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聚會與霍格莫德十月中旬的霍格莫德被金紅色的楓葉覆蓋了每一寸石闆路。
蜂蜜公爵門口排著比平時更長的隊伍,三把掃帚的櫥窗裡新換了一批加了肉桂的熱黃油啤酒,文人居羽毛筆店在門口掛出了“秋季新款到貨”的招牌。
羅恩和赫敏站在文人居門口,隔著幾英尺的距離各自翻著一本剛買的書,誰也不看誰,但兩個人站的位置剛好夠聽到對方翻頁的聲音。
德拉科站在蜂蜜公爵門口,仰頭看著櫥窗裡那排糖漬檸檬片,手指在袍子口袋裡輕輕敲著節奏。
酆霽站在他旁邊,九頭鳥縮在她肩頭,最小的那個腦袋從羽毛裡探出來看了看櫥窗裡的糖果,又看了看德拉科,然後用喙輕輕啄了一下他的耳垂。
“我知道。我在挑。”
德拉科伸手從貨架上拿下一包糖漬檸檬片,翻過來看包裝背麵的成分表。
檸檬酸含量、蜂蜜配比、糖霜厚度。
他看完之後又拿起另一包對比了一下,然後把第一包放回去,把第二包放在酆霽手心裡。
“這包的檸檬酸和蜂蜜配比剛好。你上次說南瓜汁太甜,上上次又說茶太苦,這次試試酸的。”
酆霽撕開包裝嘗了一片。
“太甜了。”
“這是糖漬檸檬片,本來就是甜的。”
“你說檸檬酸可以中和苦味。但糖太多了。”
德拉科從她手裡拿過包裝袋翻過來又看了一遍成分表,然後從貨架上拿起了同一種糖漬檸檬片,但糖霜厚度薄了一半。
他把兩包並排放在手心裡對比了一下,把第二包遞給她。
“這包糖霜更薄。同一家店居然有兩種批次。”
酆霽接過新的一包嘗了一片,說比剛才那包好。
“你的口味每次都在變,南瓜汁太甜、茶太苦、糖漬檸檬片太甜,標準每次都在來回跳。”
“沒變,隻是每次你給我的東西都不一樣。”
“那是因為我每次都在猜你想要什麼。”
“你還需要猜?哪次我不是都接過去了。”
三把掃帚裡瀰漫著肉桂和烤栗子的甜味。
德拉科挑了一張靠窗的桌子,把兩包糖漬檸檬片放在桌上,然後去吧檯拿了兩杯熱黃油啤酒。
他把其中一杯推給酆霽。
窗外楓葉被風吹落,落在窗台上積成一片金紅色的薄毯。幾個低年級學生舉著滋滋蜂蜜糖從窗外跑過去,糖漿從包裝紙邊緣滴下來落在楓葉上。
德拉科看著那片被糖漿粘住的楓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暑假有一次九頭鳥傳回畫麵。我在房間裡聽到樓下食死徒在審訊我父親,問他為什麼在黑魔王復活前沒有及時響應召喚。”
“我父親說他在忙其他任務。他把每一項失敗的計劃都攬到自己身上,說不是我的錯,是他還沒準備好。”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著。
“他在阿茲卡班還在替我拖延時間。”
下午他們去了家黑魔法物品店。
店鋪在霍格莫德主街的最盡頭,門口沒有招牌,櫥窗裡堆滿了布滿灰塵的陳列架。
店裡瀰漫著舊木頭和腐敗香料的氣味。德拉科站在門口掃了一圈陳列架上的東西,生鏽的匕首、裝著不明液體的舊玻璃瓶、一本封麵被燒焦的咒語書。
酆霽穿過狹窄的過道朝店鋪最深處走去。
骨哨在她胸口微微發熱,是某種更輕的共鳴,和她在神秘事務司看到暗金色圓盤時的感覺一樣。
她在店鋪最深處一個布滿蜘蛛網的暗角裡停下。
架子上放著一枚胸針。巴掌大,邊緣刻著極細的符文。
她把胸針拿起來。
它在掌心裡微微發燙,暗金色光芒在布滿灰塵的陳列架之間亮了一下,然後慢慢暗下去。
