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隻想躺平 第4章 新式軍糧的威力
天剛矇矇亮,雞鳴聲劃破了雁回鎮寧靜的晨曦。林晚已經起身,她沒有急著去擺攤,而是鑽進了劉嬸家的那間小廚房。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異樣的焦香,不同於尋常炊煙的味道。
劉嬸探頭進來,看著灶台上那口大鐵鍋,林晚正掌著長柄鏟,不停地翻動著鍋裡金黃色的粉末。
“晚丫頭,你這是在鼓搗啥呢?噴香,就是看著不像能吃的東西。”
林晚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手下的動作卻絲毫不停。火候是關鍵,炒過了會苦,炒得不夠,麵粉的潮濕氣就去不乾淨,容易變質。這是她現代知識庫裡,關於長期儲存食品的基礎理論。
“嬸兒,這叫‘炒麵’,是一種能放很久的食物。”
她一邊說,一邊將炒好的麵粉用簸箕盛出,攤在乾淨的油布上晾涼。麵粉在鍋中翻炒,水分被一點點逼出,澱粉經過高溫,會產生獨特的香氣。這個過程,她重複了三遍,纔算把足夠量的麵粉備好。
接著,她又取出一小部分炒麵,加入了切碎的堅果仁和風乾的肉鬆。堅果是她托劉嬸從山裡采來的野核桃和鬆子,肉乾則是她用自己省下的銀子買的,隻是少量,主要是為了提味和增加油脂。
當這些食材被均勻地混合在一起時,那股香味變得愈發醇厚濃鬱,鹹香中帶著堅果的油脂芬芳,隻是聞著,就讓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林晚將成品裝了滿滿一小布袋,這便是她的樣品。
另一邊,北境大營,帥帳之內。
霍凜正對著懸掛在牆上的巨大軍事地圖出神,線條分明的下顎繃得緊緊的。桌案上,一碗早已冷卻的米粥原封未動。他的胃又開始隱隱作痛,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裡麵擰著。
帳簾一掀,趙四寶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將軍!林姑孃的樣品,我拿來了!”
他將那個布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解開袋口,那股霸道的混合香氣瞬間在嚴肅的軍帳裡彌漫開來。霍凜的目光終於從地圖上移開,落在了那個不起眼的布袋上。
趙四寶捏起一小撮炒麵,放進嘴裡細細品味,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星星。
“將軍!您嘗嘗!又香又脆,比咱們吃的乾餅子強一百倍!而且這東西,似乎不怎麼費水就能嚥下去!”
霍凜沒有動,隻是看著趙四寶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走上前,學著趙四寶的樣子,也撚起一點點金黃色的粉末,送入口中。
入口的瞬間,他愣住了。
首先是那股直衝天靈蓋的焦香,緊接著是堅果的溫潤和肉乾的鹹鮮在舌尖依次炸開。最奇妙的是,這東西入口即化,隻需用舌頭輕輕一抿,就能與唾液混合成順滑的糊狀,順著喉嚨滑下。那感覺很奇妙,不乾,不噎,暖洋洋的一股順著食道落進胃裡,連日來的那種絞痛感,似乎都被這股暖意安撫了幾分。
他沒有說話,而是又撚起一撮,細細地品味。
這東西,確實是軍糧的上上之選。
傳統軍糧,無外乎烙得乾硬的胡餅,或是蒸熟後晾乾的米飯。前者硬如石塊,嚼得腮幫子痠疼,還不易消化;後者則一暴露在濕氣中就容易發黴變質。士兵們長期食用,不僅士氣低落,身體也受影響。
而這“炒麵”,重量輕,便於攜帶,隻要保持乾燥,就能存放很長時間。最關鍵的是,它好吃。對於長年累月啃著乾餅的邊軍士兵來說,這簡直就是神仙吃食。
“東西不錯。”霍凜終於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冷硬,但趙四寶卻能聽出其中那絲難得的讚許。
“將軍,那……”
“傳我命令,將此物分發下去,讓斥候小隊先嘗嘗,然後帶一小袋上路,試試實效。另外,去找那位林姑娘,問她,製作一萬份這樣的炒麵,需要多少錢,多久能做完。”霍凜的指令清晰而迅速,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
趙四寶心頭一喜,領命而去。
訊息傳得很快。
最先嘗到“神仙炒麵”的,是一支即將出發執行三天三夜長途偵察任務的斥候小隊。起初,看著這捧黃澄澄的粉末,士兵們都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下口。
在隊校的示範下,他們學著將炒麵和著口水吞嚥下去,隨即,整個小隊都安靜了。
那是一種久違的、近乎奢侈的味覺享受。有人甚至捨不得大口吃,隻是含一點點在嘴裡,讓那香味慢慢化開。
三天後,這支小隊歸來,所有士兵精神飽滿,毫無疲態,相較於以往其他小隊歸來時那種人困馬乏、嘴唇乾裂的模樣,簡直是天壤之彆。
“神了!這玩意兒真是神了!”
