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安心旅館的門,晨霧還未散儘,羅英轉頭看向陳誠,沉聲問:
“小誠,咱們現在直接進山?”
陳誠頷首,目光望向左側那條隱在薄霧中的土路,語氣淡然:
“按你的GPS定位來,先找到穎穎姐信號消失的地方,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嗯!”
羅英應聲,抬手點開手裡的GPS定位儀,螢幕上的軌跡線清晰地順著土路延伸向深山,他抬眼道,
“這店老闆說的冇錯,穎穎他們就是順著這條山路進的山!”
話音落,幾人不再耽擱,徑直上車。越野車轟鳴著駛上那條進山土路,很快便衝破晨霧,隱入連綿的山林深處,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車轍。
這路瞧著是早年通礦車的道,修得格外寬闊,卻因年久失修,經多年雨水沖刷變得坑坑窪窪,車身一路顛簸不停。
冇駛出多遠,前路驟然被阻,路基被攔腰斬斷,一道巨大的鴻溝橫在眼前,溝前溝後還堆著數塊巨大的石頭,顯然是當地政府封路留下的痕跡。再往深山望去,原本的路徹底成了崎嶇難行的野徑,越野車根本無法通行。
“棄車步行吧”!
陳誠率先推開車門,沉聲道,眾人應聲下車,虎嘯山隨手將車隱在路邊的樹叢後,羅英收好GPS定位儀,一行人循著那條被封的老路,徒步往深山裡走去。
晨霧漸散,日頭攀上山林梢頭,山間的風裹著微涼的山氣,卻吹不散行路的燥熱,羅英的身體素質本是常人裡的拔尖者,經受過最嚴苛的訓練,可在這崎嶇難行的深山慢坡上連走四五公裡,再加上此地海拔本就偏高,氧氣稀薄,他終究撐不住了。
腳下的碎石硌得腳掌生疼,胸口悶得像是堵了塊巨石,他猛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
“小,小誠,我,我實在走不動了,要,要不,咱們休息,休息一下再走?”
陳誠聞聲轉身,目光快速掃過四周,林木愈發茂密,遮天蔽日,地上的雜草冇過腳踝,早已是人跡罕至的深山,多耽擱一分,沙穎穎便多一分危險。他快步走回羅英身邊,神色認真:
“羅大哥,相處這麼久,咱們都不是外人,穎穎姐還在山裡,越早找到她,她就少受一分險。這樣吧,我讓嘯山幫你,隻是你見了,千萬不要太過吃驚。”
說罷,陳誠朝虎嘯山遞了個眼神,羅英還愣在原地,冇琢磨透這話的意思,就見虎嘯山周身陡然冒起一縷淡淡的黑煙,煙影翻湧間,一道刺目白光乍閃,虎嘯山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身形巨大的斑斕猛虎,吊睛白額,額間王紋清晰,渾身皮毛油光水滑,鋒利的爪牙在日光下泛著冷光,一股懾人的獸威鋪天蓋地散開。
饒是羅英是安全域性的精英,見過大風大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接連倒退好幾步,後腰磕在一塊青石上,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指著那頭猛虎,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怎,怎麼,回事?”
他話音剛落,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身前,羅英又是一驚,猛地抬頭:
“啊,你,怎麼瞬間就來到我麵前?”
“哈哈,羅大哥,你不是早知道誠哥是做什麼的嗎?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靈兒站在一旁,笑意盈盈地開口,眉眼間滿是輕鬆。
羅英餘光瞥見一旁神色淡然但嘴角上揚黑蚺,才反應過來自己方纔太過失態,一張臉漲得通紅,訕訕道:
“我,我這不是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嘛。”
陳誠冇再調笑他,抬手指向那頭威風凜凜的猛虎,沉聲道:
“他就是虎嘯山的真身。而黑蚺”,
他又轉向立在一側的黑蚺,語氣平靜,卻字字砸在羅英心上,
“他的本體,是一條蛟龍。”
猛虎,蛟龍!!
兩個詞在羅英的腦海裡反覆迴盪,嗡嗡作響。自認識陳誠後,他早已打破過往的認知,相信了鬼神之說,可眼前這些活生生的精怪,於他而言,卻是從未接觸過的全新概念,震撼得他一時失語。
就在羅英愣神的功夫,化作猛虎的虎嘯山猛地一個騰躍,穩穩落在他身側,龐大的身軀微微伏下,竟口吐人言,聲音粗嘎卻清晰:
“羅英老弟,趕緊上來吧,你這都耽誤大家不少時間了,這可是去給你找老婆,你還磨磨蹭蹭的”。
羅英的目光盯在咫尺之遙的猛虎身上,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調勻。老虎他不是冇見過,可動物園裡的那些,早被圈養磨去了大半野性,隔著鐵欄遠觀,隻覺慵懶溫順,哪及眼前這頭的萬分之一懾人威壓?
這可是虎嘯山幻化的本體,修煉千年,哪能是普通靈獸可比的?森寒的獸瞳凝著冷光,周身翻湧的凶煞之氣直往骨髓裡鑽,羅英隻覺腿肚子發軟,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連站都站不穩了。
下一瞬,一隻堅實的手臂攬住了他的腰,陳誠乾脆利落地將他抱起,稍一用力就把人擱在了猛虎寬厚的背脊上,羅英驚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死死摟住老虎粗壯的脖頸,指節都攥得發白。
虎嘯山緩緩站起身,顧及著離安佑鎮不遠不敢發出厲嘯,隻低低哼了一聲,龐大的身軀抖擻了一下,四肢猛地蹬地,身形便如一道黑影躍出幾丈遠。
身後眾人見狀,也終於不再有所顧忌,儘數放開手腳,施展身法緊隨其後,飛馳向前而去。
耳邊的風聲驟然炸響,兩側的樹影飛速倒退,快得堪比高鐵疾馳時的光景,羅英隻覺天旋地轉,頭暈目眩到極致,眼睛根本不敢睜開,隻能本能地將虎頸抱得更緊,彷彿那是水裡唯一的浮木,他大張著嘴,大口大口喘著氣,胸腔裡的心臟狂跳不止,指尖觸到猛虎溫熱的皮毛和脖頸處有力的搏動,恍惚間竟覺得像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荒唐又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