德拉科站在她身後,問她這是什麼。
“不知道,但骨哨在回應它,就像回應湖底之門和那個被奪走的圓盤一樣。”
他把胸針翻過來,背麵刻著一行極小的字,被氧化腐蝕得幾乎看不清。然後把店老闆叫過來,問這個多少錢。
店老闆是個駝背的老巫師,看了一眼胸針,說很久沒賣出去了,可以便宜給他。
德拉科付了錢,把胸針放在她手心裡。
斯拉格霍恩的第一次聚會在十月下旬的週五晚上。
他的辦公室被施了空間擴充套件咒,角落裡放著一棵盆栽,旁邊桌上擺著菠蘿蜜餞、蜂蜜酒和幾碟滋滋蜜蜂糖。
受邀的學生包括幾個斯萊特林,德拉科、潘西、諾特、克萊門斯和幾個其他學院被認為有潛力的學生。
斯拉格霍恩在人群中穿梭給每個人遞上蜂蜜酒,聊他們的家庭背景和未來誌向。
他穿著一條新的深紫色天鵝絨袍子,領口別著一枚金加隆形狀的胸針,笑起來時肚子在袍子下麵輕輕晃動。
他先和德拉科聊了很久,問他在魔藥學上的進展、對未來的規劃、盧修斯最近怎麼樣了。
德拉科用一種比平時更沉穩的語調回答說父親在處理一些家族事務,他會轉達教授的問候。
斯拉格霍恩又問盧修斯有沒有在信裡提到任何老朋友。
德拉科說不常提,隻是偶爾說以前在霍格沃茨的時光。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短暫地凝固了一瞬,然後重新堆上來,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說盧修斯是個重感情的人。
然後他轉向酆霽,問她父親是否還在遠方工作,有沒有計劃來英國。
酆霽說他在很遠的地方有職責在身,短時間內不會來。
斯拉格霍恩說真是可惜,他當年在魔藥學上造詣很深,他們曾通過幾次信討論過一些關於魔葯與靈魂關係的理論。
“我知道,他在靈魂層麵的魔葯應用方麵做了很多研究。”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再次短暫地凝固了一瞬,然後重新堆上來,但握高腳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靈魂層麵的研究需要極高的精確度,很少有人能做到,但你父親是個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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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迅速轉向潘西。
潘西用一種比他更冷靜、更精密的語調回答他的每一個問題。
當斯拉格霍恩問到她在魔藥學上的特別興趣時,她說她在研究溫度對靈魂結構的影響,她的長輩教了她一些關於靈魂溫度曲線的知識。
斯拉格霍恩的握杯手指又一次收緊了一下,然後他笑著轉向諾特。
諾特的回答一如既往,“還可以”、“還行”、“沒有特別感興趣的領域”。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短暫地僵了一下,然後繼續說諾特的祖父是非常出色的學者,諾特一定繼承了他的天賦。
然後他轉向克萊門斯,克萊門斯用一種比他更興奮的語氣說他最近在研究魔葯與算術占蔔的交叉應用。
斯拉格霍恩笑著說
“非常好,有沒有興趣參加一些非正式的學術討論小組?”
