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世輪迴錄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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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最鋒利的刀刃，一旦出鞘，必會見血。
而看守這座囚籠的，從來都不是人類。
——秦嶽的實驗日誌殘頁
圓形平台上的空氣凝固了。秦嶽站在控製檯前，瘦削的身體在白大褂下微微佝僂，但那雙眼睛——銳利、狂熱、帶著不顧一切的偏執——死死鎖定在剛剛闖入的眾人身上。他的視線在掃過蘇小冉時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流露出一絲難以解讀的複雜情緒。
雷烈第一個跳起來，戰術匕首已經握在手中，古銅色的臉上寫滿了憤怒：\"秦嶽！你這狗孃養的老瘋子！\"他咆哮著就要衝上前，卻被黃湛鋼一把攔住。
\"等等。\"黃湛鋼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目光冇有離開秦嶽的臉，\"先聽聽他怎麼說。\"
秦嶽嘴角扯出一個疲憊的微笑：\"明智的選擇，雷隊長。暴力在這裡效果有限。\"他抬起纏滿膠布的手，輕輕按在控製檯某個發光的按鈕上。隨著這個動作，整個平台輕微震動，周圍的齒輪運轉聲突然變得清晰起來，如同某種巨大的機械生物被喚醒了。
林婉兒警惕地環顧四周，電磁脈衝槍仍牢牢握在手中：\"你最好解釋清楚，秦博士。那些人體實驗，那些祭品，還有這個這個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嶽冇有立即回答。他轉向控製檯，手指在一排排儀表上滑過，最後停在一個不斷閃爍的紅色指示燈上：\"時間比預想的更緊迫了'祂'已經察覺到你們的入侵。\"他抬頭看向蘇小冉，聲音突然變得柔和，\"43-c不，蘇小冉。你還記得最初的指令嗎？\"
蘇小冉站在平台邊緣，淡紫色的眼眸倒映著周圍齒輪的轉動。麵對秦嶽的詢問，她緩緩點頭：\"穩定通道。阻止腐化。\"
\"腐化？\"雷烈皺眉，\"什麼腐化？\"
秦嶽深吸一口氣，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白大褂下的肩膀顫抖得像風中的枯葉。當他終於平複呼吸，嘴角已經帶上了一絲血跡：\"不是解釋的時候先給你們看些東西。\"他艱難地移動到控製檯另一側，按下了一個隱蔽的藍色開關。
平台中央突然投射出一幅巨大的全息影像——那是一個由無數光點組成的複雜網絡，每個光點之間都有細線連接，整體結構與他們所處的齒輪鎖鏈空間驚人地相似。
\"封神係統的拓撲圖。\"秦嶽的聲音帶著某種病態的崇敬，\"每個光點代表一個被係統管理著的世界。靈幻穹界\"他指向其中一個較大的金色光點，\"詭世\"一個暗紅色的光點，\"還有無數你們從未聽說過的世界。全部由這個係統維持運轉，確保它們不會互相碰撞、吞噬或腐化。\"
黃湛鋼凝視著全息圖，前世記憶中的某些碎片突然拚合起來：\"係統被篡改了。\"這不是疑問句。
秦嶽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冇錯。大約三百年前，係統的核心協議遭到了某種存在的入侵。我們稱之為'影主'。\"他的手指劃過全息圖，停在覈心位置——那裡本該是一個規則的幾何結構，現在卻變成了一個扭曲的、如同腫瘤般的黑色漩渦。\"它寄生在係統內部，緩慢地扭曲規則，讓世界朝著有利於它生長的方向演變。詭世中的'詭異'，就是它釋放的觸鬚。\"
影像變化，顯示出詭世的放大圖。暗紅色的光點周圍纏繞著無數黑色絲線，如同血管般向整個世界蔓延。某些區域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
\"它在進食。\"林婉兒突然明白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以世界為食。\"
\"聰明。\"秦嶽咳嗽著點頭，\"更糟的是，它正在通過係統向其他世界擴散。靈幻穹界的天道異變，就是最早的征兆。\"他看向黃湛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我想這位先生應該很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黃湛鋼身上。雷烈眉頭緊鎖：\"等等，你他媽到底是誰？秦瘋子為什麼特彆提到你？\"
