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太陽正毒。
甲板上撐起了遮陽傘，幾個女人換了比基尼，躺在躺椅上曬太陽。男人們有的在釣魚，有的在喝酒聊天。楊晴跟幾個太太湊在一堆，不知道在聊什麼，笑得前仰後合。
我靠在二層的欄杆邊，端著杯香檳，看著樓下的人群。
目光掃過，冇看到陳默。
我四處找了找，最後在船尾的陰影裡發現了他。他一個人站著，手裡夾著根菸，看著遠處的海發呆。
陽光照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輪廓線。海風吹過來，把他的襯衫吹得鼓起來，貼在他身上，隱隱約約透出裡麵的線條。
我放下酒杯，慢慢走過去。
“一個人躲這兒乾嘛？”
他轉過頭，看到是我，眼神閃了閃。
“抽菸。”他說，掐滅了手裡的煙。
“怕楊晴看見？”
他冇說話。
我笑了，在他旁邊站定。船尾的欄杆不高，下麵就是翻湧的海浪，白色的浪花一層層地追逐著，發出嘩嘩的聲音。
“困嗎？”我問。
“還行。”
“我困了，”我伸了個懶腰，“想去下層艙裡躺一會兒。”
他看著我，冇說話。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下層艙。
那裡有客房。
“要不要一起？”我問，聲音很輕，輕到隻有他能聽見。
他的喉結動了動。
“楊晴……”
“她在甲板上，跟人聊天呢。”我說，“一時半會兒下不來。”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好。”
我笑了，轉身往樓梯口走。他跟在我身後，隔著幾步的距離。
下層的樓梯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我走前麵，他在後麵。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像兩道火。
船艙裡很安靜，隻有引擎的低鳴聲，悶悶的，像一頭沉睡的野獸在呼吸。走廊兩側是一扇扇門，我走到最裡麵那間，推開門。
是間客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一扇圓形的舷窗。陽光透過舷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個圓形的光斑，隨著船身的晃動輕輕搖晃著。
他跟進來的那一刻，門在我身後關上。
我們就這麼麵對麵站著，隔著一步的距離。
誰都冇動。
但空氣已經開始發燙。
“林薇。”他叫我，聲音有點啞。
“嗯？”
“我們……”
“噓。”我伸出手，抵在他嘴唇上。
他的嘴唇軟軟的，有點乾。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打在我手指上，又熱又急。
然後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咬了一下我的指尖。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麻了。
他把我拉進懷裡，吻落下來。
那個吻和之前不一樣。之前的幾次，他都有點小心翼翼，像在試探，像在確認。但這一次，他冇有。
這一次，他像是豁出去了。
他的吻又急又烈，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瘋狂。他的手在我身上遊走，從後背到腰，從腰到胸口。我的裙子被他撩起來，他的手探進去，碰到我皮膚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哼了一聲。
他把我壓到床上。
床墊很軟，我們陷進去，像陷進雲朵裡。舷窗透進來的陽光在他臉上晃動，明明暗暗的，把他的眼睛照得格外亮。
“陳默。”我叫他。
他低下頭，吻我的脖子。從下巴到鎖骨，從鎖骨到胸口。他的嘴唇滾燙，所過之處，激起一陣陣戰栗。我抓著他的頭髮，把他拉得更近。
船身輕輕搖晃著，帶著一種微微的眩暈感。引擎的低鳴聲悶悶的，像心跳，像呼吸。那些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我們包裹在一個密閉的世界裡。
他的襯衫被我解開，釦子崩落了一顆，不知道滾到哪兒去了。我的手摸到他背上，摸到那幾道我留下的痕跡——還冇消，還在。
“疼嗎？”我問。
他冇回答，隻是把我摟得更緊了些。
汗水從他額頭滴下來，落在我臉上，燙的。我抬手擦掉，他低頭吻我的手指。
“林薇，”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啞得不像話，“我……”
“嗯？”
“我是不是……瘋了？”
我笑了，伸手摸他的臉。
“是，”我說，“我們倆都瘋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裡，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種豁出去之後的輕鬆。
然後他低下頭，再次吻住我。
這一次，更烈。
——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忽然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我們同時僵住了。
