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18章 高崔克的認可
在努恩的「炮手歇腳處」又盤桓了數日,李易銘的訓練從未有過絲毫懈怠。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他便已在城郊那片廢棄的訓練場上騰挪閃避,將米達麥亞傳授的步法與戰場觀察技巧融入本能。陽光刺破雲層時,高崔克那魁梧的身影便會準時出現,沉重的練習木棒帶著風聲,考驗著李易銘新鑄的盾牌和日益堅韌的臂膀。而他從震旦帶來的連發手弩,經過帝國工匠的精心保養和微調,射擊時的機括聲更加清脆,弩箭破空也更為迅疾。
這段時間的苦練,不僅讓李易銘的身體素質得到了顯著提升,更重要的是,一種屬於他自己的戰鬥節奏正在逐漸形成。他不再是那個隻能在後方胡亂射擊的菜鳥,也不再是那個麵對近戰敵人便手足無措的累贅。他學會瞭如何在移動中保持射擊的準度,如何在盾牌的掩護下冷靜地觀察敵人,如何在手弩、短劍與盾牌之間行雲流水般地切換。
米達麥亞不止一次驚歎於李易銘的學習能力和那股近乎偏執的刻苦勁頭。他曾私下對高崔克說:「這小子簡直像塊海綿,任何戰鬥技巧,隻要點撥一二,他就能迅速吸收並舉一反三。若非親眼所見,我很難相信一個看似文弱的震旦黑暗精靈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取得如此大的進步。」
高崔克通常隻是哼一聲,那雙深邃的獨眼偶爾會在李易銘身上停留片刻,然後繼續擦拭他那柄飲血無數的符文戰斧。但李易銘能感覺到,矮人屠夫那看似漠不關心的目光中,少了幾分最初的輕蔑,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這天,當三人在「炮手歇腳處」享用著簡單的午餐——黑麵包、醃肉和淡麥酒——時,一個穿著肮臟皮甲,臉上帶著幾道新鮮抓痕的努恩民兵急匆匆地闖了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懸賞!懸賞!」他聲音嘶啞地嚷道,引得酒館內不少傭兵和冒險者都投去了目光,「市政廳的懸賞!城北的『黑水巷』下水道係統最近鼠患成災,那些該死的長尾巴雜種不僅偷竊糧食,還咬傷了不少居民!工程師行會的人下去過幾次,都他孃的被那些尖牙利齒的東西給攆回來了,還折損了幾個人手!現在,隻要有人能清理掉那片區域的鼠人巢穴,市政廳出五十枚銀幣!」
五十枚銀幣,對於普通的傭兵來說,算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酒館內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
「鼠人?呸!那些肮臟的東西,就算給我一百枚銀幣我也不想鑽那臭烘烘的下水道!」一個滿臉橫肉的傭兵啐了一口。
「可五十銀幣能買不少好酒了,」另一個瘦高個的傭兵摸著下巴,「不過,聽說這次的鼠人特彆凶悍,還有會使喚小崽子的頭目。」
李易銘聽著這些議論,心中卻微微一動。鼠人,他在震旦時也曾聽聞過這種半人半鼠的生物,傳說它們狡猾、殘忍,而且數量龐當。這無疑是一次危險的任務,但同時,也是檢驗他訓練成果的絕佳機會。而且,他們也確實需要一些收入來補充給養,為接下來的北上之旅做準備。
他看向高崔克和米達麥亞。
米達麥亞顯然也對這個任務產生了興趣,他的詩人血液裡總是流淌著對未知冒險的渴望,哪怕這冒險發生在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裡。「高崔克,」他開口道,「這聽起來像是個不錯的『素材』。而且,五十銀幣,足夠我們補充一批優質的箭矢和麥酒了。」
高崔克用油膩的手指撚了撚自己橙紅色的胡須,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色。對於矮人而言,鼠人是世仇,任何能夠屠戮這些卑劣生物的機會,他都不會輕易放過。「哼,五十銀幣,倒是便宜了那些市政廳的官僚。」他嘟囔了一句,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躍躍欲試,「不過,活動活動筋骨也好。」
李易銘見兩人都有意向,便開口道:「我也覺得可以試試。下水道環境複雜,或許能讓我更好地實踐步法和近距離作戰技巧。」
高崔克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
