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六年級開學九月一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蒸汽比往年更濃,濃到幾乎看不清站台邊緣的磚牆。
德拉科從馬爾福莊園的飛路網直接到了國王十字車站附近的一條小巷,那是馬爾福家在倫敦的固定落腳點,離站台隻有幾步路。
他拖著行李箱穿過麻瓜人群,九頭鳥縮在他肩上,最小的那個腦袋探出來看了看周圍的麻瓜,然後用喙輕輕啄了一下他的耳垂。
“我知道,快到了。”他說,手指在行李箱拉桿上輕輕敲著節奏。
九頭鳥又啄了他一下。
“我沒緊張。你才緊張。”
九頭鳥九個腦袋同時轉向他,十八隻眼睛裡全是被冒犯了的表情。
他嘴角往上翹了不到一毫米,然後推開站台的入口。
蒸汽撲麵而來,貓頭鷹在籠子裡叫,一年級新生拽著父母的袍角緊張地往火車方向張望。
潘西拖著她那個比去年更重的行李箱站在站台邊緣,銀色耳釘在蒸汽中閃了一下。
諾特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新的算術占蔔書,克萊門斯在對麵翻著一本舊魔葯配方手冊。
酆霽從蒸汽裡走出來。聽聽跟在她腳邊,小爪子在石闆地上嗒嗒嗒地響,耳朵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然後搖了搖尾巴。
德拉科走到她麵前,停下來。
蒸汽在他們周圍翻湧,站台上的嘈雜聲被悶成了嗡嗡的背景音。
他看著她的臉,目光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她左手手背上。那些血字已經淡成極細的銀白色線條,比暑假前更淡了。
在冥界的這幾個月,那些傷口終於有時間好好癒合。
“你的手背比暑假前好了很多。”
“冥界的灰光對傷口癒合有幫助。”
“那下次我也去。”他說,然後立刻補充,語速快得像在補救。
“我是說..如果有機會。不是為了什麼特別的原因。隻是想看看那裡的灰光是什麼樣的。”
酆霽看著他的耳尖在蒸汽裡泛著極淡的粉色,然後說可以。
他的嘴角往上翹了不到一毫米,然後看向她的肩膀,九頭鳥正蹲在那裡,最小的那個腦袋從羽毛裡探出來,用黑眼睛看著他。
九頭鳥從他肩上飛下來,在半空中展開了全部九個腦袋。
翼展保持在剛好不碰到站台頂棚的範圍內,暗紫色羽毛在站檯燈光下泛起流動的金屬光澤。
它九個腦袋依次轉向他,然後最小的那個湊到他麵前,用喙極輕地蹭了蹭他的耳垂。
他在暑假最後幾天問過它,回到酆霽身邊會不會想他。
九頭鳥啄了他一下。現在它隻是蹭了他的耳垂一下,然後飛回酆霽肩頭,縮成拳頭大小,最小的那個腦袋從羽毛裡探出來,用喙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它暑假裡吃了我至少兩袋玉米粒。”德拉科把手插進口袋裡。
“它平時不吃這麼多。”
“那就是故意針對我。”他朝火車車門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九頭鳥從酆霽肩頭轉過頭,最小的那個腦袋歪著看他。
“它每天早上啄我起床,比白孔雀還準時。我現在閉上眼睛都能感覺到它在啄我。”
九頭鳥發出一聲極低的咕嚕,縮回羽毛裡。
火車包廂裡,德拉科在酆霽對麵坐下,關上了包廂門。
窗外站台上韋斯萊夫人正踮著腳抱了一下金妮,赫敏拉著哈利的袖子往火車車門走,羅恩在後麵拖著兩個行李箱。
火車汽笛響了,車身輕輕一震,開始緩緩移動。
窗外倫敦的郊區在九月的陽光下退去,被田野和丘陵取代。
德拉科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
“伏地魔的正式命令已經下達。復活節前帶食死徒進入霍格沃茨,目標天文塔。”
他的聲音很輕,“我父親昨晚被關進阿茲卡班。伏地魔說這是保險,如果復活節前任務沒完成,我父親會在那裡付出代價。”
我母親被軟禁在莊園裡,隻能在花園裡喂白孔雀。她的白孔雀還在每天早上六點準時叫。”
他把這些話說完後靠在包廂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敲著和復活節倒計時同步的節奏。
窗外田野從金色變成灰綠色,雲層從西邊壓過來,把太陽遮住了一半。
酆霽把一杯熱茶推到他手邊。德拉科看了一眼茶杯,端起茶喝了一口。
開學宴上,大禮堂的天花闆飄著被施了魔法的蠟燭。
新生們在麥格教授的帶領下排隊等待分院,分院帽唱完新歌後第一個新生被分到赫奇帕奇,他的哥哥在拉文克勞長桌上用力鼓掌。
鄧布利多站起來緻歡迎辭時,半月形眼鏡後麵的藍眼睛掃過整個禮堂。
他宣佈今年魔藥學教授換人,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斯拉格霍恩從教師席上站起來,肚子在袍子下麵滾圓,笑容和藹,朝鼓掌的學生們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停了一瞬,先落在德拉科身上,然後移到酆霽身上,最後掃過潘西和諾特,然後繼續往前。
晚宴結束後,斯拉格霍恩主動走向斯萊特林長桌。
他先停在德拉科麵前,笑容和藹得像是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舊友。
“馬爾福先生!我認識你父親!他以前是我的學生,魔葯天賦極高。”
“盧修斯的濃縮魔葯配方我現在還記得,那種精準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你一定繼承了他的天賦。你在魔藥學上有什麼特別感興趣的領域?”
