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五十萬啟新途，舊誼照初心
溫存繾綣過後，大玉依偎在我身旁，輕聲問道：“哥，你們當初創業的時候，一共幾個人呀？”
我輕撫著她的髮絲，緩緩開口：“那時候就我、謝莉和淑芬三個人。她們倆本就是學設計出身，後來我找了一家加工廠，借了塊場地，所有訂單都交給他們做。再之後，我們搬了出來，租下現在的場地，又跟老張借了三個人——兩個車版工，一個紙樣師，薈英就是其中一個車版工。”
“後來有一回開訂貨會，她幫我擋了不少酒，我才真正留意到她。之後我問謝莉她的情況，謝莉說她年紀最小，車縫技術卻是最好的，那年她虛歲才十八。我當時挺驚訝的，這個年紀能有這般手藝，實在難得。酒宴結束送她回家的路上，我便多問了幾句，她說自己十二歲就會車縫、裁剪了。我心裏便起了培養她的念頭，想讓她再學學設計，沒想到她當場就畫了款式稿，樣式很新穎，就是線條不夠專業。後來我就讓她做了謝莉的設計助手，謝莉和淑芬手把手教她專業的繪畫知識，她也很快就脫穎而出。”
“那時候我們主攻旗袍裙，這恰好是她的強項，她從小就幫客人設計過不少改良旗袍。我索性讓她做主設計，謝莉和淑芬反倒成了輔助。起初她倆心裏還有些不痛快，可到最後，也不得不真心佩服薈英的本事。謝莉跟我說，你也很有天賦，有當年薈英的水準。”
大玉聞言笑了笑，輕聲道：“我不行的，我雖然從小也會做衣服，但都是幫同學、家裏人做著玩的。”
“怪不得謝莉說你有天賦，原來是早就有基礎。”我笑著接話。
她又好奇地問道：“那你們當初創業，啟動資金有多少呀？”
“那時候手裏也沒多少錢，我統共也就百十來萬，還要顧著自己檔口的生意，真正投進工作室的，連五十萬都不到。第一年下來，賺了還不到二十萬，我直接平分了，那時候四個月，她們每人分了幾萬塊，都開心得不得了。”
大玉點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期待，輕聲問：“哥，那你能借我多少錢？”
我看了她一眼，問道：“怎麼，你想立刻就做？這得看你什麼時候開始，夏裝和冬裝的投入差得遠了，夏裝成本低，幾十萬就能啟動。”
“我想從明年冬裝開始，夏裝我現在還在幫薈英一起做樣衣，肯定不能這會兒開始。再說我們平湖的工廠，主要就是做羽絨服的，做夏裝反而沒經驗。”她認真地說道。
我沉吟片刻，開口道：“我可以借你五十萬，運作得好，做樣衣、前期籌備也夠了。”
大玉一下子來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哥，你不是哄我的吧？真肯借我五十萬？”
“嗯，不信的話，明天就把卡號給我。”我應道，又叮囑了一句，“但切記不能亂花錢。”
“太好了！我和小玉自己也攢了幾萬塊積蓄。”她興奮地說，眼睛微微睜大，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我看了看時間，說道：“不早了，今天別想太多，這種事急不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
“我在想，我的工作室，是放在深圳，還是回老家。”大玉輕聲說道。
我心裏一怔，沒想到這丫頭想得這麼長遠，倒真是個有主意的人。放在深圳發展前景好，卻沒人搭手；回老家，加工廠的資源唾手可得。我笑了笑：“以後再說吧，你又不是馬上就做。你不睡的話，我先睡了。”
“那好吧，我也睡了。”她往我懷裏輕輕鑽了鑽，閉上了眼睛。我熄滅床頭燈，不多時，身邊便傳來她平穩輕柔的呼吸聲。
次日清晨，我們一同吃過早餐，便去了工作室。大玉忙著去工作，我徑直走到謝莉身邊，詢問補貨的事宜。