克萊門斯說他已經有一個了。
酆霽在聚會進行到一半時注意到潘西麵前那杯蜂蜜酒的液麪幾乎沒動,她隻是端起來碰了碰嘴唇,然後放在桌上。
潘西擡起頭,和她交換了一個極短的視線。
然後潘西用指尖極輕地推了一下自己的酒杯,隻是往桌邊推了半寸的極微小的動作。
酆霽掃了一眼杯底殘留的極淡的銀色光絲,不是蜂蜜酒的泡沫,是吐真劑的極微量殘留。
不是審訊劑量,隻是讓人放鬆警惕、說話更不設防的劑量。
酆霽在斯拉格霍恩轉身給另一個學生遞菠蘿蜜餞時不著痕跡地用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潘西的杯子,兩個酒杯在桌麵上輕輕轉了一下,她的杯子換到了潘西麵前,潘西的杯子到了她手裡。
她用潘西那杯酒碰了碰嘴唇,然後放下來。
她的冥界體質對吐真劑免疫。
斯拉格霍恩沒有注意到換杯的動作,但他注意到酆霽今晚說話比平時更少,但每次開口都讓他心臟突突的跳。
他在給德拉科遞第二杯酒時隨口說了句“酆霽小姐看起來不太喜歡宴會,和你父親一樣”,德拉科說不,她隻是不太喜歡說話,她喜歡觀察。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短暫地僵了一下,然後說觀察是非常重要的品質,他當年教過很多有觀察力的學生,有些後來成了很有影響力的人。
聚會在燭光中接近尾聲。
潘西在斯拉格霍恩遞給她一片菠蘿蜜餞時伸出手去接,在潘西的指尖在蜜餞邊緣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隻是遞東西時極短暫的接觸,不到一秒。
然後她接過蜜餞,回到原位,放在盤子裡沒有吃。
酆霽看到她的手指在盤子邊緣輕輕敲了一下。然後潘西擡起頭,朝酆霽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聚會結束後,斯萊特林的學生沿著地窖走廊往回走。
潘西確認他的靈魂上有記憶被篡改過的痕跡,和孟婆筆記裡記錄的那種裂痕一模一樣,裂痕在左前臂內側,靠近手腕的位置。
她知道怎麼找到它。
深夜,儲物間結界。
酆霽幫德拉科纏好繃帶後,德拉科對著酆霽整理的背影說,
“斯拉格霍恩的酒裡也有吐真劑,和潘西那杯是同一種,我聞出來了。”
“我沒有喝,因為我不能冒險讓任何人知道他左前臂上的繃帶下麵是灰色印記。”
德拉科靠在石牆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毒藥已經準備好了,下週他會找機會把聚會上的酒換掉。
那瓶酒裡的毒藥不會緻命,隻是讓喝下它的人陷入深度昏迷。
鄧布利多會提前知道解毒劑的配方。
他把暗金色胸針從工作台上拿起來,放在掌心裡。
胸針在結界光膜下泛著極淡的微光,和骨哨上的符文同頻閃爍。
他說它在暗處會發光,和湖底之門的符文一樣。酆霽說它大概和那道門有關。
她把胸針收進校袍內側口袋,貼骨哨旁邊。
兩件東西挨在一起,暗金色光芒和骨哨的溫度同步。然後她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說她會在他換酒之前通知鄧布利多準備解毒劑,確保被下毒的人不會有事。
德拉科把她的手握了一下,鬆開,從工作台上拿起那捲用過的繃帶放回木箱裡。
深夜,斯萊特林女生宿舍。
窗外黑湖在十月的月光下平靜如鏡,湖底之門的符文還暗著。
聽聽趴在她腳邊,耳朵朝湖心的方向偏了一下。
九頭鳥蹲在床柱上,最小的那個腦袋探出來看了看窗外,縮回去了。
酆霽坐在床上翻開筆記本寫道:
凱蒂在醫療翼醒了。蛋白石的魔力結構被摧毀,詛咒沒有蔓延。
毒藥已經準備好了。
下週,斯拉格霍恩的聚會。
德拉科會換掉那瓶酒,我會提前通知鄧布利多準備解毒劑。
霍格莫德。
蜂蜜公爵的糖漬檸檬片太甜。
德拉科父親在阿茲卡班把每一項失敗的計劃都攬到自己身上。他在為德拉科爭取時間。
黑魔法物品店的暗金色胸針。和骨哨同源,在暗處會發光。
斯拉格霍恩的酒裡有吐真劑。
潘西碰到了他,他的記憶被篡改過,裂痕在左前臂內側。
她知道怎麼找到它。下一次聚會,我會找到那部分記憶的準確位置。
窗外黑湖在十月的月光下平靜如鏡。
毒藥在下週。
項鏈是第一個測試,毒藥是第二個。
他在每一個測試裡找到他的方式。我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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