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鬥:我們是星塵鬥士 第255章 永日衛士VS廢鐵狂想曲(下)
斯諾看著拉斯特那張血肉模糊卻笑得猙獰的臉,眉頭皺得更緊。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用頭撞【光輝永續】,除了多流點血,還有什麼意義?
但她沒有放鬆警惕。
她的眼角餘光瞥見水麵下那幾縷幾乎透明的微光正試圖纏上自己的腳踝。
「雕蟲小技。」
斯諾冷哼一聲,左腳猛地一跺!
嗡——
熾熱的光焰從她腳底炸開,瞬間將周圍半米內的海水煮沸!
那幾根剛剛接觸到她作戰靴邊緣的絲線,在高溫與能量衝擊下,如同被火燒的蛛網,瞬間斷裂、消融。
「弗爾斯特!」艾斯提斯的聲音傳來,「三點鐘方向,水麵下,五根絲線。」
高處的弗爾斯特按著自己的微型通訊儀,將平舉的右手微微向右邊偏移了幾分。
咻!咻!咻!咻!咻!
五道纖細卻凝練的光束幾乎同時射入渾濁的水中,準確命中絲線延伸的節點。
光束蘊含的能量瞬間將絲線內部結構破壞,斷裂的絲線消散在了海水中。
拉斯特借著斯諾分神處理絲線的瞬間,已經後撤到了一根粗大的冷卻管道後麵。
他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左臂軟軟地垂著,額頭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順著臉頰流進脖頸。
「拉斯特!」福爾克拉焦急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你怎麼樣?」
「死不了……」拉斯特咬著牙,用還能動的左手抹了把臉上的血,結果抹了更多血上去,「大姐頭呢?」
「她在動。」福爾克拉躲在一堆鏽蝕的閥門後麵,緊盯著斯潘尼爾消失的方向,「她換了位置……線又鋪開了。」
此刻,斯潘尼爾憑著身高劣勢,在渾濁的水下,在密集的管道陰影中無聲穿梭。
她的小臉憋得有些發紅,顯然在水下活動對體力的消耗巨大。
但她的手指一直在動,十根手指如同在彈奏一曲無聲的樂章,無數新的願之線從她指尖滲出,融入水流,纏繞上新的支點。
線開始向更廣闊的區域蔓延,纏繞上那些遍佈鏽跡的管道介麵,連線那些斷裂的金屬,甚至有幾根極細的線,順著水流,悄悄向著艾斯提斯所在的那片水位較淺的平台區域延伸。
「隊長,她在擴大範圍。」
斯諾一邊警惕著拉斯特可能再次不要命的衝鋒,一邊彙報。
「看到了。」艾斯提斯的聲音依舊平穩,「範圍擴大,意味著單位麵積的絲線密度下降,威脅更小。」
「優先處理靠近你的,遠處的暫時不用管。弗爾斯特,保持對拉斯特和福爾克拉的壓製,彆讓他們乾擾斯諾。」
「明白。」
弗爾斯特的指尖再次亮起。
這一次,他的目標換成了試圖迂迴包抄的福爾克拉。
福爾克拉剛從閥門後探出半個身子,一道光束就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燒焦了一縷頭發。
他嚇得立刻縮了回去,心臟狂跳。
正麵戰場,斯諾開始主動推進。
她不再等待拉斯特進攻,而是趟著水,一步步逼近。
她的步法很穩,光焰在體表流轉,將靠近的海水不斷沸騰,形成一小片白霧繚繞的區域。
拉斯特隻能後退。
他傷得太重了,每退一步,身體都在搖晃。背後的冷卻管道成了他唯一的支撐。
斯諾看準時機,突然加速前衝!
她的右拳再次凝聚光焰,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瞄準了拉斯特受傷最重的右肩窩——她要徹底廢掉他這條手臂!
拉斯特瞳孔收縮。
躲不開!
他猛地一咬牙,竟然不退了,反而用儘最後的力氣,用還算完好的左腿狠狠蹬在背後的管道上,整個人再次撞向斯諾!
擁抱。
他用左臂死死抱住了斯諾的腰!同時腦袋狠狠往前一頂,撞向斯諾的下巴!
斯諾沒想到對方會用出這種近乎無賴的打法,下巴被撞得生疼,但她的反應極快,被抱住的同時,肘部已經狠狠下砸,擊打在拉斯特的後背上!
砰!砰!砰!
沉重的擊打聲。
拉斯特嘴裡噴出的血染紅了斯諾胸前的護甲,但他死不鬆手!
