶格爾,前帝國貴族,如今的流亡詩人,以及……高崔克那不情不願的“禦用”記錄者。
這對在命運的惡意玩笑之下,被強行捆綁在了一起的、奇怪的組合,剛剛結束了他們在帝國境內的、又一場充滿了血腥、暴力和……黑色幽默的冒險。
他們幫助一位被流放的、嗜賭成性的努恩選帝侯,從一群信仰著詭計之神“奸奇”的混沌信徒手中,奪回了一座被詛咒的、據說能產出“液態黃金”的煉金工廠。
整個過程,充滿了米達麥亞式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外,和高崔克式的、簡單粗暴的解決方案。
米達麥亞原本的計劃是,利用他那英俊的容貌和貴族的身份,去接近混沌教派的女祭司,然後,通過一係列複雜而又精妙的、充滿了甜言蜜語和虛假承諾的“愛情攻勢”,從她的口中,套取煉金工廠的秘密。
但他的計劃,在進行到第一步的時候,就宣告破產了。
因為高崔克,在酒館裡,因為女祭司的一個、在他看來充滿了“挑釁”的眼神,而直接將她,連同她身後的十幾個混沌神選戰士,一起,用他那柄巨大的符文斧,砍成了肉醬。
於是,一場原本應該充滿了“智慧”與“權謀”的潛入作戰,再次,演變成了一場,高崔克式的、簡單直接的……正麵強攻。
最終的結果是,煉金工廠,被高崔克那狂暴的、毫無節製的戰鬥,給意外地,引爆了。所謂的“液態黃金”,也隻不過是混沌信徒用來欺騙凡人的、一種極不穩定的煉金炸藥。
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將整個混沌教派的據點,連同那位嗜賭成性的選帝侯,一起送上了天。
而高崔克和米達麥亞,則在爆炸發生的前一秒,因為一次“意外”的爭吵——高崔克指責米達麥亞偷喝了他的麥酒,而將他一腳踹進了旁邊的、用來排放煉金廢料的下水道——而僥幸逃過一劫。
他們渾身沾滿了黏糊糊的、散發著惡臭的煉金廢料,狼狽地,從下水道的另一個出口爬了出來。
“看!”高崔克指著遠處那朵巨大的、正在升騰的蘑菇雲,對著一臉生無可戀的米達麥亞,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缺了門牙的笑容,“我就說,我的方法,比你那個娘們唧唧的計劃,要有效率得多!”
米達麥亞,已經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隻是默默地,在他的那本《米達麥亞·耶格爾英雄記》上,記下了新的一筆:
“高崔克·格尼森,這個腦子裡除了戰鬥和麥酒,就隻剩下肌肉的、愚蠢的矮人,再一次,用他那令人發指的、堪比混沌惡魔的破壞力,證明瞭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的智慧和計謀都是……一坨狗屎。”
“另外,我發誓,我再也不要和他一起鑽下水道了。”
“永遠。”
在又一次,成功地“解決”了帝國的內部矛盾,並“婉拒”了聞訊趕來的、努恩城衛隊那“熱情”的挽留之後,這對聲名狼藉的搭檔,決定,離開這個讓他們傷透了心的是非之地,一路向南,去尋找新的、能讓高崔克完成他那該死的“屠夫誓言”的、光榮的死亡。
他們的旅途,充滿了艱辛。
他們穿越了被野獸人盤踞的“悲傷森林”,一路上,留下了數百具野獸人的屍體,和米達麥亞那充滿了對高崔克“殘忍”與“不人道”戰鬥方式的、長達十頁的控訴。
他們也曾試圖,橫渡被綠皮海盜佔領的“血河”。但他們的船,在航行到一半的時候,就被高崔克,因為“嫌船速太慢”,而親手,拆成了兩半。他試圖用船的木板,去改造成一個,由他自己劃槳的“高速突擊艇”。
結果,他們兩人,抱著一塊船板,在冰冷的河水裡,漂了整整兩天兩夜,才被下遊的一個、以打漁為生的半身人村莊,給救了上來。
作為報答,高崔克喝光了那個村莊未來一整年用來舉辦豐收慶典的所有麥酒。
而米達麥亞,則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和英俊的容貌,成功地與半身人村長的、體重超過三百磅的女兒,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
這段“友誼”,最終以米達麥亞在某個深夜驚慌失措地,從村長女兒那巨大的、如同山洞般的臥室窗戶跳窗而逃,而宣告結束。
就這樣,一路走走停停,打打鬨哄,他們終於,來到了舊世界南方的、灰色山脈的邊緣。
這裡,是人類、矮人和黑暗精靈三方勢力,犬牙交錯的、混亂的邊境地帶。
空氣中,不再是帝國那種,充滿了秩序與文明的,富庶氣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火藥、鮮血和……機遇的,狂野味道。
他們在山腳下的、一個名為“斷矛鎮”的、魚龍混雜的邊境小鎮,停下了腳步。
