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菸圈吐在冷風裡,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若是遇上護不住的事,儘管找我,不管是什麼麻煩,我都能替小霜擺平。但醜話說在前頭,我對你們白家的態度,全看你們對小霜的心意,明白嗎?”
“我明白!誠哥您放心!”白飛猛地起身,語氣擲地有聲,
“不管有冇有您的叮囑,我都會掏心掏肺對小霜好,這輩子都護著她和江家!”
他心裡翻湧著熱意,昨日陳誠喊他一同過來時,父親特意拉著他叮囑了三個“一定”:
一定要對江霜好,一定要把她追到手,一定要跟陳誠搞好關係。如今得了陳誠的親口應允,他更是打定主意,此生定不負小霜,也不負誠哥的信任。
陳誠看著他眼底的真切,微微頷首,將菸蒂摁滅在石墩上: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彆讓我失望。”
黑蚺和虎嘯山立在一旁,始終沉默,卻也都看得分明,誠哥這是真把江霜當作親妹妹護著,他們還以為自己又要多了一個大嫂呢,這連江霜往後的靠山,都替她穩穩安排妥當了。
一夜無話,轉眼來到第二天,江霜依舊躺在床上,但神智已經無比清醒,她身上纏滿了紗布,卻難掩臉蛋上的紅潤,比起昨日的虛弱,氣色好了何止一星半點,這恢複速度快得驚人。
陳誠伸手搭在她腕間,道法探脈,指尖下脈象平穩有力,全無半分虛浮,靈兒也凝著靈氣探過她的傷勢,輕聲道:
“誠哥,小霜身上的斷裂處已經好了十之七八,今晚換一次藥,明日定能下地走路。”
眾人聞言都是欣喜異常,江霜抬眼看向陳誠,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
“誠哥,我都聽小雅姐說了,這次的事,謝謝你,還有白飛。”
她說著,目光輕輕掃過陳誠身後的白飛,眼底帶著淺淺的感激之意。
白飛被這一眼看得心頭一顫,臉瞬間紅了,支支吾吾道:
“不,不用謝,小霜,我……我就是……”
“他意思是,能幫到你,他心裡很高興。”
陳誠及時開口打斷,他太瞭解江霜的性子,此刻白飛若是貿然說出心意,定然會被她斷然拒絕,往後眾人相處,反倒要落得尷尬。
白飛愣了愣,連忙點頭附和,心裡卻暗自感激陳誠的解圍,剛纔自己一時心急,差點說出我喜歡你。
陳誠轉頭看向靈兒,溫聲道:
“靈兒,這兩天大家都跟著辛苦了,你帶他們出去好好吃一頓,也算放鬆放鬆。”
靈兒何等聰慧,瞬間便懂了陳誠的心思,他這是要單獨和江霜說些話。她笑著點頭,招手喊上一臉興奮的虎嘯山,又拉著任小雅,幾人簇擁著還在一步三回頭的白飛走出了房門,輕輕帶上門,將空間留給了屋內的兩人。
房門關上的瞬間,屋內的氣氛靜了下來。陳誠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江霜,輕聲道:
“小霜,哥之前跟你提過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江霜臉頰倏地紅了,眼神微微閃躲,故作茫然道:
“什……什麼事啊?”
她心裡約莫猜到了陳誠要說什麼,隻是下意識地想迴避。
陳誠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也藏著深沉的護佑:
“小霜,你的心意,哥都明白。但你也知道,張茜跟著我,已經出了事,若非靈兒和玉林的本體護著,她的神魂連個容身之地都冇有。”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字字句句都透著真切的顧慮:
“所以,我根本不敢靠你太近,我怕我這滿身的風雨,會連累到你,連累到江家。可你是個好姑娘,你值得被人疼,被人愛,被人好好護著。這些天,哥仔細考察過白飛,這人人品端正,家世也算不錯,更重要的是,這次你出事,他和他爸頂著巨大的壓力,也要拚儘全力幫你討回公道,這份心意,做不了假。”
陳誠看著江霜泛紅的眼眶,放柔了語氣:
“哥想讓你試著跟他交往,就算是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哥一個交代,好不好?”
江霜聽罷,再也忍不住,沉默著低下了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床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卻始終一言不發。
陳誠抬手,輕輕拭去她的淚水,聲音溫柔卻堅定:
“小霜,哥走的路,是刀山火海,是你想象不到的凶險,哥這輩子,怕是都難有安穩的日子,哥唯一的心願,就是你能像普通姑娘一樣,安安穩穩的幸福生活,結婚生子,夫唱婦隨,有個人陪在你身邊,護你一世周全。隻有這樣,哥這顆心,才能徹底放下來”。
江霜依然不說話,但陳誠相信,這次深談,江霜會放在心上的。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裡,暖融融地落在床沿,幾人正圍著江霜閒聊,說著些輕鬆的家常話,逗得她眉眼輕彎,屋裡滿是溫軟的笑意。忽然,陳誠兜裡的手機震了起來,他掏出一看螢幕,神色微凝,快步轉身走出房間才按下接聽:
“羅大哥,你好。”
“小誠,你妹妹的事辦得怎麼樣了?”電話那頭傳來羅英低沉的嗓音,語氣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鬱,陳誠眉頭微蹙,隱約覺出他似有心事。
“一切順利,多虧了羅大哥你搭手,該抓的都已進去,該死的也去了該去的地方。”
陳誠據實回道。
“嗯,那就好。”
羅英的聲音頓了頓,終是歎了口氣,
“小誠,你穎穎姐失聯了。”
“什麼?”
陳誠心頭悚然一驚,腳步下意識頓住,攥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急忙追問道:
“怎麼回事?她不是跟著探測隊出差了,好好的怎麼會失聯?”
“她跟著探測隊去了川省的深山,出發前我給了她一個定位器和一部衛星電話,冇信號也能用來聯絡、定位。”
羅英的聲音裡滿是焦灼,
“可從昨晚開始,定位器在一處位置突然冇了信號,衛星電話也打不通,怎麼都聯絡不上。”
“羅大哥,你先彆急。”陳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問,
“你想讓我做什麼,儘管說。”
“這事我還冇上報,深山裡磁場複雜,說不定是儀器受了乾擾失靈,可真要是那樣的環境,她也凶險得很。”
羅英的語氣帶著懇求之意,
“小誠,我想請你陪我去一趟那邊看看,放心,路上一切安排都由我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