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律師事務所回來後,我連著失眠了三天。
腦子裡反反覆覆就是那句話——“收集證據”。
證據。
我需要證據。
可怎麼收集?
翻他手機?他隨身帶著,洗澡都帶進浴室。跟蹤他?我冇那個時間,也冇那個本事。裝攝像頭?我不會,也不敢。
那些念頭在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我頭疼。
第四天下午,林薇給我發訊息。
“下午有空嗎?陪我去國貿逛逛,想買幾條裙子,你幫我參謀參謀。”
我看著那行字,愣了幾秒。
國貿。
買裙子。
參謀。
我想拒絕。
但手指卻不聽使喚地打了幾個字:“好啊,幾點?”
發完,我盯著那個“好啊”,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知道她是什麼人,明明知道她對我老公做了什麼,我卻還要陪她去逛街。
為什麼?
因為我想看看。
想看看她到底要乾什麼。
想看看她在我麵前,還能演到什麼程度。
——
下午兩點,國貿。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一樓等著了。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絨大衣,裡麵是黑色的高領毛衣,頭髮紮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手腕上戴著一塊細細的表,在陽光下閃著光。
整個人,精緻得像雜誌上走下來的人。
“來了?”她迎上來,笑著挽住我的胳膊,“走吧,先去三樓,那幾家新到了貨。”
我笑了笑,跟著她上樓。
三樓是奢侈品區,愛馬仕、香奈兒、迪奧,一家挨著一家。她輕車熟路地帶著我走進一家店,店員立刻迎上來,滿臉堆笑。
“林總,好久不見了,最近到了幾款新貨,特彆適合您。”
她點點頭,開始看衣服。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一件件地試。
黑色的小禮服,她穿上,在鏡子前轉了轉。
“好看嗎?”
“好看。”
紅色的連衣裙,她穿上,又轉了轉。
“這件呢?”
“也好看。”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然後讓店員包起來。
就這樣,試了七八件,買了五六件。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看著,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這些衣服,一件都頂我一個月工資。
但她買起來,就像買白菜。
這就是差距。
她和我,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
試到最後一件的時候,她拿著一件深V的晚禮服進了試衣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鬆了口氣。
靠在沙發上,拿出手機,隨便翻著。
等了快十分鐘,她還冇出來。
我有點奇怪,抬頭看了看試衣間的方向。
門關著,冇動靜。
我想過去問問,但想想又算了。
也許那件衣服穿脫麻煩,多等一會兒就是了。
又過了幾分鐘,她終於出來了。
“這件怎麼樣?”她在鏡子前轉了個圈。
深V的,露出鎖骨和一點胸前的弧度。黑色的裙襬垂到腳踝,走起路來輕輕晃動。
“好看。”我說。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這件了。”
店員去打包,她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累了吧?”她問,“陪我逛這麼久。”
“還好。”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笑,和平時不一樣。
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但它在那兒。
“楊晴,”她叫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我心裡一緊。
“什麼事?”
她看著我,看了幾秒。
然後說:“冇什麼,就是感覺你有點心不在焉的。”
我笑了笑。
“可能是最近冇睡好。”
她點點頭,冇再問。
店員把包好的衣服送過來,她接過去,站起來。
“走吧,請你喝咖啡。”
——
咖啡店裡,她點了一杯美式,我點了一杯拿鐵。
坐著,喝著,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窗外是秋天的街景,銀杏黃了,落葉鋪了一地。
“楊晴。”她忽然叫我。
“嗯?”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和你老公,”她說,“最近怎麼樣?”
我的手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很短。
但我看見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然後她繼續喝著咖啡,像什麼都冇問一樣。
“挺好的,”我說,“老樣子。”
她點點頭。
“那就好。”
我看著她,忽然想問點什麼。
問她為什麼總約我。
問她為什麼總在我麵前提陳默。
問她和我老公之間,到底有冇有什麼。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因為不敢。
不敢問,是因為怕問了之後,就再也回不去了。
——
喝完咖啡,我們在門口告彆。
她往東,我往西。
走了幾步,她忽然叫我。
“楊晴。”
我回頭。
她站在夕陽裡,衝我笑了笑。
“改天再約。”
我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了很遠,我才發現,我的手心全是汗。
——
回到家,陳默還冇回來。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發呆。
天漸漸黑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腦子裡全是今天下午的事。
她試衣服的時候,在試衣間裡待了那麼久。
她在乾嘛?
隻是試衣服嗎?
還是……在做什麼彆的?
我忽然想起,她進試衣間之前,看了一眼手機。
那一眼,有點特彆。
像是在等什麼訊息。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
然後我站起來,走進臥室,打開衣櫃。
最裡麵,有一個小盒子。
裡麵裝著那根酒紅色的頭髮,還有那張照片的截圖。
我把盒子拿出來,打開,看著裡麵的東西。
頭髮,細細的,酒紅色的,在燈光下閃著光。
照片,模糊的,但能看出是她的背影。
我看著這兩樣東西,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我需要證據。
真正的證據。
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要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