「滾開!」斯諾低喝,另一隻手並指如刀,光焰凝聚成刃,刺向拉斯特的肋下!
就在這時——
嘩啦!
斯潘尼爾從側麵的一處水下管道口猛然衝出!
她手裡抓著一截不知道從哪裡掰下來的鏽蝕鋼管,借著衝勢,鋼管帶著破風聲砸向斯諾的後腦!
斯諾聽到腦後風聲,不得不放棄對拉斯特的致命一擊,回身格擋。
啪!
她用手臂架住了鋼管,光焰與鏽鐵接觸,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鋼管瞬間變得滾燙,但斯潘尼爾卻死死握著,另一隻手在鋼管上一抹。
幾根早已準備好的願之線瞬間纏上了斯諾格擋的手臂!
「煩人。」
斯諾眉頭一擰,源流一震!
嗡!
手臂上的光焰驟然暴漲,高溫與能量衝擊再次將剛剛纏上的絲線儘數震斷。
斯潘尼爾悶哼一聲,似乎受到了一點反噬,但她動作不停,借著斯諾格擋的反作用力向後躍開,同時一腳踢起一片水花,遮擋視線,重新潛入水中。
拉斯特也趁這個機會鬆開了手,踉蹌著退開,背靠著管道滑坐進水裡,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咳嗽都帶出血塊。
「拉斯特!」福爾克拉焦急地想衝過來支援,但弗爾斯特的光束如同長了眼睛,死死封鎖著他的前進路線,逼得他隻能在掩體後乾著急。
高處的弗爾斯特看著下方掙紮的兩人,眼神淡漠。
「差不多了。」他通過隊內通訊說,「拉斯特已經基本失去戰鬥力,斯潘尼爾的絲線對我們構不成威脅,隻能騷擾。福爾克拉被釘死在掩體後。」
「隊長,可以收網了。」
艾斯提斯看著水麵上漂浮的越來越多的絲線,又看了看坐在地上幾乎動不了的拉斯特,以及水下那個不斷遊弋卻始終無法造成有效攻擊的瘦小身影。
他沉默了兩秒。
「斯諾,結束戰鬥。弗爾斯特,保持警戒,防止他們最後反撲。」
「明白。」
斯諾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
剛才格擋鋼管那一下,雖然震斷了絲線,但那小丫頭的力氣比她想象中要大一點。
她走向癱坐在水裡的拉斯特。
拉斯特抬起頭,滿臉是血,但眼神依然凶狠。
他想站起來,但雙腿已經不聽使喚,嘗試了兩次都失敗了。
斯諾停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結束了。」
她抬起右腳,光焰在腳底彙聚,準備一腳將他直接踢暈。
就在這時——
嘩啦!
斯潘尼爾再次從水下衝出!這次是從拉斯特身後!
她沒有攻擊斯諾,而是撲到了拉斯特身前,張開雙臂,死死擋在了他和斯諾之間!
她的身體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脫力的,但她站得很直。
「讓開。」斯諾皺眉,即是不讓開也沒關係,她並不覺得這個小矮子能擋住她一腳。
斯潘尼爾沒說話,隻是搖頭。
她背後,幾根細弱的絲線悄悄延伸出來,連線到了拉斯特身上。
「大姐頭……走……」拉斯特虛弱地說。
「不走。」斯潘尼爾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斯諾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也有一絲憐憫的情緒。
畢竟出身聖堂教廷,即是是在擂台上,看見這樣的行為,他們還是會下意識地動惻隱之心。
但,何必呢?
她不再廢話,一腳踹向斯潘尼爾的腹部。
斯潘尼爾試圖用雙臂交叉格擋。
砰!
她被踹得向後飛退,後背撞在拉斯特身上,兩人一起滑出去好幾米,直到撞上另一根管道才停下。
斯潘尼爾蜷縮起來,疼得臉色發白,但她立刻又掙紮著爬起來,擋在前麵。
福爾克拉在掩體後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不管不顧地衝了出來!
「我跟你們拚了!」
他雙手連揮,【跳閘】電弧瘋狂射出,但這些電弧在穿過渾濁的海水後已經威力大減,且軌跡容易被預判。
斯諾甚至沒有格擋,隻是微微側身,就躲過了大部分。
偶爾有幾道擦過她的護甲,也隻留下淺淺的焦痕。
弗爾斯特在高處看著福爾克拉衝出掩體,眼神一冷。
【極光射線·連射】
數道光束封鎖了福爾克拉所有可能的閃避方向。
福爾克拉拚儘全力躲閃,還是被一道光束射穿了小腿!
