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翼裡,龐弗雷夫人用催吐劑清理羅恩胃裡的毒藥殘留。
酆霽提前通知了鄧布利多項鏈的事之後也提前通知了他毒酒的事,鄧布利多把解毒劑配方交給了龐弗雷夫人。
酆霽用凈火在羅恩胸口穩定毒素蔓延的速度,銀白色火焰在他麵板表麵輕輕鋪開,把毒藥從血液裡一點點逼出來。
凈火的溫度控製在剛好不灼傷麵板、剛好能破壞毒素結構的臨界點。
她的手指在羅恩胸口上方緩慢移動,和她在蜘蛛尾巷剝離無名巫師的烙印時一樣穩定。
結束後她把凈火收回指尖。
羅恩的呼吸平穩下來,臉色從紫色慢慢褪回蒼白。
龐弗雷夫人說他會活下來,需要在醫療翼觀察幾天。酆霽從醫療翼走出來時看到德拉科站在走廊對麵,靠在石牆上,手指在口袋裡輕輕敲著節奏。
和項鏈那次一樣,他沒有進去。
她告訴他羅恩會活下來。他說他知道。
他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手指在袖口上輕輕敲了一下。
然後他朝地窖方向走去。
酆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知道他需要時間,每次做完這種事他都需要時間一個人待著,靠在石牆上,或者在儲物間的結界裡沉默很久。
她沒有追上去。
她隻是站在原地,等著那個一定會來的問題。
哈利的腳步聲從醫療翼門口傳來,每一步都踩在石闆地的同一條裂縫上。
“你知道。”他說。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你知道德拉科在做什麼。項鏈那次你就知道,毒酒這次你也知道。你什麼都知道。”
酆霽轉身看著他。“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阻止他?”
“凱蒂差點死。羅恩也差點死!你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發生!”
“我沒有站在那裡看著。凱蒂活下來了,羅恩活下來了。”
“每一次我都確保了他想害的人不會死。”
“這不是重點!”
哈利的耳朵在走廊燭光下漲得通紅,他的手指攥著魔杖,但沒有舉起來。
“你知道他要做什麼,你不告訴任何人,也不阻止他。”
“你隻是站在那裡,在他做完之後去收拾殘局。”
“這算什麼?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酆霽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燭光下是翠綠色的,手指在魔杖上越攥越緊。
他大概有很多話想說,關於信任,關於選擇,關於為什麼她選了一個差點害死他最好朋友的人。
但他沒有說出口。他隻是攥著魔杖,等著她的回答。
“我站在我選擇的人那邊。”
“你的選擇差點害死我最好朋友!”
“我選擇了一個在在有求必應屋門口留下一摞又一摞手稿,連納威都用那些手稿召喚出了完整的守護神。”
“他每做一件伏地魔命令他做的事,都在行動前讓我做好準備,不是因為他想脫罪,是因為他想確保沒有人會真的死。”
她頓了一下,看著他攥緊魔杖的手指。
“我知道他差點害死羅恩。我知道他差點害死凱蒂。”
“這些事每一件都足夠讓你恨他一輩子。但你也恨過他。你知道恨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現在我問你,你救過多少人,你又差點害死過多少人?”
“你有沒有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主動做過一件你明知道會害死別人的事。”
哈利的手指在杖柄上攥緊了一瞬。
“他做了。他主動做了。”
“但他在行動前告訴了我,讓我確保那個人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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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在問他為什麼不阻止,你是在問他為什麼沒有選擇你的方式。他沒有。他選了另一個方式。”
“你不滿意,但這不是你的選擇。是他的。”
她把話說完,沒有等他回答。
然後她朝地窖方向走去。九頭鳥蹲在她肩頭,最小的那個腦袋從羽毛裡探出來看了看哈利的背影,縮回去了。
儲物間結界裡的暗金色微光比平時更暗,酆霽推開門時看到德拉科坐在工作台旁邊的石凳上,麵前放著那個空酒瓶。
瓶壁上還殘留著極淡的銀色光絲,和吐真劑是同一種來源,在暗金色微光下輕輕閃爍。
他把瓶子放在工作台上,手指在瓶口邊緣輕輕敲著節奏,比平時更慢,每一下之間隔很久,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輕。
“我做完了。項鏈、毒酒,伏地魔交給我的前兩個測試,我都做完了。”
他把瓶子翻過來,瓶口朝下,最後一滴蜂蜜酒從瓶口滑落,落在工作台上,在暗金色微光下泛著極淡的銀色。
“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下一次測試可能不是毒藥不是項鏈。可能是讓我親手做的事。”
“我在走廊裡嘲笑過波特,在魁地奇球場上罵過韋斯萊,在公共休息室裡說過無數次‘泥巴種’。”
“但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差點害死兩個人。”
他把臉埋進手心裡。
手指插進鉑金色頭髮裡,指節在發抖。
酆霽在他麵前蹲下來,把他的雙手從臉上拿開,看著他的眼睛。
“你沒有差點害死任何人。凱蒂活下來了,羅恩活下來了,每一個被你的測試波及的人都活下來了。”
“因為你每一次都在行動前告訴了我,讓我能提前做好準備。”
“你不是在害人,你是在用你能做到的唯一方式,讓伏地魔以為你在聽話,同時確保沒有人真的死。”
她伸手把他拉進懷裡,抱住。
她的手臂繞過他的背,手掌按住他後頸下方那片被冷汗浸濕的袍子布料。
“我說過我會幫你,我會不讓你成為黑魔王想要的那種人。”
他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很久沒有說話。
然後他擡起手,攥住她後背的袍子,手指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我需要你。”
德拉科的聲音在她肩窩裡悶悶地傳出來。
酆霽沒有說話。
她隻是把手臂收緊了一點。她記得她說過什麼,德拉科把她的袍子攥了很久才鬆開手。
深夜,斯萊特林女生宿舍。
窗外黑湖在十月的月光下平靜如鏡,湖底之門的符文還暗著。
聽聽趴在她腳邊。暑假裡它學會了說話,但今晚它隻是安靜地趴在那裡。
九頭鳥蹲在床柱上,最小的那個腦袋探出來看了看窗外,縮回去了。
酆霽坐在床上翻開筆記本:
羅恩活下來了。
德拉科在醫療翼門外站了很久。
哈利問我是不是早就知道德拉科在做什麼。我說是。
他說我選了他。我說對。
他說我站在一個差點害死他最好朋友的人那邊。我說我站在一個每次行動前都告訴我、讓我確保沒人會死的人那邊。
他攥著魔杖,什麼都沒說。
這兩個選擇不一樣。他知道不一樣。他隻是太生氣了,暫時不想承認。
德拉科今晚說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我說他知道,他每次都提前讓我做好準備。
他把我的袍子攥了很久。
酆霽合上筆記本,看向窗外泛著月光的湖水。
窗外黑湖在十月的月光下平靜如鏡。
毒藥是第二個測試,第三個還在路上。
他會撐過去的。我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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