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烏江魚暖話前程，夜深情真意難藏
深圳工作室一切有條不紊地運轉著，如今又添了大玉和小玉二人搭手幫忙，人手愈發充裕。大玉時而跟著薈英推敲夏裝新款的設計稿件，得空便隨蘭蘭奔赴工廠，對接生產的各項細節；小玉則跟著淑芬打理電商部日常，時不時與淑芬琢磨電商款與市場款的版型、細節調整，學得認真踏實，上手極快。
謝莉忽然找到我，眉頭微蹙：“哥，有五個款式客戶走貨不理想，問能不能調換，這事該怎麼處理？”
我略一思索，開口道：“你先把咱們的庫存清單發給客戶，讓她們看看有沒有想換的款式，能換便盡量給她們換。”
謝莉無奈一笑：“她們點名要換的，全是咱們那七個爆款。”
我沉吟片刻，定下方案：“可以換，但有條件——一比二調換，訂兩件爆款，才能換一件滯銷款。這樣咱們能保住利潤，客戶也能清理壓貨，兩全其美。”
謝莉立刻去和客戶溝通，沒過多久便興沖沖折返：“哥，她們都說這方案可行，就算三比一也願意！”
“那就讓她們儘快報單，越快越好。”我當即撥通老王的電話，簡單說明換貨情況，讓他提前安排產能，加急擠出訂單。老王辦事利落，轉眼便指派專人與謝莉對接流程。
謝莉拿著客戶反饋的退換清單遞到我麵前，眉宇間帶著擔憂：“哥，你看，總數三萬多件，這可是一千多萬的貨，收回來咱們怎麼消化？”
我看著清單也微微蹙眉，可一比二的換貨比例，我們實際佔用的資金微乎其微，風險並不大。我當即吩咐：“這批退回的貨全交給淑芬處理，咱們自家檔口也同步清貨。你再跟客戶交代，每家必須留十到二十件發給終端客戶代銷，賣出去利潤歸她們，壓貨算我們的。”
謝莉點頭：“好，我這就去聯絡。”
我轉身走進電商部，問淑芬：“光棍節的促銷申請批下來了嗎？”
淑芬苦著臉：“全都弄好了，可淘寶要求折扣壓得極低，必須五折促銷，算上人工、運費各項成本，咱們根本賺不到錢，等於白忙活一場。”
我擺了擺手：“不會白忙，五折咱們照樣有利潤。你乾脆再放低些，直接三折甚至二折衝量，眼下正好有五款客戶退回的庫存，數量不小。你讓靜靜把這五個款重新拍圖，拍得精緻吸睛，詳情文案也用心打磨。這次這五款的庫存清銷任務，就交給你們電商部了。”
淑芬麵露難色：“哥，這壓力可不小。”
小玉在一旁立刻接話，眼神明亮又堅定：“壓力就是動力！哥你放心，我們一定能銷出去！”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小玉的頭，滿是讚許：“好樣的，初生牛犢不怕虎，我要的就是你這股衝勁。”
小玉臉頰微微泛紅，小聲道：“哥，我姐說晚上想跟你一起吃飯。”
“好啊，下班叫我一聲就行。”
我走回謝莉辦公室，隨口一提：“小玉說大玉晚上約我吃飯，你一起嗎？”
謝莉想了想，搖頭笑道：“我就不去了，晚上得加班把換貨的事理順。再說，她沒叫我，怕是有話想跟你單獨說。”
“她又不是咱們的員工，能有什麼單獨說的事？”我滿心不解。
謝莉聳聳肩：“我哪知道。這丫頭性子穩重，年紀比我當年還小，卻比那時候的我成熟多了，我猜不透她的心思。”
我忽然想起那晚慶功宴，大玉一直安安靜靜坐著，一言不發，似在心底盤算著什麼。想不通便不再多想，我回到自己辦公室，琢磨起株洲檔口的事宜。過幾日便要去湖南，計劃帶著兒子，還有毛毛小姐妹的老公，三人兵分三路，分頭跑遍各城市市場。想到這，我下樓去書店買了湖南地圖，按區域劃分好路線，又猛然想起畫冊還未拍攝，立刻聯絡各廠家將樣衣發往虎門，再打電話讓兒子對接廣告公司，要求一週內必須完成畫冊和宣傳單的印刷。
傍晚下班，大玉和小玉準時過來叫我，三人一同離開工作室，找了家做正宗重慶烏江魚的館子落座。
剛聊到關鍵處，服務員便高聲吆喝著端菜走近，一大盆滾燙沸騰的重慶烏江魚徑直上桌。黝黑厚重的搪瓷盆剛一放下，撲麵而來的熱辣香氣便裹住了整桌人，鮮紅的泡椒、青綠的花椒、金黃的蒜瓣密密麻麻鋪在奶白濃鮮的魚湯上，熱油還在魚身表麵滋滋作響，滾著細碎的油泡，騰起一團溫熱的霧氣，混著鮮魚的嫩香、泡椒的酸香、花椒的麻香，直直鑽入鼻腔。整條烏江魚靜臥湯底，肉質飽滿緊實，魚皮煮得微微捲起，紅油順著肌理慢慢滲透，湯色紅亮澄澈，看著便讓人食慾大開。熱氣氤氳之中，嫩白的魚片若隱若現，配菜吸飽了鮮辣湯汁，每一口都藏著地道的重慶風味，剛上桌的熱乎勁兒，瞬間驅散了傍晚的微涼，小小的包間裏，被這一鍋鮮辣的熱鬧填得滿滿當當。
大玉看著沸騰翻滾的魚湯，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語氣裡滿是認真與懇切：“哥，我們姐妹倆，能留在你這裏發展嗎？”
我愣了一下，如實說道：“這事有點難辦。你們別忘了老王當初讓你們上來的目的，我可不敢隨便答應。雖說你們都是我們急需的人才，可這事終究不現實。你們是家族企業的人，真留在我這，日後怎麼回去麵對整個家族？”