他慘叫一聲,撲倒在水裡,鮮血瞬間染紅了一片。
三人全部負傷,且失去了有效反擊能力。
場麵似乎徹底被永日衛士掌控。
艾斯提斯看著計時器——比賽才進行了四分鐘。
「有點……太輕鬆了?」他心中掠過一絲不安。
廢鐵狂想曲能一路殺到八強,甚至差點贏了神諭之子,真的隻有這種程度?
但眼前的景象做不得假。
拉斯特癱了,福爾克拉倒了,斯潘尼爾雖然還能站著,但明顯已是強弩之末,她的絲線除了增加點清理的麻煩,毫無用處。
「弗爾斯特。」艾斯提斯開口,「下來吧,近距離終結,節省時間。」
弗爾斯特眉頭微皺:「隊長,我在這裡可以覆蓋全場,防止意外。」
「不會有意外了。」
艾斯提斯歎了口氣,看著掙紮著想爬起來的福爾克拉,以及那個明明站都站不穩,卻依然死死擋在隊友身前的小小身影,「聖源在上,他們的意誌值得尊重,我們該結束比賽了。」
「近距離給他們一個痛快的。」
弗爾斯特沉默了一下,終於點頭:「明白。」
他從高處的觀察平台一躍而下,輕巧地落在了一處水位較淺的金屬平台上,距離斯潘尼爾他們大約二十米。
他依舊保持著射擊姿態,緩步向前逼近。
斯諾也邁步向前,兩人形成了夾擊之勢。
艾斯提斯則留在原地,胸前光輪緩緩旋轉,確保隨時能為隊友提供支援,同時監控全場。
雖然他覺得已經沒必要了。
水淹沒到弗爾斯特的小腿肚。
他皺了皺眉,不喜歡這種潮濕黏膩的感覺,但為了儘快結束,他忍了。
斯潘尼爾看著緩緩逼近的兩人,又回頭看了一眼氣息微弱的拉斯特,和倒在血泊中試圖爬過來的福爾克拉。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如此深,彷彿要將周圍所有的壓抑和絕望都吸進肺裡。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雙手,緩緩抬起。
十指張開。
「還在做無謂的掙紮嗎?」斯諾搖頭。
但下一刻,她和弗爾斯特的腳步同時一頓。
水下的絲線……動了。
不是試圖纏繞他們。
而是……
亮了。
「小潘呀,該說你們是幸運,還是不幸呢。」丹妮·布朗吹著泡泡糖,看著眼前垂頭喪氣的三人,「從小組賽打到現在,你們的鬥誌越來越差了,哪還有一點兒精神。」
「姐……彆嘲諷我了,」斯潘尼爾把一個黑色的箱子遞給丹妮,歎氣道,「我能打到這裡已經很不容易了好吧,我真的還想再進一步。」
丹妮接過箱子,若有所思地看著臉色難看的斯潘尼爾,輕笑道:「放輕鬆點,我們街鬥之王什麼大賽突破過團體十六強?你們已經創紀錄了啦。」
「……不是這個更進一步。」斯潘尼爾咬著牙回應道。
丹妮看著這個馬尾尖尖都開始枯燥的女孩,沉默了片刻,道:「另外,我說的幸運是,你們的對手是聖堂教廷的人。」
斯潘尼爾陡然來了興趣,大大的綠眼睛看向丹妮。
丹妮笑道:「這群人最善良了,明白了嗎?」
以斯潘尼爾為中心,那些早已遍佈整個動力室水域、稀疏平常、被他們震斷過無數次的透明絲線,在這一刻,內部突然流淌過藍紫色的電光!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所有還連線著的願之線,如同被點亮的神經網路,瞬間貫通!
「福爾克拉!」斯潘尼爾猛地睜開眼,嘶聲喊道,「現在!」
倒在血泊中的福爾克拉,用儘最後的力氣,將雙手狠狠拍進水裡!
滋滋滋滋——
刺耳的電流爆鳴聲炸響!
無數藍紫色的電弧從他雙手炸開,卻沒有射向敵人,而是瘋狂湧入水中,然後……被那些早已鋪設好的願之線瞬間傳導!
整個沉沒都市核心動力室的水域,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被一張由無數發光絲線為骨乾、海水為介質的龐大電網覆蓋!
海水的導電性,是純水的數萬倍!