於是,三人接下了這個任務。在市政廳登記後,他們從一個麵色蒼白的工程師行會學徒那裡拿到了一份簡陋的「黑水巷」下水道地圖,上麵用紅墨水標記了鼠人最常出沒的區域。
「那些……那些東西很狡猾,」學徒顫抖著聲音叮囑道,「它們會從牆壁的破洞裡鑽出來,還會利用黑暗偷襲。務必小心……我們已經有好幾個夥計……唉……」
當天下午,三人便來到了「黑水巷」。這裡是努恩城內較為貧困和混亂的區域,街道狹窄,汙水橫流,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下水道的入口隱藏在一個廢棄的倉庫後麵,黑洞洞的,散發著濃鬱的黴味和鼠類的腥臊氣。
高崔克一馬當先,他從背後取下符文戰斧,斧刃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閃爍著懾人的寒芒。米達麥亞拔出了他的長劍,緊隨其後。李易銘則提著新買的牛油燈籠,另一隻手緊握著他的連發手弩,走在最後負責警戒。
下水道內比想象中更加壓抑。通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行,穹頂低矮,不時有汙水滴落。腳下黏滑濕膩,混合著泥土、垃圾和不知名的穢物。燈籠的光芒隻能照亮前方數米遠的地方,更遠處的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
「吱吱……吱吱吱……」細碎的爪子摩擦地麵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時遠時近,擾得人心神不寧。
「保持警惕,小子。」高崔克頭也不回地低吼道,「這些長尾巴的雜碎最喜歡從背後下手。」
李易銘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他將米達麥亞教授的戰場觀察技巧運用到極致,耳朵捕捉著任何可疑的聲響,眼睛則警惕地掃視著燈光所及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些牆壁上的裂縫和管道的陰影處。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地圖上標記這裡是鼠人活動較為頻繁的區域。
突然,一陣尖銳的嘶叫聲從右側的通道傳來,緊接著,幾道黑影從黑暗中猛地竄出,直撲走在最前麵的高崔克!
是鼠人!這些生物比李易銘想象的更加醜陋和猙獰。它們大約有人類孩童般高矮,渾身長著肮臟的棕黑色皮毛,弓著背,拖著一條光禿禿的長尾巴,一雙雙血紅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和兇殘的光芒。它們手中揮舞著生鏽的短刀和尖銳的木棍。
「來得好!」高崔克怒吼一聲,不退反進,手中的符文戰斧劃出一道奪目的寒光,迎著衝在最前麵的兩隻鼠人當頭劈下!
「噗嗤!」鮮血與碎肉齊飛,那兩隻鼠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矮人屠夫一斧劈成了兩半。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米達麥亞也揮劍刺出,精準地刺穿了一隻試圖從側麵攻擊高崔克的鼠人的咽喉。
李易銘則迅速舉起了手中的連發手弩。他的心跳有些加速,但雙手卻異常穩定。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慌亂地射擊,而是冷靜地觀察著鼠人的動向。這些鼠人雖然凶悍,但行動似乎有些雜亂無章。
「嗖!嗖!嗖!」三支弩箭成品字形射出。
一隻正要撲向米達麥亞的鼠人慘叫一聲,膝蓋中箭,撲倒在地,發瘋似的啃咬著自己的傷腿。另一隻鼠人則被弩箭射穿了持刀的手腕,武器脫手,發出了痛苦的嘶鳴。,無形地戴在了他的胸前。它證明瞭他的努力,也堅定了他繼續走下去的決心。他不再僅僅是哈爾·岡西的倖存者,他正在成為一個能夠在中古戰錘這個殘酷世界中立足的冒險者。
而他的戰鬥定位,也正如米達麥亞所說,悄然間從單純的後勤支援,向著一名技藝精湛的遠端射手和靈活多變的近戰輔助者轉變。努恩的鐵與火,不僅鍛造著武器,也錘煉著他的意誌與技巧。這條冒險之路,他走得越來越穩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