大玉輕輕嘆了口氣：“正因為是家族企業，我們就算回去，也根本做不成事。那麼多長輩輪番指手畫腳，想踏踏實實做成一件事，太難了。我看你們這兒的氛圍特別好，沒有職位高低之分，老闆、股東和員工同吃同住同幹活，開心了一起笑，忙起來一起埋頭苦幹，從來沒有人在背後搬弄是非。”
我提醒道：“那天我們離開平湖，你二叔設宴送行，當麵跟小玉說，等你們回去，就把內銷業務交給你們姐妹倆打理，他不插手管理和運營。”
大玉苦笑一聲：“二叔話是這麼說，真到實操的時候，怎麼可能不插手？我們運作的資金都得靠他們出，他那個人，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絕對不可能放手不管。你們年中發獎金都能發到二十萬，換成他，兩百塊都未必捨得。再說我們小縣城跟深圳沒法比，沒有客戶主動上門，營銷就是一道跨不過去的難關。”
小玉在旁邊連忙插嘴：“哥，那天你答應過二伯，會幫忙介紹客戶的。”
我說：“你說的都是現實問題，但也不用灰心，辦法總比困難多。首先，你們的內銷部必須獨立出來，別跟工廠捆綁在一起，賬目也要獨立覈算。啟動資金要麼跟二叔打借條借款，要麼自籌，哪怕去銀行貸款都行。銷售方麵，我有兩個檔口可以幫你們代銷，也能幫你們介紹客戶，這些問題都能慢慢解決。”
大玉眼神堅定：“這些我也想過。所以我想跟著你們做幾年，我們兩個人一年賺四十萬，三年就能攢下一百二十萬。等我和小玉手裏有了本錢，做事就有底氣了。”
我忍不住笑了：“我們也不是每年都能發這麼多獎金，去年才發兩萬和五萬，今年是行情特殊。說不定明年生意就淡了，這行起落太快，誰也說不準。”
小玉提議想喝點酒，我便要了三瓶紅酒，三人一人一瓶，邊吃邊聊。末了我跟大玉說：“你先別想那麼多，等你覺得你們姐妹倆能獨立運作了再說。現在多學一點充實自己，這機會難得，帶薪到我們這取經，恐怕除了我沒人會願意，日後說不定還是我們的競爭對手。”小玉連忙說：“的確是這樣的，哥，謝謝你真把我說的玩笑話當真了，我拿到補發的薪水了，謝莉姐說是你交代的，給了我兩個月薪水七千元呢，今天這頓飯我請客。”
我笑著說：“你請客我買單，我說過的話，必須要兌現。但你要好好學，爭取明年這個時候，你們能獨立創業。”吃好飯，我們一路說說笑笑往回走，把她們送到宿舍告別後，我便往賓館走去。剛走不過百十米，身後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我下意識跨前兩步，猛地轉身擺出出拳的架勢，定睛一看，竟是大玉。我鬆了口氣：“被你嚇一跳，你怎麼跑出來了？夜裏不安全，別出來瞎逛。”
她笑著說：“謝莉今天沒加班，宿舍人多，小玉跟她們玩紙牌，我就跟小玉說，出來陪哥說說話。哥，你剛才以為是壞人嗎？看你樣子好像練過。”我說：“以後別這樣，叫一聲就好。”她吐了吐舌：“我還想蒙你眼睛呢，還好沒蒙，否則被你打一拳都有可能。”我無奈笑道：“那是肯定的，你啊，看著挺穩重，其實挺調皮。”大玉順勢挽住我的手臂，輕聲說：“看上去穩重的人，大都藏著點調皮。”我問：“你出來了，等下還要我送你回去嗎？”她搖搖頭：“不回去了，今天跟著你了，我跟小玉說了，別等我睡覺。”我停下腳步：“跟我睡？”她眉眼彎彎，點頭道：“是啊，又不是沒睡過。你走了快兩個月，我好想你的，哥不想我嗎？”我有些不好意思：“想也白想，你在深圳，我在你老家。”說話間，我們已經到了賓館，一同進了房間。她竟連內衣褲都準備好了，從包裡拿出來，便徑直走進了浴室沖涼。沖完涼，她躺在床上，柔聲叫我也快去沖涼，我應道：“等煙抽完就去。”
我抽完煙沖完涼躺在床上，她立刻輕輕扒在我身上，眼眸亮晶晶的：“哥，你說的話我都記在心裏了，要是我回去做，你能借我點啟動資金嗎？我一定還。”我笑著問：“萬一做虧了，你拿什麼還？”她俏皮地眨眨眼，開玩笑道：“拿我還啊，把我自己抵押給你。”我輕輕拍了她一下：“凈胡說，到時候你把計劃書給我看看，我肯定會支援你，這點你放心，不用你拿什麼抵押。”她眉眼彎成了月牙，輕聲呢喃：“哥真好，我愛你。”
話音剛落，她便微微仰起頭，柔軟的唇輕輕貼了上來。帶著剛沐浴完的淡淡清香，唇瓣溫熱柔軟，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輕顫，先是輕輕觸碰，似試探，似珍惜，隨後緩緩貼合，溫柔得像晚風拂過心頭。我能感受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帶著淡淡的紅酒甜香，鼻尖相抵，髮絲輕輕蹭著我的臉頰，原本安靜的房間裏，隻剩下彼此漸亂的心跳，和這一吻裡藏不住的溫柔與眷戀，綿長又繾綣，將夜色裡的情意，揉得愈發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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