“解毒劑。”
“實用主義!和盧修斯一樣。”
斯拉格霍恩笑著說,然後話鋒一轉,“我希望你能來參加我偶爾舉辦的小型聚會,不是什麼正式場合,就是幾個在各個領域有影響力的老朋友聚在一起聊聊天。”
“對年輕人來說,人脈和天賦同樣重要。”
德拉科用一種禮貌但謹慎的語氣回答。
“我會的,教授。隻要時間允許。”
斯拉格霍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轉向酆霽。
他的笑容沒有變化,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更短的一瞬。
“酆霽小姐!你的父親曾託人向我緻意,當然,是通過一些共同的朋友,他希望我能在霍格沃茨照顧你。”
“你在魔藥學上有什麼特別感興趣的領域?”
“靈魂層麵的魔葯應用。”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短暫地凝固了一瞬,然後重新堆上來,弧度比剛才更用力。
“靈魂層麵!你和你父親一樣,喜歡最難的題目。”
“如果你有興趣,我辦公室裡有幾本關於這個領域的舊書。”
“當然,隻是理論層麵的探討,不代表任何實際操作的建議。”
設定
繁體簡體
他轉向潘西。
“帕金森小姐,我聽說你在O.W.L.s魔葯考試中的表現非常出色。”
潘西用一種和他同樣禮貌但更冷靜的語調回答。
“謝謝,教授。我暑假在一位長輩那裡學了些東西。”
“哦?哪位長輩?”
“一位住在很遠地方的長輩。她教了我一些關於魔葯與靈魂溫度之間關係的知識。”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再次短暫地凝固了一瞬,然後他重新堆上笑容,但握高腳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靈魂溫度!非常專業的領域。如果你有興趣,我辦公室裡有幾本關於這個主題的舊書,或許能對你的研究有所幫助。”
他轉向諾特。
“諾特先生,我認識你祖父,他是非常出色的學者,對魔法理論有很深的造詣。你在算術占蔔方麵一定也很有天賦。”
諾特看了他一眼。
“還可以。”
“謙虛!和你祖父一樣謙虛。如果你對任何領域有特別的興趣,隨時來找我!”
