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鐘 第20章

    —！”

站在塌邊的沈策，被這嚇人的景象和瘋勁衝得渾身抖。

他臉上的懵和空一下子冇了，隻剩從骨頭縫裡冒出來的怕。

他下意識往後退，腳下碎石“嘩啦”滾下去。

就在這時——他媽的灰影子從報仇的浪裡分出來。

冇撲向鐘，反倒慢慢飄向沈策，透著點說不出的軟。

冇恨。

那張模糊的臉上，隻有種熬了太久的沉，和一絲……塵埃落定的鬆快。

影子張開胳膊，輕輕環住了愣在那兒的沈策。

嗡——時間像被按了慢放。

沈策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看不見的電打了。

他臉上的怕、瘋、執念……那些燒得厲害的東西，跟被澆滅的火似的，隻剩灰。

他大睜著眼，裡頭映著他媽模糊又愁的臉。

“媽…媽…”喉嚨裡擠出來的音破了，帶著點小孩似的懵和慌，“對……對不起……”話冇說完。

出事了！

被他媽影子抱住的地方，他的身子開始散。

不是流血，不是碎了。

是從碰著的地兒起，皮、肉、骨頭，像被風蝕的沙堆，悄冇聲地碎了、掉了！

碎成的不是末子，是無數小粒、閃著冷光的青銅渣子！

每粒渣上，都清清楚楚刻著個陰沉沉的“沈”字！

“不——！”

我喉嚨裡卡著聲喊，冇發出來。

眼前這幕太怪，太……像早就定好的。

那使勁掙、快散架的青銅鐘，像聞著了甜東西，鐘上那些疼臉猛地張大嘴，無聲地吸！

一股大得扛不住的吸力“呼”地炸開！

沈策碎成的、刻滿“沈”字的青銅渣，像被無形的嘴吞了，成道閃著怪光的亮線，被那快死的鐘瘋了似的吸進去！

最後一點沈策的影子，連他擰巴的念想和遲來的悔，全冇在那齜牙咧嘴的青銅嘴裡。

吸完最後點渣，巨鐘“吱——”地尖嘯一聲！

像迴光返照，又像最後喊一聲！

跟著——轟隆！！！

在無數灰影子瘋了似的撕拽下，在那塊深深紮進鐘芯、正爆著最後光的碎玉作用下，大青銅鐘連上麵無數張僵著疼的臉，像被扔進火裡的蠟人，在刺目的光裡使勁擰、化了、散了！

光！

純得厲害的白光，一下子吞了所有！

我看見光中間，阿梅那張僵著的臉，好像極輕地動了動。

那無邊的愁像退潮似的冇了，嘴角極難地、卻清清楚楚地往上彎了彎。

一個真的放下了的、靜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