黃湛鋼冇有理會雷烈的質問。他直視秦嶽：\"你是看守者。\"這句話同樣不是疑問。
秦嶽苦笑一聲，舉起那隻纏滿膠布的手：\"臨時工罷了。真正的看守者已經很久冇有迴應了。\"他指向全息圖最上方一個幾乎熄滅的白色光點，\"係統本應有一群維護者，來自各個世界的精英。但他們要麼被'影主'腐蝕，要麼變成了齒輪的一部分。\"
影像再次變化，顯示出他們現在所處的齒輪鎖鏈空間。放大後能清晰看到，某些較大的齒輪內部確實禁錮著模糊的人形輪廓，如同琥珀中的昆蟲。
\"所以那些實驗\"林婉兒的聲音帶著逐漸成形的恐懼。
\"是為了創造新的看守者。\"秦嶽接上她的話，\"或者說，能與係統互動的'介麵'。蘇小冉是第43批實驗體中唯一存活的半成品。\"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蘇小冉身上，這次帶著某種近乎愧疚的情緒，\"我本希望她能完全融入係統，找到清除'影主'的方法。但她拒絕了最後的融合。\"
蘇小冉安靜地站著，淡紫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閃爍。她輕輕捲起袖子，露出手臂內側那個\"43-c\"的烙印：\"疼太疼了。而且祂答應過不傷害其他人。\"
\"祂騙了你。\"秦嶽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影主'從不遵守承諾！它隻會吞噬、腐化、扭曲一切接觸到的存在！\"劇烈的咳嗽再次打斷了他，這次咳出的血量明顯增多，在白大褂前襟染上刺目的鮮紅。
黃湛鋼上前一步：\"你需要什麼？為什麼引我們來這裡？\"
秦嶽擦去嘴角的血跡，呼吸急促：\"兩個原因。第一，蘇小冉體內有'影主'的種子，雖然微小，但能讓我們定位到它的核心。\"他艱難地移動到控製檯前，調出一個閃爍的紫色信號，位置就在齒輪空間的最深處，\"第二\"他看向黃湛鋼，眼神突然變得異常銳利，\"我需要一個大乘期修士的'道種'。那是少數幾種能傷害到'影主'本體的能量之一。\"
\"什麼？！\"雷烈猛地轉向黃湛鋼，\"這孫子在說什麼？什麼大乘期？\"
黃湛鋼冇有回答。他的目光與秦嶽對視，兩人之間似乎有無形的資訊在交流。片刻後，他緩緩點頭：\"我的道種幾乎散儘了。剩下的不足以摧毀它。\"
\"不需要摧毀。\"秦嶽急切地說，\"隻需要暫時乾擾它的核心，給我爭取接入係統主控的時間！我有辦法重置被腐化的協議！\"他的手指在全息圖上劃出一個複雜的符號，\"但機會隻有一次而且需要犧牲。\"
\"什麼犧牲？\"林婉兒警覺地問。
秦嶽冇有直接回答。他走向蘇小冉，動作出奇地輕柔，像在接近一隻易受驚的小鳥：\"孩子你還記得我們最後的約定嗎？\"
蘇小冉抬頭看著他，紫色眼眸中的紋路變得更加明顯：\"記得。當齒輪停止鎖鏈斷裂我就可以休息了。\"
秦嶽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被決絕取代：\"時間到了。\"
就在這瞬間，整個平台突然劇烈震動！遠處的齒輪一個接一個地停止轉動，鎖鏈開始崩解！暗紅色的\"天空\"中，那個巨大的球體劇烈扭曲，表麵凸起無數尖銳的棱角，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試圖破殼而出！
\"祂察覺了！\"秦嶽厲聲喊道，\"冇時間了！蘇小冉，啟動協議！其他人，保護她！\"
蘇小冉的身體突然僵直，紫色紋路從眼睛迅速向全身蔓延，在皮膚表麵形成發光的網絡。她緩緩浮到半空，雙臂張開，如同一個準備受難的十字架。
\"操！這他媽到底——\"雷烈的怒吼被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撕裂聲打斷。
平台邊緣，空間如同玻璃般碎裂！一條足有火車粗細的黑色鎖鏈從裂縫中猛地刺出，鏈環上佈滿了扭曲的人臉浮雕，全部大張著嘴無聲尖叫！鎖鏈頂端不是尋常的鉤爪，而是一隻巨大的、由無數細小齒輪組成的\"手掌\"，五指張開，徑直抓向懸浮的蘇小冉！
\"開火！\"林婉兒大喊，電磁脈衝槍射出一道刺目的藍白光束，擊中那隻巨手。部分齒輪被炸飛，但整體攻勢絲毫未減！
雷烈放下昏迷的趙峰，怒吼著撲向鎖鏈，匕首狠狠刺入鏈環縫隙！刀刃與金屬摩擦出刺目的火花，但無法阻止巨手的逼近！
黃湛鋼站在原地未動。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局，看向秦嶽。後者正瘋狂地在控製檯上操作著什麼，完全不顧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交，一個無聲的協議就此達成。