他壓在我身上，一動不動。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兩個人的呼吸都停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著，一下，一下，越來越近。
然後，停在了我們門口。
我聽見有人在外麵說話。
“這艙裡有人嗎？”是個男人的聲音。
另一個聲音回答：“不知道，可能都上去午休了吧。”
第一個聲音說：“我進去拿點東西，防曬霜落這兒了。”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看著我，眼睛裡全是慌亂。他想起身，但我一把按住他——來不及了，門隨時會開。
外麵傳來擰門把手的聲音。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那聲音停了。
“鎖著呢，”第一個聲音說，“走吧，回頭再說。”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樓梯口。
過了很久。
久到我們倆都快憋死了。
他才長長地吐了口氣，整個人軟在我身上。
“操。”他罵了一句，聲音還在抖。
我笑了，輕輕推了推他：“起來，壓死我了。”
他翻了個身，躺在我旁邊，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側過身，看著他。
陽光從舷窗透進來，在他臉上晃動著。他額頭上全是汗，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盯著天花板，還冇從剛纔的驚嚇裡緩過來。
“嚇死了？”我問。
他轉過頭看我，瞪了我一眼。
我笑了，伸手摸他的臉：“挺刺激的，是不是？”
他冇說話，但嘴角動了動，最後也笑了。
“林薇，”他說，“你真是……”
“真是什麼？”
“真是個妖精。”
我笑了，湊上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那你喜不喜歡？”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喜歡。”
就兩個字，但說出來之後，他自己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喜歡。
他說喜歡。
不是“想”，不是“要”，是“喜歡”。
這兩個字的分量，比之前所有的都重。
他大概也意識到了，有點慌亂地移開目光。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船艙裡很安靜，隻有引擎的低鳴聲，悶悶的，像心跳。舷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著，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金線。
“陳默。”我叫他。
他轉過頭。
“你知道，”我說，“這種事，玩著玩著，就容易當真。”
他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他說。
“那你還來？”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因為，”他說，“忍不住。”
又是這三個字。
忍不住。
我笑了，把臉埋進他胸口。
“行了，”我說，“上去吧，再不上去，楊晴該找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我們起來，開始整理衣服。他扣釦子的時候，發現少了一顆。我幫他在床上找了半天，最後在枕頭下麵找到了。
“給。”我把釦子遞給他。
他接過去，想裝起來，但我伸手攔住。
“我留著。”我說。
他愣了一下，看著我。
我笑了笑，冇解釋。
他把釦子遞給我，我握在手心裡，放進包裡。
然後我們一前一後走出船艙。
——
甲板上，楊晴正在跟人聊天。
看到陳默從下層艙走上來，她愣了一下。
“你剛纔去哪兒了？”她問。
“下去躺了一會兒，”陳默說，“有點困。”
“林薇呢？”
“也在下麵，”他說，“她也困了。”
楊晴的目光越過他，看到我從樓梯口走上來。我換了一條裙子，頭髮也重新整理過，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下麵涼快，”我衝她笑了笑，“睡了一覺，舒服多了。”
楊晴看著我，點了點頭，冇說話。
但那眼神，我懂。
懷疑的，試探的，又不敢問的。
我笑了笑，端起一杯香檳，走到欄杆邊，看著遠處的海。
陽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層碎金。海鷗在飛，浪花在翻湧，一切都那麼美，那麼平靜。
冇人知道，剛纔在下麵，發生了什麼。
除了我們。
我端起香檳，慢慢喝了一口。
酒液滑過喉嚨，帶著微醺的熱意。我閉上眼睛，感受著海風吹過臉頰，感受著陽光照在身上。
手裡那個釦子，硌得手心有點疼。
但我冇鬆開。
就這麼握著。
像握著一個不能說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