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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她隻想躺平 第5章 一地雞毛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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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裡加急的軍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軍營裡因新式軍糧而起的短暫的歡騰。北戎又不安分了,探報顯示,他們集結了一支輕騎,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邊境的一處薄弱關隘移動。軍營的空氣中,那股安逸的、飄著炒麵香氣的味道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鐵鏽與皮革摩擦後特有的、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凜冽。

霍凜的帥帳徹夜燈火通明,一道道命令被傳令兵疾馳著送往各處。整個邊境軍事重鎮,都像一台被重新上緊了發條的戰爭機器,開始緩緩轉動,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轟鳴。

趙四寶忙得腳不沾地,既要負責前線的傳令,又得張羅後勤的調派。但即便是如此緊張的時刻,他心裡還惦記著另一件事。將軍那句“派人盯著她”的命令,他自然不敢怠慢。盯著,自然不是惡意的監視,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留意。畢竟,能讓冰塊臉將軍連著幾日胃口大開,甚至破天荒記住一個民間女子的人,這鎮子上,林晚是頭一個。

於是,每日清晨,都會有兩個親兵換上便裝,裝作的路人,在林晚的小食攤不遠處的街角待著。他們看著林晚熟練地生火、熬粥,看著她的攤位從門可羅雀到如今排起長隊,看著鄉鄰們臉上滿足的笑容。他們把這些一五一十地彙報給趙四寶,趙四寶再把其中有趣的、無傷大雅的部分,在議事間隙,當作調劑講給霍凜聽。

霍凜從不說話,隻是在他描述林晚如何用一把小小的蘿卜雕出花兒,吸引孩童眼球時,握著地圖的手指會不易察覺地鬆一分;在他講到林晚攤位上新出的、淋了秘製醬料的烤餅如何受歡迎時,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線條似乎會柔和些許。

林晚對此一無所知。她賺到了前所未有的銀兩,先是大方地把欠劉嬸的都還上,又扯了幾尺結實的布料,給劉嬸和自己都做了兩身新衣。剩下的,她仔細地縫在一個布包裡,藏在床板下。這是她的底氣和安全感。她的生活似乎正朝著“吃飽穿暖,攢夠錢就躺平”的偉大目標穩步前進。

她的食攤因為與軍營的“合作”,已經成了鎮上的明星攤位。彆家還在賣尋常的炊餅、菜粥,她這兒已經有了養胃粥、醬香餅,甚至偶爾還會出一份用特製醬料涼拌的野菜。食客們絡繹不絕,生意紅紅火火。

火旺了,就容易引來飛蛾。

鎮子東頭,有一片小市集,賣什麼的都有。靠著市集口子,有幾家原本生意還算不錯的食攤。賣陽春麵的老王家,賣肉包子的李家,還有幾個賣零嘴的小販,眼睜睜看著自己門前的客流被街尾那個小小的粥攤分走大半,心裡的酸水,早就翻騰得比灶上的湯還滾。

“那小娘子有什麼好的?不就是會熬碗粥嘛!”一個麵相凶悍的壯漢,嘴裡叼著根草根,斜靠在自家肉包子的蒸籠邊,眼珠子不住地往林晚那邊的方向瞟。他是這夥人的頭兒,人稱“王三麻子”。

“是啊,三哥,”旁邊賣燒餅的趕緊湊過來,“聽說她那粥,還賣到軍營裡去了!你說奇不奇怪?軍營裡什麼好東西沒有,稀罕她那碗破粥?這裡麵,肯定有鬼!”

王三麻子把草根吐在地上,啐了一口。“什麼鬼?我看是狐狸精的鬼!一個外來丫頭,無親無故的,憑什麼日子過得比誰都紅火?定是用了什麼狐媚手段,勾搭上了軍營裡的哪個管事!”

這話說得齷齪,周圍幾個攤販卻連連點頭,彷彿找到了真相。嫉妒就像一團毒火,在他們心底熊熊燃燒,把最後一點良知也燒成了灰。他們看不得林晚的好,更看不得一個外鄉人如此風光。這鎮子是他們混飯吃的地盤,豈容一個黃毛丫頭來搶食頭?

“三哥,咱不能就這麼算了!再這麼下去,咱們都得喝西北風去!”

“就是,得給她點顏色看看!”

王三麻子眯著眼睛,看著遠處林晚忙碌的身影,嘴角咧開一抹陰狠的笑。“走,兄弟們,咱們也去嘗嘗,那‘狐狸精’熬的粥,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一群人鬨笑著一擁而上,氣勢洶洶。

林晚正忙著給一位大嬸裝粥,一抬頭,就被這陣仗嚇了一跳。王三麻子大馬金刀地往她攤子前一站,用拳頭“哐”地一聲砸在木桌上,桌上的碗碟都跟著跳了跳。

“小娘子,生意不錯啊!”王三麻子皮笑肉不笑地開口,“給我們哥幾個也來幾碗你的養胃粥,讓我們也嘗嘗,是怎麼把軍營裡那幫老爺們灌得五迷三道的!”