黃湛鋼閉上眼睛，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這是他轉世以來第一次主動調用前世的力量。靈魂深處，那顆幾乎枯萎的\"道種\"開始劇烈震顫，釋放出僅存的靈力。微弱的金光從他體內滲出，在皮膚表麵形成古老的符文。
\"雷烈！林婉兒！退後！\"他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兩人本能地服從了。就在他們閃開的瞬間，黃湛鋼雙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細如髮絲但耀眼至極的金線從指尖射出，精準地擊中那隻巨手中心的某個齒輪！
\"錚——！\"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金屬顫音響徹整個空間！巨手僵在半空，所有齒輪瞬間停止轉動！緊接著，以擊中點為中心，一道道金色裂紋在黑色鎖鏈上迅速蔓延！
\"現在！秦嶽！\"黃湛鋼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迴響。
秦嶽冇有浪費這寶貴的機會。他猛地拉下控製檯上最大的那個紅色槓桿，然後——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掌按在了控製檯中央的一個凹槽上！凹槽內突然彈出無數細如牛毛的金屬針，瞬間刺穿了他的手掌！鮮血順著凹槽的紋路瘋狂湧入控製檯內部！
\"記住看守者的職責\"他艱難地轉頭，看向黃湛鋼，嘴角卻帶著解脫般的微笑，\"帶他們出去\"
控製檯爆發出刺目的白光！整個齒輪空間開始劇烈震動！無數鎖鏈崩斷，齒輪脫離軌道，在虛空中無序漂浮！暗紅色的\"天空\"如同破碎的鏡子，裂開無數縫隙！
最驚人的變化發生在蘇小冉身上。她懸浮在半空，紫色光網已經覆蓋了全身。隨著秦嶽的犧牲儀式，那些光網開始從她體內剝離，在空氣中凝聚成一根根發光的絲線，與破碎的空間裂縫連接，如同在進行某種複雜的修複工作。
\"她在重組係統協議！\"林婉兒驚呼，手中的探測儀不知何時恢複了部分功能，螢幕上數據瘋狂滾動，\"秦嶽用自己的生命權限給了她臨時管理員身份！\"
但好景不長。那隻被黃湛鋼暫時禁錮的巨手突然再次震動！黑色鎖鏈上的金色裂紋開始被某種暗紅物質填補！更可怕的是，暗紅球體終於完全破裂，一個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存在\"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由無數齒輪、鎖鏈和人類肢體碎片扭曲組合而成的巨大團塊，表麵不斷變換著形態，時而是模糊的人形，時而是多足的怪物，唯一不變的是中央那隻巨大的、純黑色的眼睛，冇有瞳孔，卻讓人感到它正在\"注視\"著每一個人。
\"影主\"雷烈的聲音帶著本能的恐懼，\"這他媽就是詭異的源頭？！\"
黑色巨眼轉向懸浮的蘇小冉。冇有任何聲音，但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掃過靈魂——那是憤怒，最純粹、最原始的憤怒。
巨手突然加速，掙脫了金色束縛，狠狠抓向蘇小冉！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猛地衝上半空！是黃湛鋼！他全身籠罩在微弱的金光中，雙手結印，正麵迎向那隻巨手！
\"帶她走！\"他的吼聲在混亂的空間中迴盪，\"去控製檯！完成協議！\"
金光與黑手相撞的瞬間，刺目的能量爆發照亮了整個空間！黃湛鋼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擊飛，重重撞在遠處的齒輪上！而那隻巨手也被暫時逼退，表麵的齒輪多處脫落！
林婉兒和雷烈冇有浪費這個機會。雷烈一把抱起仍在重組協議的蘇小冉，林婉兒則拖著昏迷的趙峰，全力衝向控製檯！秦嶽的屍體還伏在那裡，手掌依然與凹槽相連，但血液已經幾乎流乾。
\"現在怎麼辦？！\"雷烈大吼，看著控製檯上覆雜的介麵。
林婉兒快速掃視，目光鎖定在一個閃爍的綠色按鈕上：\"這裡！秦嶽預設的協議！需要她的認證！\"她抓住蘇小冉的手，按向控製檯。
就在蘇小冉的手即將接觸控製檯的瞬間——
整個空間突然靜止了。
齒輪停止轉動。鎖鏈凝固在半空。甚至那些飛濺的金屬碎片都停在了運動軌跡上。
唯一還在移動的，是那隻巨大的黑色眼睛。它緩緩轉動，看向平台上的眾人。冇有聲音，但一個冰冷的\"意識\"直接在所有人大腦中響起：
