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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刺得一縮,隨即委屈地開口:
“聿白,這些晦氣的東西留著乾嘛?我是幫你清理......”
沈聿白一步步逼近,眼神陰鷙地盯著她:“你說誰晦氣?”
他猛地掃落桌上盒子,一枚小巧的袖釦滾落出來。
是那天他從外賣服口袋掉落,被林晚撿到的那枚。
他彎腰撿起,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屬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
這是他謊言的鐵證,晚晚早就知道了......
她看著他在她麵前演戲時,該是多麼的心寒和可笑?
“滾。”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沈聿白!”
蘇晴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
“林晚跳樓死了!全網都看見了!你現在擺出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給誰看?”
“當初是誰說她就是個窮丫頭,配不上進你沈家的門?”
每一個字都像最鋒利的刀,淩遲著沈聿白最後的偽裝和理智。
“閉嘴!”
他猛地抬手,狠狠掐住蘇晴的脖子將她抵在牆上,眼底是猩紅的殺意:
“要不是你一直煽風點火,一直逼她......”
“咳…放開我!”
蘇晴驚恐地掙紮,指甲在他手臂上劃出血痕:
“是你自己不信她!是你覺得她配不上你!沈聿白,你彆想把自己摘乾淨!”
沈聿白看著她因缺氧而漲紅的臉,猛地鬆開了手。
蘇晴癱軟在地,劇烈地咳嗽。
他頹然地後退幾步,靠在斑駁的牆壁上。
是啊,是他親手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推向了絕路。
手機再次不合時宜地響起,是他的助理。
“沈總,不好了!顧氏集團突然宣佈解約,並開始惡意收購我們的散股!”
“顧懷深還公開表態,支援林晚女士的…遺願。”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湧上沈聿白的心頭。
顧家一直是沈家在京圈最大的競爭對手。
牆倒眾人推。
昔日巴結奉承的朋友紛紛失聯,媒體的口誅筆伐從未停止,公司的股東們開始逼宮......
他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壓力鍋,四麵八方都是想要將他撕碎的力量。
他終於切身體會到,林晚當年被他用債務碾壓時,是何等的絕望。
他揮退了所有人,包括哭哭啼啼的蘇晴。
一個人蜷縮在這間充滿和林晚回憶的出租屋裡。
空氣中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牆上還貼著她記錄開支的便利貼,沙發上彷彿還有她蜷縮著忍受癌痛的身影......
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審判著他的罪孽。
他拿起林晚常蓋的那條薄毯,將臉深埋進去試圖尋找一絲她的氣息。
卻隻聞到冰冷的塵埃和絕望的味道。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像個迷路的孩子,嗚嚥著重複:
“你回來......以後你就是唯一的沈太太,我再也不會騙你了......”
精神與身體的雙重透支,讓他最終昏睡過去。
在混亂的夢境裡,他看見林晚穿著那件白色連衣裙。
她站在晴聿大廈的天台邊緣,回頭對他靜靜微笑,然後縱身一躍。
“晚晚!”
我彷彿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原本甜蜜的幻夢因為沈聿白的醫生呼喚徹底碎裂。
我猛地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