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覺出來,這群人不是來吃飯的,是來找茬的。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臉上擠出一個儘可能平和的表情:“幾位客官,請稍等,我馬上就給各位盛。”

“彆他媽客氣!”王三麻子身後的一個跟班嚷嚷起來,“今天我們要是不吃好,你這攤子也彆想開了!”

周圍的食客見狀,一個個噤若寒蟬,有的悄悄放下碗筷,溜之大吉。劉嬸聞訊趕來,擠進人群,一把護在林晚身前:“王三麻子!你們要乾什麼!有話好好說,彆欺負一個女娃娃!”

“老虔婆,沒你的事!滾開!”王三麻子一把推在劉嬸肩上,劉嬸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林晚急忙扶住劉嬸,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位大哥,我好言好語待客,你們何必如此?”

“如此?”王三麻子哈哈大笑,笑聲裡滿是惡意,“小娘子,你還嫩著點!在鎮上混,得講規矩!你壞了我們的規矩,就得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幾個地痞便開始動手。他們不是來打架的,而是來砸場子的。一人掀翻了擺著醬料的架子,赤紅色的醬汁灑了一地,混著塵土,顯得格外刺眼。另一個直接端起一鍋剛熬好的、滾燙的白粥,作勢要潑向林晚。

“小心!”劉嬸尖叫一聲。

林晚嚇得閉上了眼睛。那灼人的熱氣彷彿已經撲到了臉上,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被燙傷後的劇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厲喝如驚雷般炸響。

“住手!”

林晚睜開眼,隻見幾個身穿玄色勁裝的親兵不知何時已經圍了上來,為首的正是趙四寶。他麵沉似水,眼神銳利如刀,看那幾個地痞,就像看幾隻待宰的羔羊。

剛才還囂張無比的王三麻子,臉色“唰”地一下白了。他認識這身衣服,更認識趙四寶。那是大將軍霍凜身邊的人,是他們這種小混混惹不起的存在。

“趙……趙爺……”王三麻子的聲音都在發顫。

“趙什麼爺!”趙四寶一腳踹翻了他麵前的桌子,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在光天化日之下強取豪奪,聚眾鬨事,你們是活膩歪了,還是覺得北境軍營的刀不夠快?!”

地痞們“撲通”一聲全跪下了,一個個磕頭如搗蒜:“趙爺饒命!趙爺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也是一時糊塗!”

“糊塗?”趙四寶冷笑一聲,他身後的親兵已經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那幾個鬨事的家夥全都捆了起來,“帶到軍營裡去,好好‘清醒清醒’!捆在旗杆下,讓所有兄弟都來看看,是怎樣一群跳梁小醜,敢在將軍的地盤上撒野!”

地痞們瞬間麵如死灰,哭喊聲震天動地,但無人理會。

趙四寶處理完這事,才轉身走向林晚,臉上的凶狠瞬間消散,換上一副關切的笑容:“林姑娘,沒嚇著你吧?”

林晚搖了搖頭,心還在狂跳不止。她看了一地狼藉的攤位,心裡全是後怕。若無趙四寶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劉嬸在一旁抹著眼淚,不住地向趙四寶道謝。

就在這時,一輛極為樸素的黑色馬車,無聲無息地在街角停了下來。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微微掀開一道極窄的縫隙,一道清冷的視線,從那道縫隙中投射而出,精準地落在了林晚那張尚未完全褪去驚惶的小臉上。

那道視線,就如同他在城樓上觀察地形的目光一樣,平靜,專注,不帶任何情緒,卻又彷彿能洞穿一切。

霍凜坐在車裡,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看到了她最初的慌亂,看到了她被推搡時的憤怒,也看到了她被救下後,依舊微微顫抖的肩膀。他甚至還注意到,在扶著劉嬸時,她的指甲因為用力而掐進了對方的衣袖裡。

這姑娘,看著柔弱,骨子裡卻有一股韌勁。就像那些在石縫裡生長的野草,風吹雨打,都折不彎她。

馬車裡光線昏暗,霍凜的麵容一半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他靜靜地看著趙四寶那笨拙的安慰,看著林晚默默地開始收拾殘局。那張總是緊繃的嘴角,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鬆動。

他沒有說話,隻是在看到林晚彎腰拾起那被打碎的、盛醬料的小瓷碗時,手指無意識地在車壁上輕輕叩擊了一下。

“噠。”

一聲輕響,輕微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隨後,車簾緩緩落下,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馬車調轉方向,悄無聲息地駛離了這條混亂的街道。

林晚在收拾攤子時,不經意地一抬頭,恰好看到那輛黑色馬車消失在街角。她不知道那裡麵坐的是誰,隻覺得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剛才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讓她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她不知道,這場小小的風波,隻是剛剛開始。而在京城,蘇婉柔已經從某個“信得過”的仆人口中,第一次聽到了“林晚”這個名字,以及她與北境大將軍之間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聞”。

一支精心描繪的丹蔻,輕輕劃過一張華美的信紙。信的開頭,寫著:“父親大人,女兒在邊關一切安好,唯有一事,頗為心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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