謝莉回道：“今天麵輔料已經讓供應商直接發過去了，鴨絨加工廠那邊也會幫忙搞定，他們說麵輔料到齊後，十天就能交貨。哥，到時候你再辛苦跑一趟行嗎？我怕把客戶名單交給他們不妥當。”
我算了算日程，彼時我應該在湖南跑市場，抽兩三天時間倒也不難，便應道：“可以，我從湖南過去也不遠，當天就能到。”
謝莉頓了頓，好奇地問：“大玉昨天跟你說什麼了？”
“她跟我商量做內銷的事。”我如實說道。
謝莉眼前一亮：“其實不如讓她加入我們，給她點股份。”
我立刻搖了搖頭，嚴肅道：“這事你提都不能提，口風一點都不能鬆。老王派她們姐妹過來，本就是為了日後自己做內銷，你要是把人留下，把老王惹急了，以後你再想去平湖找加工廠，就難了。”
謝莉恍然大悟，拍了拍額頭：“哎呦，我倒是沒想到這一層，我就是覺得這姐妹倆都很能幹，我們用得上。”
“她昨天也提了，我一口回絕了，隻答應借她啟動資金。”我說道。
謝莉嘆了口氣：“可惜了，我挺喜歡大玉的，工作主動，又有經驗。對了，老王自己沒錢嗎？還需要跟你借？”
“她們是家族企業，她怕用了老王的錢，會被捆住手腳，做事不自由，想獨立出來做。你喜歡她，以後就多跟她合作，相互幫襯著點，但絕對不能挖她們過來。”我再三叮囑。
“嗯，知道了，我懂這裏麵的利害關係了。”謝莉點點頭，又感慨道，“這丫頭是真厲害，能想到獨立出來，我佩服她的膽量和能力，換做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可不敢這麼做。”
“她在工廠也做了三年多了，工廠的基本運作都懂，以前還管過質檢。她們姐妹倆一個管質檢，一個管業務，按理說能做起來。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補上設計和銷售渠道這兩塊。”我分析道。
謝莉憂心道：“想想簡單，真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了，當年劉總就是例子。那時候我們還是原班人馬，就是哥你不參與，結果呢？哥，你不在，我心裏真的沒底。”
“這一年來我也沒怎麼管，你不是照樣做得很好？要對自己有信心，都快三十的人了，還像個小丫頭一樣沒定力。房款去交了嗎？”我笑著寬慰她。
“還沒來得及，過兩天再去。”謝莉連忙說道，“哥，你可別說自己什麼都沒管，訂貨會邀請麵輔料商到場、金小姐的商標使用、阿珠帶來的大批客戶訂單、虎門的檔口、淘寶電商、平湖的羽絨服加工和鴨絨敲定、十五萬件羽絨服的倉儲問題，哪一件不是你解決的？就算是跟普通供應商、客戶聊天，你天生就有氣場，能把控住氛圍，這一點我怎麼都學不來。你雖然不常在工作室，可這些事，我一件都獨立完成不了……啊呀，我忘了一件事！”
我被她突然的驚呼逗笑：“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杭州曉棠姐她們幫忙弄的十噸鴨絨，還沒付錢！”謝莉急聲道。
“這事不急。”我淡淡道。
“不行，我馬上轉賬！哥，你有賬號嗎？”
“我沒帶在身上，合同上有，在我房間的箱子裏，我下午午睡後拿過來。”
謝莉拉著我：“哥，你現在就跑一趟吧。”
“那我回去拍照片發你，中午我在外麵吃。”
我回到賓館，找出合同單拍了照片傳給謝莉，半小時後，她把轉賬記錄發了過來，讓我通知對方查收。我把資訊轉發給林薇，讓她轉告供貨方。
林薇很快打了電話過來：“哥，還沒到付款期限，不用這麼急的。”
“現在資金不緊張，先付了，以後也好再合作。”我說道。
“嗯，那也好，哥你做得很周全。”林薇應道。
我忽然想起之前讓她看樓盤的事，便隨口問道：“樓盤有看中的嗎？”
“哥，你還記得這事啊？我還以為你隨口說說的。”林薇有些意外。
