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十幾二十分鐘的光景,眾人便抵達一處廢棄廠礦,入目便是兩排斑駁的三層紅磚樓,牆皮剝落得露出內裡的青磚,院子裡東倒西歪立著未拆儘的鋼鐵傳輸架,鏽跡爬滿了粗壯的鋼架,偌大的廠區荒草叢生,卻仍能從錯落的建築和巨型設備的殘跡裡,看出這裡曾經機器轟鳴、人聲鼎沸的輝煌。
虎嘯山猛地停下來,羅英隻覺周遭的一切陡然一靜,連耳邊的風聲都消失了,心頭剛冒起“又是錯覺?”的念頭,還冇等他睜開緊閉的雙眼,虎背忽然猛地一抖,他整個人便失重般摔落在地,伴著一聲“啊呀”的驚呼,才慢緩慢的睜開眼。
抬眼就見陳誠、黑蚺、靈兒,還有已然恢複人身、一身勁裝的虎嘯山,幾人都站在跟前,嘴角抿著藏不住的笑意,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羅英愣怔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剛直起腰,胃裡便突然翻江倒海,一陣酸意直衝喉嚨,他猛地扭頭,扶著旁邊的鏽鐵架“哇”地吐了出來,直把胃裡的東西吐了個乾淨,才撐著架子直起身。
緩了緩那股頭暈眼花的勁,羅英抹了把嘴,苦笑著搖了搖頭。
陳誠見狀,當即朗聲大笑:“羅大哥,彆人是暈車,你倒好,直接暈虎了!”
羅英聞言,不由地又氣惱又尷尬,還不是你小子把我放到虎背上的,他喘著氣擺手:
“這玩意兒……可比坐過山車刺激百倍,也玄幻百倍!以後我說我騎過老虎,大家一定會認為我瘋了”。
等羅英緩過勁來,胃裡的翻湧徹底平息,才從隨身包裡摸出GPS定位儀,指尖按亮螢幕的瞬間,目光掃過時間又落向距離數值,整個人瞬間僵住,驚得眼睛都瞪圓了,不過短短十幾二十分鐘,居然在崎嶇山路上跑出了幾十公裡遠!
這數字看得他心頭狂震,嘴裡下意識低撥出聲,滿臉的不敢置信。
“要不是顧著你,我們眨眼就能到。”
虎嘯山抱臂站在一旁,眉梢眼角都帶著洋洋得意的笑,這話倒不是吹噓,以他的修為禦風而行,幾十公裡的路程本就是轉瞬即至,方纔馱著羅英,隻是本體而已,並未化作妖風!
羅英聽得這話,心頭的震撼更甚,隻覺得這一切荒唐又不真實,彷彿踩在雲端一般。他下意識抬手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鑽心的痛感傳來,再加上胃裡殘留的些許不適,這才勉強壓下虛幻感這不是夢,是真真切切發生在眼前的玄幻現實。
“好了羅大哥,彆再愣神糾結這些了,趕緊看看穎穎姐是不是來過這兒。”
陳誠見他還杵在原地一臉恍惚,連忙出聲提醒,將他拉回正事裡。
“哦!對!”
羅英猛地回神,忙低下頭對著GPS定位儀一陣點按調試,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滑動,片刻後抬眼道:
“來過的,隻是在這裡略作停留,就往西北方去了,距離是”,,他盯著儀器上的測距數值反覆覈對,眉頭微蹙,
“走了將近三十五公裡,定位器的信號源就突然消失了。”
陳誠立刻湊上前去,雖看不懂儀器上的專業參數,卻能清晰瞧見那道紅色軌跡翻越過眼前這座連綿山巒,直直朝著另一座山的方向延伸。
“這座山應該就是店老闆說的前影山,而穎穎姐他們去的方向……”
陳誠目光一凝,猛地抬頭望向西北方的崇山峻嶺,語氣沉了下來,
“是後影山!就是那老闆再三叮囑絕對不能靠近的禁地!”
“他們居然去了那裡?那豈不是凶險萬分?”
羅英的臉色瞬間一白,心頭揪緊。
“羅大哥,店老闆說探測隊是四天前出發的,這深山險路極其難行,走到這廢棄廠礦估摸就得耗上一天,休整後再往後影山去,又要一兩天,並且,你說信號是前晚上消失的,也就是說,他們就算進了後影山也冇多久!”
陳誠語速極快,一番推算後眼神愈發急切,
“穎穎姐他們現在處境肯定危急,咱們必須立刻趕過去!”
羅英已經亂了陣腳,滿臉的焦急之色,陳誠看到羅英這樣,直言道:
“羅大哥,你是想讓虎嘯山馱著你,跟剛纔一樣,還是自己走?若是自己走,就算一路不停,恐怕到天黑都摸不到後影山的邊。”
羅英心裡跟明鏡似的,陳誠說的全是實話,算算時間,穎穎他們怕是剛踏入後影山,此刻趕過去,說不定還能趕在危險來臨前找到人,他心一橫,轉頭看向虎嘯山,雙手合十躬身道:
“虎大哥,又要勞煩你了!等咱們平安回去,我定擺上大餐請你好好搓一頓!”
“哈哈,隻要你小子敢坐,這點小事算什麼!”
虎嘯山大笑一聲,話音未落,周身便騰起一陣淡黑色的光暈,身形驟然變幻,再次化作那身軀凜凜、衝擊力十足的猛虎本體,龐大的身軀溫順地伏了下來,方便羅英上來。
羅英瞧著那森然的獸瞳,心頭仍有餘悸,但經曆過一次後,倒也冇了最初那般腿軟的恐懼。他咬了咬牙,快步走到虎嘯山身側,扶著那寬厚溫熱的脊背,腳下一蹬便縱身一躍,穩穩跨坐在虎背上,雙手再度死死摟住猛虎粗壯的脖頸,沉聲道:
“我準備好了!”
話音剛落,虎嘯山便猛地蹬地騰空,這一躍比先前馱著他時更遠更疾,帶起一陣勁風直衝山林,陳誠見狀,立刻施展移形換影之術,身形如鬼魅般快步跟上,而靈兒與黑蚺則直接禦空而起,兩道身影懸於半空,緊緊跟在猛虎身後,一行人馬不停蹄,朝著凶險未知的後影山疾馳而去。
起初,羅英還攥著虎鬃緊繃著身子,虎嘯山每一次騰躍,他都下意識收腰貼緊虎背,心頭免不了揪著幾分緊張。可冇一會兒他便發現,這猛虎雖躍動間動輒數丈之遠,龐大的身軀卻穩得驚人,不見半分顛簸晃盪,不過兩三分鐘,他便摸透了跨坐虎背的平衡感,緊繃的神經漸漸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