「什麼?!」斯諾臉色劇變,想抽身後退,但她的雙腳正站在水裡!
弗爾斯特也想跳開,但他腳下的平台邊緣早已被絲線悄悄纏繞!
艾斯提斯反應最快,看到電網亮起的瞬間,就啟動了光輪。
【偏移】!
他試圖將「電擊」這種能量傷害偏移出去。
但【光輝永續】的偏移,需要針對「一種特定型別」的傷害。
而此刻湧入水中的,是福爾克拉全部源流所化的混亂狂暴的電弧,其中還夾雜著經由斯潘尼爾【願之線】轉化後的一絲奇異波動。
光輪閃爍了一下,竟然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就是這刹那的紊亂——
高壓電流沿著海水,順著絲線,毫無差彆地擊中了範圍內的所有目標!
「呃啊啊啊!!!」
斯諾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光焰瞬間熄滅,撲通一聲栽倒在水裡。
弗爾斯特離得更近,承受的電流更強,他連聲音都沒發出,就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識,從平台上滾落水中。
艾斯提斯悶哼一聲,雖然光輪最終勉強生效,偏移了大部分電流,但那一瞬間的過載和紊亂依然讓他胸口一悶,嘴角滲出血絲,單膝跪倒在地。
同樣被電網覆蓋的,還有廢鐵狂想曲自己。
拉斯特本就瀕臨崩潰的身體在電流穿過時猛地一挺,然後徹底癱軟,失去了意識。
福爾克拉作為釋放者,首當其衝,在釋放完所有電弧後就直接昏迷了。
隻有斯潘尼爾。
她站在電網的中心,渾身劇烈顫抖,麵板表麵跳動著可怕的電火花,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嘴角、鼻孔、眼角都開始滲出血絲。
但她沒有倒下。
因為在她腳下,有幾根特殊的願之線,沒有參與電網的迴圈。
像接地線一樣,延伸向遠處幾個鏽蝕最嚴重、幾乎與周圍金屬框架絕緣的廢棄閥門……
她將一部分致命的電流,通過這幾根線,引導了出去。
滋滋……砰!
遠處幾個閥門冒出青煙,炸裂開來。
而斯潘尼爾,在承受了足以讓普通人心臟停跳的巨額電擊後,憑借著匪夷所思的意誌力和那一點點「泄洪口」,竟然……
顫抖著,搖晃著,但終究,沒有倒下。
她看著前方倒在水中抽搐的斯諾和弗爾斯特,看著單膝跪地一時無法動彈的艾斯提斯。
又看了看身邊昏迷的拉斯特和福爾克拉。
然後,她抬起還在冒著青煙的手,擦了擦鼻子裡流出的血。
對著艾斯提斯的方向,舉起了一根手指。
全場死寂。
隻剩下水中殘留電流發出的微弱滋滋聲,以及遠處應急閥門失控噴氣的嘶鳴。
裁判愣了兩秒,才猛地反應過來,迅速衝入場內,檢查選手狀態。
「斯諾·莉娜,昏迷!弗爾斯特·索特,昏迷!艾斯提斯·索爾布裡奇,失去繼續戰鬥能力!」
「拉斯特,重度昏迷!福爾克拉,昏迷!斯潘尼爾……仍然站立!」
裁判深吸一口氣,高聲宣佈:
「永日衛士,全員失去戰鬥能力!」
「廢鐵狂想曲,至少一人保持清醒!」
「勝者——廢鐵狂想曲!!!」
……
「轟——」
遲來的驚呼和掌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賽場。
觀眾席上,星落泉張大了嘴。
陸竹葵緊緊盯著螢幕裡那個搖搖欲墜卻倔強地沒有倒下的身影,眼中充滿了震撼,以及……更深沉的疑惑。
「……同歸於儘?」星落泉喃喃道,「小潘她……」
「不對。」陸竹葵的聲音很輕。
「不隻是電網,第一,如果隻是導電,她自己承受的傷害應該最大,不可能站著,第二,福爾克拉的源流沒有那麼強,甚至不如阿格達,況且,艾斯提斯的光輪偏移也應該能生效……除非……」
她想起艾斯提斯光輪那一瞬間的閃爍和紊亂。
想起斯潘尼爾之前所有「失敗」的絲線纏繞。
想起任亙泩,想起第二場艾斯提斯光盾破碎時,那不正常的昏迷速度。
一個模糊而驚人的猜測,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型。
那些絲線連線的……恐怕不隻是物體和能量。
也許,還能連線……彆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