這個小鎮,是附近所有傭兵、賞金獵人、逃犯和亡命徒的聚集地。這裡的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武器,眼神中,都充滿了警惕和貪婪。這裡的唯一的法則,就是,沒有法則。
而這,對於高崔克而言,簡直就是,天堂。
他一進鎮子,就直奔這裡最大、也最混亂的酒館——“矮人王之怒”而去。
而米達麥亞,則習慣性地,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拿出了他的寶貝筆記,開始了他那充滿了抱怨和吐槽的,每日記錄。
“我發誓,這是我見過的,最糟糕的地方。”他一邊寫,一邊憤憤不平地,在心裡嘀咕著,“這裡的酒,比馬尿還難喝。這裡的食物,硬得像石頭。這裡的女人,鬍子比我的頭發還長。”
“而高崔克,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竟然樂在其中。”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吧檯的方向。
隻見高崔克,正**著上身,一隻腳踩在吧檯上,另一隻手,高舉著一個比他腦袋還大的、裝滿了劣質麥酒的木桶,正在和一群同樣凶神惡煞的、來自於不同種族的傭兵,進行著一場,毫無意義的,拚酒大賽。
他的周圍,躺倒了一片,口吐白沫的、不省人事的“失敗者”。而他,卻依舊,麵不改色,彷彿他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哈!還有誰!”他將空了的酒桶,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你們這些軟弱的、長著長腿的家夥!沒有一個能打的!”
他的挑釁,立刻,引起了周圍所有人的不滿。
一場混亂的、毫無理由的酒館鬥毆,一觸即發。
米達麥亞,熟練地,將自己的身體,縮到了桌子底下,然後,用他那充滿了藝術感的、華麗的辭藻,在他的筆記上,繼續寫道:
“野蠻!粗俗!不可理喻!”
“這就是矮人!一個隻懂得用肌肉和酒精,來解決所有問題的,無可救藥的種族!”
“我,米達麥亞·耶格爾,一位高貴的、受過良好教育的詩人,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才會和這樣一個……這樣一個……”
他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一個足夠惡毒的詞語,來形容高崔克。
而就在這時,一個充滿了威嚴的、洪亮的聲音,突然,壓過了酒館裡,所有的喧囂。
“夠了!”
隻見一個身披重甲、鬍子上打著象征著貴族身份的金環的矮人,在一隊同樣全副武裝的、矮人長須勇士的簇擁下,大步,走進了酒館。
他那銳利的、如同鷹隼般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了那個,正將一個半獸人傭兵的腦袋,按在酒桶裡,試圖將他淹死的,高崔克的身上。
“你,就是那個一個人喝光了我們一整個前哨站麥酒的屠夫?”
矮人招募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高崔克聞言鬆開了手,任由那個已經翻白眼的半獸人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倒在地上。
他轉過身,用他那雙充滿了戰意的、血紅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是又怎麼樣?”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挑釁的笑容,“你是來找我賠酒錢的嗎?”
“不。”招募官搖了搖頭,“我是來給你一個可以喝到比這裡好一萬倍的、真正的矮人烈酒的機會。”
“同時也是一個能讓你與最強大的敵人,進行一場光榮的戰鬥的機會。”
他頓了頓,用一種充滿了蠱惑性的、低沉的聲音,說道:
“巴拉克·海門關之王,我們偉大的君主,柏諾斯·龍錘陛下,正在招募像你一樣最勇猛的戰士。”
“去對抗那些,入侵我們家園、屠殺我們同胞的,卑鄙的……黑暗精靈掠奪者。”
“隻要你願意,為陛下,為我們共同的家園而戰。”
“金錢、美女、榮耀,以及……一場足以讓你名垂千古的、史詩般的死亡。”
“你想要的一切,我們都可以給你。”
高崔克的呼吸,在聽到“史詩般的死亡”這幾個字時,瞬間變得粗重了起來。
他那血紅色的眼眸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熊熊烈焰。
而躲在桌子底下的米達麥亞,在聽到“黑暗精靈掠奪者”這幾個字時,心中卻猛地“咯噔”一下。
他突然有了一種,非常非常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