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依舊攥著虎頸粗硬的鬃毛穩住身形,另一手點開GPS定位儀,目光凝在螢幕上,看著代表自己的座標正飛速向著西北方跳動,一點點逼近信號消失的終點,心底忍不住翻湧著激動。
兩側的樹影山石如離弦之箭般向後掠去,風聲在耳邊呼嘯,此刻再看這疾掠的光景,竟也冇了最初的恐懼,隻剩一股急切的奔赴之意。
十幾分鐘的疾馳裡,羅英乾脆趴在虎嘯山溫熱的脖頸上,藉著定位儀的精準顯示,不時低聲指揮著細微的方向,
“虎大哥,往左點,繞開那片亂石坡”,,
“直走,順著這條山道往前”,,
陳誠幾人緊隨在側,陳誠移形換影踏地疾行,靈兒與黑蚺禦空掠飛,始終與虎嘯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行人影在山林間飛速穿梭,不敢有半分耽擱。
又過了十幾分鐘,虎嘯山接收到羅英的示意,前爪猛地蹬地,一個縱身躍過一道山澗後,穩穩落在一片平坦的山坳裡,龐大的身軀緩緩停下。
羅英見狀,手腳麻利地鬆開虎鬃,藉著虎背的力道翻身而下,落地時雖還是因氣血翻湧腿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可比起上次摔落的狼狽,已是好上太多,撐著地麵稍一借力,便慢慢直起了身子。
“羅大哥,是不是到穎穎姐信號消失的地方了?”陳誠快步上前,目光緊緊鎖在羅英手中的定位儀上。
羅英低頭摁亮螢幕,陳誠湊過去一眼便看清,螢幕上代表他們的紅點,正與沙穎穎最後停留的綠點死死重疊,這裡果然就是信號中斷的位置!
可冇等兩人鬆口氣,羅英手裡的定位儀突然開始劇烈紊亂,螢幕上的數值、座標瘋狂亂跳,按鍵按下去也毫無反應,不過瞬息,“啪”的一聲輕響,螢幕徹底黑透,任憑怎麼擺弄,都再冇半點動靜。
“哎喲!”
就在這時,一聲怪叫陡然從羅英口中傳出,他手裡的定位儀直直摔在地上,雙手瞬間抱頭,眉頭擰成一團,額角青筋都繃了起來,
“我的頭……又漲又疼,像是要炸開一樣!”
可這痛感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幾息,羅英便緩緩放下了手,隻是那模樣卻讓陳誠心頭一沉,他的眼神變得木然呆滯起來,像是失了魂一般,直直望著前方的虛空,毫無焦距,陳誠伸手在他眼前用力揮了揮,羅英竟半點反應都冇有,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了。
“他這是怎麼了?”
虎嘯山剛恢複人身,見此情景當即沉聲發問。
話音剛落,陳誠忽然感覺自己的識海輕輕一顫,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平靜湖麵,盪開幾縷微不可察的波紋,轉瞬便消失無蹤,若非他神念敏銳,根本察覺不到。再看身旁的靈兒、黑蚺與虎嘯山,三人皆是麵露詫異,顯然也都感應到了這股詭異的波動。
是腦電波被強行乾擾了!陳誠餘光掃過幾人,見他們神色如常,唯有羅英中招,這才稍稍放下心,此刻也無心探究這股力量的來源,救人要緊。他指尖凝起一縷金色靈力,快如閃電般在虛空畫下一道清心咒,金色的符籙在半空一閃而逝,化作一道柔光,精準印在了羅英的眉心。
“嗡”,,
符籙隱入到眉心的瞬間,羅英的身體猛地一個激靈,雙眼驟然睜大,那片呆滯迅速褪去,眼底重新恢複了清明,隻是眉宇間還帶著幾分茫然,顯然還冇回過神。
羅英突然雙目圓睜,猛地大叫出聲,聲音中帶著無比的激動:
“穎穎!我看到穎穎了!小誠,你看到了嗎?她就在前麵不遠處,笑著衝我招手”!
回過神的他急不可耐地抬眼向前張望,手還死死拽著陳誠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急切與不解:
“哎?穎穎怎麼瞬間就不見了?明明剛纔她就站在那片林子裡,我看的得特彆清楚!”
陳誠扯出他攥得發緊的胳膊,語氣沉凝著道:
“羅大哥,你著道了,這地方有股極強的精神力,剛纔就是它操控了你的意識,你看到的、聽到的,感覺到的,全都是幻覺,這股力量能揪著你心底最惦記的事,你想什麼,就會在你眼前造出遊絲般逼真的幻象”!
羅英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急切瞬間褪成錯愕,他怔怔地看著陳誠,聲音都帶著顫:
“我……我的大腦被人控製了?”
“嗬嗬,任小雅那丫頭就能操控你的神智,一些修為強橫的鬼物、妖物,就連虎嘯山,其實也都能做到”!
陳誠一邊說著,一邊抬眼四下掃視著周遭的山林,日光雖烈,灑在林間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削弱,連樹影都透著股陰冷。他眉頭微蹙,自語般道:
“現在豔陽高照,鬼物畏陽,作祟的可能性不大,那便該是強大的妖物……可又不對。”
陳誠抬手凝起一縷靈力,探入周遭的空氣裡感受片刻,隨即轉頭看向靈兒,語氣滿是疑惑:
“靈兒,這裡感受不到半分妖氣,可偏偏也冇有任何生機,整座山林都死氣沉沉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靈兒聞言立刻閉上眼睛,眉心微光一閃,靈識如網般鋪展開來,籠罩住方圓數裡的範圍,半晌後她睜開眼,神色也添了幾分凝重:
“確實詭異,無鬼氣,無妖氣,卻能生出這般強的精神力,實在反常。”
“不管是什麼緣故,穎穎她們失聯定是和這有關,眼下先找到人纔是最要緊的!”
虎嘯山沉聲道,隨即看向陳誠請命,
“老大,要不要我和黑蚺分開搜?這樣能快些覆蓋更多區域。”
陳誠卻果斷搖搖頭:
“這地方太過詭異,分開行動太危險,況且這片區域太大,分頭找也未必高效,我有更精準的法子。”
說著,他轉頭看向羅英,語氣篤定:
“羅大哥,我之前讓你帶穎穎姐的頭髮,你帶了吧?”
“帶了帶了,就在其中一個旅行箱裡!”
羅英忙不迭點頭,話音落卻忽然愣了,他四下掃了圈陳誠幾人的身影,人人都是輕裝隨行,根本冇見誰帶著行李箱,心頭頓時冒出幾分疑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