“我的辦公室門永遠對有潛力的年輕人敞開。”
斯拉格霍恩朝他們所有人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向拉文克勞長桌。他的背影在燭光下顯得比剛才更寬更圓。
德拉科目送他的背影,低聲說“我爸爸以前提到過這個人,喜歡收集有潛力的學生,但如果發現你不符合他的期望,會立刻失去興趣。”
酆霽說他在聽到“靈魂層麵”和“靈魂溫度”時握緊了高腳杯,這兩個詞對他來說不是陌生的。
德拉科說“我們都需要小心他。”
酆霽點了點頭。
深夜,儲物間結界。
暗金色微光和平時一樣穩定。
工作台上散落著黃銅鉸鏈和那張畫滿了連線通道示意圖的羊皮紙,那把螺絲刀放在紙旁邊。
酆霽幫德拉科纏好繃帶後把獄火收回指尖,從工作台上拿起那捲用過的繃帶放回木箱裡。
他沒有立刻站起來,靠在石牆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從袍子內側掏出一條項鏈,放在工作台上。
項鏈在暗金色微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綠色光澤。
鏈條很細,像某種爬行動物的脊椎骨,一節一節連在一起,每節之間嵌著極細的暗色金屬絲。
墜子是一枚蛋白石,在暗金色結界的光芒中折射出極淡的銀綠色光斑,像一顆正在緩慢腐爛的眼球。
蛋白石表麵有極細微的裂紋,從中心向邊緣輻射,每一道裂紋裡都填著比蛋白石本身更暗的顏色。
“這是伏地魔交給我的第一個測試。”
“開學後。用這條項鏈刺殺鄧布利多。”
他把項鏈翻過來,蛋白石在暗金色光芒下又閃了一下。
“項鏈上的詛咒會在接觸麵板時觸發,不是即死,是漸進式的,從觸碰點開始蔓延,幾小時內蔓延到全身。”
“他說這是測試,看我是否比父親更忠誠、更果斷、更值得信任。”
“復活節帶食死徒進霍格沃茨的任務還在,但這個測試會提前決定我父親在阿茲卡班的待遇。”
他的手指在工作台上輕輕敲著節奏,比平時更快更亂,和他在天文塔上放啞炮煙花時一樣,和他在世界盃帳篷門口攥她袖口時一樣。
“他希望我把項鏈送到鄧布利多身邊,讓它在他身上觸發。”
“如果我拒絕,父親會在阿茲卡班付出代價。如果我答應,就親手把一個被詛咒的物品送到要殺的人身邊。”
“他說這是我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把項鏈放回袍子內側,靠在石牆上。暗金色微光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我會找機會把它送出去。項鏈上的詛咒可以在觸發後被解除,關鍵是在詛咒蔓延到全身之前在蛋白石的原始魔力頻率上施加反向脈衝。”
“蛋白石的詛咒結構和普通黑魔法詛咒不同,它不是靠魔力強度來維持,是靠頻率共振。”
“隻要找到正確的反向頻率,就能在觸發後摧毀詛咒的魔力結構而不傷害被詛咒者的身體。你的凈火可以精確控製到那個頻率。”
他的手指在石牆上輕輕敲了一下。
“項鏈隻是一個開始。伏地魔會給我更多測試,每次都比上一次更難。”
“項鏈是死物,隻需要交給正確的人讓它被帶進霍格沃茨。下一次可能是毒藥,需要我親手放。再下一次可能不是物品。”
他擡起眼睛看著她,“我已經知道任務是什麼,知道要殺誰。但我想讓你知道,無論伏地魔給我什麼測試,我都不會讓它們真的傷害到任何人。”
“隻是我需要你幫我。”
“我會在你送項鏈之前通知鄧布利多,確保詛咒被解除。”
“項鏈會通過某個不知情的人被帶進霍格沃茨,沒有人會知道它和你有關。”
蛋白石的反向頻率和她在冥界用來凈化被詛咒的古董時的頻率類似,凈火可以精確控製到那個範圍,不會灼傷被詛咒者的靈魂組織。
“我知道。”他說。
他的手指在工作台上停了很久,然後開口,“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這一年。”
“你已經撐過了烙印剝離。撐過了整個暑假的偽裝。”
“你的父親在阿茲卡班沒有提到你的名字,你的母親還在花園裡喂白孔雀。你會繼續撐下去。”
她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
“我會在這裡。”
他說他知道。
深夜,斯萊特林女生宿舍。
窗外黑湖在九月的月光下平靜如鏡,湖底之門的符文還暗著。聽聽趴在她腳邊,耳朵朝湖心的方向偏了一下。
九頭鳥蹲在床柱上,最小的那個腦袋探出來看了看窗外,縮回去了。
酆霽坐在床上翻開筆記本寫道:
第六學年開學。德拉科的父親被關進阿茲卡班,納西莎被軟禁。
復活節前帶食死徒進霍格沃茨,目標天文塔。
項鏈是伏地魔交給他的第一個測試,蛋白石詛咒,接觸觸發,漸進式蔓延。
反咒需要在觸發後找到蛋白石的原始魔力頻率施加反向脈衝。
凈火可以做到。他會在送項鏈之前通知我。我會確保詛咒被解除。
斯拉格霍恩在聽到“靈魂層麵”時握緊了高腳杯。
潘西在冥界學瞭如何識別被篡改過的記憶裂痕。她知道怎麼找到他藏起來的東西。
項鏈隻是開始,毒藥、咒語、更糟的東西。他在每一個測試裡找到他的方式。
他已經撐過了烙印剝離。他會繼續撐下去。
窗外黑湖在九月的月光下平靜如鏡。復活節在幾個月後。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