“是隨口提的，但我從來說話算話，看好了就跟我說。”
“我看中了兩個樓盤，等你來了再定，你也幫我參謀參謀。”
掛了電話，我心裏盤算著，曉棠也該買套商品房，自住或是出租都好，這傭金我不能獨吞。我當即上網檢視杭州的在售與預售樓盤，心裏清楚謝莉給的傭金，並非真的要全部分給她們，隻是為了感謝我。我打算拿出三四百萬，讓林薇和曉棠各買一套，選了個離她們上班最近的樓盤，記在手機備忘錄裡，等去杭州時看看合適，就直接下定。
想妥當了，我便閉眼午睡。四點多的時候，被大玉的電話吵醒，話筒裡傳來她清脆的聲音：“哥，你在哪？”
“在房間午睡，怎麼了？”
“沒什麼事，就是大半天沒見你了，晚上一起吃飯好嗎？”
“好啊，叫上謝莉、薈英和淑芬。”
“嗯，我這就去說，就說是你叫她們的。”
“隨便你怎麼說。”
放下電話，我心裏瞭然，她怕是要把銀行卡給我，看來是鐵了心要獨立創業，想儘快把資金落實下來。
晚上聚餐，大玉挨著我坐下，趁人不注意，偷偷把銀行卡塞進我手裏。我卻把卡放在桌上，示意身旁的謝莉：“幫我用手機銀行轉五十萬進去。”
謝莉笑著看向大玉：“大玉，你的全名叫什麼？”
“王秀玉。”
淑芬和薈英都有些詫異地看著我，我解釋道：“這是我借給她的創業啟動資金。”
淑芬愣了愣：“她這就要回去了嗎？”
“先讓她吃個定心丸，以後你們能幫襯的，就多幫幫她。”我說道。
薈英連忙點頭：“那是肯定的，哥都這麼支援她，我們自然也會儘力。”
這一頓飯，讓大玉和謝莉、薈英、淑芬的關係更近了幾分，幾人嘰嘰喳喳地聊個不停，氣氛十分融洽。飯後，謝莉拉著淑芬和薈英先行離開，隻留下大玉姐妹倆。
大玉感激地看著我：“謝謝哥，你這麼一表態，她們對我更親切了。”
“以後遇到事，也可以跟她們商量，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而且她們都心地單純，跟社會上的人不一樣。”我叮囑道。
“嗯，你們工作室的人都很好，特別單純。”大玉點頭道。
“所以你們姐妹跟她們交往，也別動歪心思。”
“我們姐妹倆也很單純，絕對不會的，哥放心。”大玉認真地說。
坐了片刻，我們起身離開飯店，去吧枱結賬時，工作人員卻說已經結過賬了。我送姐妹倆回到住處，正準備轉身離開，小玉忽然驚呼一聲：“啊喲，剛纔回來忘了買睡衣了。”
大玉推了小玉一把，笑著說：“那你現在讓哥陪你去買。”
我無奈道：“不能借她一件嗎？”
“昨天在你那裏，前天那件沒洗，我白天又忘了洗了。”大玉吐了吐舌頭。
我隻好應道：“那走吧。”
小玉挽著我的胳膊，跟大玉道別。路上，我隨口問道：“大玉現在不怕一個人在宿舍了？”
“車版工今天沒加班，宿舍裡有人。”小玉回道。
我們逛到內衣店，買了兩套內衣，往回走時，小玉忽然小聲說：“哥，你偏愛大玉。”
我有些好笑：“怎麼這麼說？”
“你幫大玉買了替換的衣服和涼鞋。”她撅著嘴道。
我看著她這副小模樣，忍不住笑了：“這你都計較？行，現在就帶你去買。”我隨手攔了輛的士，帶她去蛇口步行街，買了好幾套衣服和涼鞋。回程時，我跟司機說了工作室的地址，小玉連忙拉了拉我：“我不回去，去你那裏。”
“大玉會等你的，你跟她說一聲。”
“不用，大玉知道的。”小玉狡黠一笑。
我微微一怔：“你們早就說好的？”
“是啊，白天大玉就跟我商量好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們兩姐妹心照不宣，還真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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