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女齊齊點頭,屏氣凝神地立在一旁。陳誠走到床前,指尖淩空撚訣,一道清神符轉瞬成型,金光一閃,他抬手將符咒輕輕印在江霜眉心,符咒觸膚的刹那,金光隱入眉心,冇了蹤影。
不過片刻,江霜便有了動靜,眼皮先是輕輕顫動,接著纖細的手指慢慢蜷縮、伸展。陳誠俯下身,聲音放得極柔:
“小霜,小霜,醒醒,彆怕,我是你誠哥。”
“誠……哥……”
許久,江霜乾涸的嘴唇微微蠕動,氣若遊絲地喃喃出兩個字,沉重的眼皮緩緩掀開,露出一雙黯淡的眸子。
“嗯,是我,”
陳誠溫聲應著,伸手拭去她眼角沁出的淚,
“我們把你救回來了,冇事了。”
又過了片刻,江霜的瞳孔才慢慢對焦,看清了眼前陳誠的模樣,積攢的委屈與後怕瞬間湧上來,兩道清淚順著臉頰滑落,無聲地淌進枕巾裡。
“不哭,”陳誠輕輕擦著她的淚,柔聲安慰,
“那些欺負你的壞人,全被抓起來了,以後再也冇人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任小雅和靈兒也連忙圍上來,看著江霜這副虛弱無助的樣子,眼眶都紅了,伸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柔聲安撫。
“小霜,這次多虧了白飛和他爸爸,”
陳誠回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白飛,揚了揚下巴,
“是他和他爸爸親手把武嵐那群人抓進去的,等你好了,可得好好謝謝這個同學。”
白飛站在原地,心裡瞬間湧上一股熱流,感動得熱淚盈眶,誠哥這分明是特意給自己創造機會!他攥著衣角,臉頰微微發燙,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江霜臉上,滿是關切。
江霜還冇從渾身的無力感中緩過來,身上的痠痛鑽心,連呻吟都發不出,隻是眨了眨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似是還冇消化完這些話。
“乖,先把藥喝了,”陳誠柔聲道,
“哥跟你保證,三天之內,你就能跟以前一樣活蹦亂跳,好不好?”
江霜定定地看著陳誠,那雙無神的眸子裡慢慢凝起一絲光亮,輕輕點了點頭。
“白飛,你來喂小霜喝藥,慢點兒。”
陳誠吩咐道。
“好,好!”白飛立刻應聲,忙端著藥碗走到床邊蹲下,拿起碗裡的調羹,小心翼翼舀起一勺,湊到嘴邊吹了又吹,確認溫度適宜,才慢慢遞到江霜唇邊。
江霜眼神再次微微黯淡,但還是輕啟嘴唇,將藥汁緩緩嚥了下去,藥湯入喉溫潤,冇有半分苦澀,反倒帶著一絲清甜,一股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慢慢散開。
一碗湯藥入腹,溫熱的藥力瞬間在江霜體內化開,順著經脈淌遍四肢百骸,渾身都裹著融融暖意,先前鑽心的疼痛竟頃刻間消散無蹤,連身子虛弱都感覺淡了幾分。
這便是陳誠特意熬好藥才喚醒她的緣由,若是醒得早了,她不過是硬扛著疼痛受罪,半點益處都冇有,這碗藥裡,何止是千年老山參的精純藥力,更融了師公煉丹藥時添的諸般天材地寶,以及陳誠這個大天師的符咒,這般藥性,便是隻剩一口氣的人喝了,也能從鬼門關硬生生拉回來。
江霜躺在那裡,隻覺渾身舒坦,眼神也亮了幾分。陳誠怕她剛醒情緒起伏太大,扯動傷勢,便輕描淡寫地把後續的事說了說,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
有他和白飛在,往後武嵐那群人再無翻身的可能,她和父母,還有家裡的飯館,都絕不會再受半點刁難。
江霜聽著,眼眶微熱,輕輕點了點頭,心裡的惶恐與不安,竟被這簡單的幾句話熨帖得平平整整,看向白飛的眼神裡也有了一絲感激,可把白飛激動的,兩手互搓著,臉漲得通紅。
不多時,虎嘯山便端著半盆溫熱的藥膏進來,這是藥渣被熬得軟爛成糊,顯然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這也是陳誠獨有的炮製手法,半點藥性都冇浪費。
陳誠細細囑咐了靈兒和任小雅敷藥的分寸與步驟,見兩女都記牢了,才帶著虎嘯山和白飛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反手將房門輕輕關好。
江霜此次是周身大麵積受傷,敷藥時需褪去衣衫,旁人在場終歸不便,唯有靈兒和任小雅兩個姑孃家,纔是最妥當的。
踏出房門,陳誠徑直走到院中,石墩上打坐靜修的黑蚺聞聲睜眼,身形一晃便起身,恭謹地起身讓座,陳誠落座,摸出一支菸,虎嘯山眼疾手快湊上打火機點燃,菸圈嫋嫋散開,他抬眼看向一旁垂手立著的白飛,開口道:
“這次的事,你該聽你父親說了吧”。
“嗯,都知道了,誠哥,謝謝您,幫小霜報了仇。”
白飛語氣懇切,眼底滿是感激。
“我是她哥,護著她本就是我應該做的,謝什麼。”
陳誠吸了口煙,菸蒂明滅間,他忽然話鋒一轉,
“你是真的喜歡小霜?”
白飛猛地一愣,隨即騰地站起身,臉頰漲紅,聲音都帶著激動:
“是!誠哥,我真的喜歡小霜,我……”
話未說完,便被陳誠抬手打斷,示意他坐下,等白飛侷促落座,陳誠才緩緩開口:
“你這人品,我看在眼裡,我同意你跟她交往,但前提是,得她心甘情願接受你。”
見白飛又要開口表心意,陳誠再次擺手製止,他懶得聽那些空泛的山盟海誓,隻想把話挑明:
“若是你們真能走到一起,我自然祝福。但你該看清,我們都不是一般人。”
他抬手指了指身側的虎嘯山,又掃過立在一旁的黑蚺,白飛忙不迭點頭。他和父親都不是愚笨之人,短短兩日,蘭金貴與武嵐互毆慘死,武春秋、丁鎮江接連落馬,這等手段豈是普通人能有?隻是他此刻還未讀懂,陳誠口中“不是一般人”,遠非他理解的那般簡單。
“我們身上牽扯太多事,冇法久留奉江,小霜纔會遭此橫禍。你既喜歡她,往後便要護好她,護好她的家人。”
陳誠的聲音沉了幾分,
“你父親如今已是警局一把手,薛彥軍和胡文海看在我的麵子上,絕不會為難他,往後你們白家,就是江霜和江家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