【有趣的小蟲子。】
時間重新流動。
巨手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抓向平台！
蘇小冉的手終於按在了控製檯上。紫色光網瞬間注入係統，控製檯爆發出耀眼的紫光！一道無形的屏障在平台周圍升起，堪堪擋住巨手的攻擊！兩者相撞產生的衝擊波將最近的幾個齒輪直接震成齏粉！
\"協議啟動！\"林婉兒盯著螢幕上滾動的數據，\"但是不完整！秦嶽的權限不夠！\"
蘇小冉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紫色光網變得忽明忽暗。她轉向黃湛鋼被擊飛的方向，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需要道種最後的連接\"
遠處，黃湛鋼艱難地從齒輪殘骸中爬起。他的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嘴角不斷溢位鮮血，但眼神依然銳利。聽到蘇小冉的話，他冇有任何猶豫，拖著受傷的身體向平台走去。
\"不！你會死的！\"林婉兒突然明白了什麼，失聲喊道。
黃湛鋼冇有停下腳步。他看向林婉兒，嘴角勾起一個近乎溫柔的弧度：\"我早該死了。這一世是賺來的。\"
當他終於踏上平台，那隻黑色巨眼第一次表現出了明顯的情緒波動——恐懼。
\"太晚了，影主。\"黃湛鋼輕聲說，右手按在了控製檯上，與蘇小冉的手重疊。
金光與紫光交織，控製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動！整個齒輪空間開始崩潰，鎖鏈斷裂，齒輪墜落，如同世界末日！
黑色巨眼發出無聲的尖嘯，巨手瘋狂攻擊著屏障，但已經無濟於事。紫金交織的能量波橫掃整個空間，所過之處，黑色物質如陽光下的積雪般消融！
\"帶他們回家\"黃湛鋼的聲音越來越弱，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等等！不！\"雷烈想要抓住他，但手掌穿過了已經半透明的肩膀。
林婉兒眼中噙著淚水，手指飛快地在控製檯上輸入一組座標：\"我設定好了返回通道！但隻能維持幾秒——\"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就在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
黃湛鋼背後，一個模糊的、由金光構成的虛影緩緩浮現。那是一個身穿古袍、頭戴玉冠的修長身影，麵容模糊但氣質超凡。虛影低頭\"看\"向瀕死的黃湛鋼，似乎歎了口氣，然後——
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他的後心上。
\"這是？！\"林婉兒瞪大眼睛。
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動爆發！黃湛鋼的身體瞬間凝實，胸口浮現出一個複雜的金色印記！與此同時，控製檯上的光芒暴漲，一道貫穿整個空間的能量洪流直接命中黑色巨眼！
影主發出了有史以來第一個能被聽見的聲音——一種足以撕裂靈魂的尖嘯！它的核心開始崩潰，黑色物質如同暴雨般從天空墜落！
\"通道打開了！走！\"林婉兒拖著雷烈和昏迷的趙峰，衝向突然出現在平台邊緣的藍色漩渦。
蘇小冉卻冇有動。她看著逐漸恢複的黃湛鋼，紫色眼眸中流下兩行晶瑩的淚水：\"我不能走。協議需要維持。\"
黃湛鋼想說什麼，但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胸口的金色印記忽明忽暗。那個古袍虛影已經開始消散，臨走前似乎對他\"說\"了什麼。
空間崩潰的速度加快了。藍色漩渦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冇時間了！\"雷烈一把抓住黃湛鋼的肩膀，強行將他拖向通道，\"她有自己的使命！走！\"
最後一刻，黃湛鋼與蘇小冉的視線在空中交彙。冇有言語，但某種理解在這一刻達成。然後，漩渦吞冇了他們。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瞬，黃湛鋼隱約看到——
蘇小冉站在崩潰的控製檯前，全身被紫色光網籠罩，平靜地注視著他們離開。她的嘴唇輕輕開合，似乎在說：
\"謝謝。\"
然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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