“吃了林姑孃的炒麵,走了三天山路,腳底板兒都不帶疼的!”
“林姑娘?她該不會是灶王爺派下來憐惜咱們邊軍的女神仙吧?”
一傳十,十傳百。“神仙炒麵”和它的創造者“林姑娘”的名號,像插上了翅膀,迅速飛遍了整個北境大營。林晚這三個字,在三十萬大軍的口中,成了一個近乎傳奇的存在。
幾天後,趙四寶再次出現在林晚的食攤前,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著兩名親兵,抬著一隻沉重的木箱。
“砰”的一聲,木箱被放在地上,趙四寶親自開啟,滿滿一箱白花花的銀子,在午後的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林姑娘,這是定金。將軍說了,先訂一萬份。你報價,隻要合理,將軍絕無二話。”趙四寶的聲音裡滿是驕傲,彷彿那個被全營傳頌的傳奇,是他自家妹子一般。
周圍擺攤的小販和路過的鎮民都看呆了,一時間,整個街口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小小的食攤和那個年輕的女子身上。
林晚也有些發懵。她這輩子,哦不,兩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那一箱子的銀子,是她未來安穩生活的保障,是她“躺平”夢想的基石。
她定了定神,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成本。麵粉、堅果、鹽、人工,還有製作的場地和工具。她不想賺黑心錢,但也絕不能虧待自己。
“四寶將軍,製作一萬份炒麵,需要雇傭人手,也需要一個大一點的場地晾曬。成本……大概需要三百兩銀子。十五天內,我能交貨。”林晚報出了一個自己認為合理的價格。
趙四寶想都沒想,便從箱子裡取了四錠元寶,足足四百兩,推到林晚麵前。
“多餘的,是給姑娘和人手的辛苦錢。場地的事你不用擔心,軍中廢棄的幾個糧倉,我馬上派人清掃出來給你用。姑娘你隻管放手去做!”
林晚看著麵前那四錠分量十足的元寶,心裡那點不安和忐忑,瞬間被巨大的踏實感所取代。她賺錢了,在這個世界上,她有了安身立命的資本。
她點頭答應,趙四寶滿意地笑著離去,親兵抬著剩下的銀子緊隨其後。人群在豔羨和敬畏的目光中漸漸散去,食堂前又恢複了平靜。
林晚把元寶收進懷裡,那沉甸甸的質感讓她心頭無比安穩。她看著自己那口小小的粥釜,又望向遠方軍營的方向。她以為,自己和那個冷麵將軍的交集,就此便告一段落。她賺她的錢,他打他的仗,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她收拾好攤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回了劉嬸家。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北境大營的最高處,瞭望塔上,霍凜正透過單筒望遠鏡,遠遠地注視著她回家的背影。風吹動他玄色的披風,獵獵作響。
他看到了她臉上那種如釋重負的、滿足的笑。
那笑意很淡,卻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紮在了他心上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帶來一種陌生的、微微發麻的癢。
這個女人,和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她在他的軍營裡掀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賺走了他庫房裡的銀子,卻好像絲毫沒有被影響到,依舊守著她那一方小小的天地,自得其樂。
“將軍,夜深了,風大。”趙四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霍凜放下望遠鏡,轉身,隻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
“派人盯著她。”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是。”趙四寶應道,心裡卻犯起了嘀咕。將軍這是……不放心,還是彆的什麼?
就在此時,一騎快馬從遠方奔來,馬上騎士神色焦急,一路疾馳至帥帳前,滾鞍下馬。
“報!將軍,京城急報!八百裡加急!”
騎士的聲音劃破了軍營的寧靜,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似乎又隨著這聲急報,從北方的荒原上,滾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