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鐘 第19章
響、快炸了似的碎玉,朝著煙囪底那黑黢黢的窟窿,拚了命扔了過去!
血玉像顆燒紅的流星,撕破天台上的冷風,帶著我所有的氣、所有的怕,還有最後那點渺茫的盼頭,一頭紮進了那吞人的黑裡。
第六章砰——哢!
碎玉裹著我的血,狠狠砸進煙囪底部那口深不見底的黑洞。
一聲脆響,像凍裂的冰麵炸開細縫,又像老骨頭被生生掰斷。
跟著——轟!!!
不是炸雷,是更沉的、從地底深處碾上來的悶響。
整個天台在腳下瘋狂哆嗦,我踉蹌著撲在地上,碎石子硌得掌心生疼,嗆了滿口灰。
煙囪那鏽得掉渣的筒壁“哢嚓哢嚓”響,爬滿了蛛網似的裂子,慘白的光從縫裡往外噴,帶著股沖鼻子的青銅鏽味,混著點焦糊的、像燒乾了的執念味兒,噁心得人想嘔。
煙囪壁“嘎吱”怪叫著,朝裡塌了。
煙塵漫起來,光慢慢暗下去。
露出來的,不是地基裡的鋼筋水泥。
是個大得嚇人的青銅鐘。
就埋在地基下頭,半截露在塌了的煙囪堆裡。
鐘壁不是光溜溜的金屬,密密麻麻嵌滿了人臉——一層疊一層,每張臉都僵在最疼的模樣,嘴張得老大卻冇聲,眼珠子凸著,皮膚像被硬按在青銅上,擰得變了形。
它們就這麼無聲地喊著,把百十年的苦,死死焊在這口吃人的鐘上。
而所有臉最中間,正對著我的地方——是阿梅。
她的臉還算清楚,能看出生前的溫順樣。
可那雙該盛著江南水汽的眼,這會兒隻剩無邊的愁和空,像個被釘在時間架子上的標本。
她的臉占著鐘最中間的地兒,彷彿成了這邪鐘的芯子。
“嗡——嗡——嘎吱——”巨鐘使勁顫,發出快死的野獸似的哼唧!
聲兒不是叫人過去,是撕心裂肺的疼,是要散架的前兆!
“嗤啦——!”
無數道灰撲撲、擰得像麻花的影子,跟決堤的臟水似的,猛地從鐘上那些人臉的嘴、眼、裂口裡湧出來!
王建軍模糊的影子晃了晃,老太太佝僂著背,老李眼神空得嚇人,周正國最後變灰前那驚愣的樣……還有沈策他媽那張溫順卻也僵著疼的臉!
它們攢成一股滔天的灰浪,裹著百十年的恨,狠狠撲向那困住、吞了它們的青銅鐘!
是報仇!
被搶了的“日子”,最後喊一聲!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