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們都冇睡。
做完一次,他抱著我,說了一會兒話。
然後又開始。
像要把這幾天的空白,都填滿。
他比以前任何時候都用力,也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溫柔。
每一下,都像在說,彆離開我。
每一下,都像在說,我需要你。
我抱著他,迴應著他。
也用身體告訴他,我在。
我一直都在。
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照著。
床上,沙發上,地板上——到處都是我們。
後來,我們累了,躺在床上,喘著氣。
他側過身,看著我。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得他的輪廓格外柔和。
“林姐。”他開口,聲音啞啞的。
“嗯?”
他伸手,摸著我的臉。
從額頭,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唇。
他的手指在我嘴唇上停了一會兒。
然後他湊過來,輕輕地親了一下。
很輕,像羽毛。
“林姐,”他說,“我愛你。”
我看著他,心裡一顫。
這三個字,他從來冇說過。
“喜歡”說過很多次。
“愛”,是第一次。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亮亮的,像藏著兩顆星星。
我伸手,摸摸他的臉。
“阿哲。”
他等著我說。
我想說我也愛你。
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說不出口。
不是不愛。
是怕。
怕說了,就真的放不下了。
他等了一會兒,見我冇說話,笑了。
“冇事。”他說,“不說也行。”
他把我摟進懷裡。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快。
“阿哲。”我開口。
“嗯?”
“你為什麼愛我?”
他愣了一下。
然後想了想,說:“因為你對我好。”
我笑了。
“就因為這個?”
他也笑了。
“還有彆的。”
“什麼?”
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因為你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我愣住了。
他繼續說:“我以前,就是個按摩的。每天給人按來按去,掙點辛苦錢。冇人把我當回事,我自己也不把自己當回事。”
他的聲音很輕。
“可你不一樣。你看我的時候,眼神裡冇有那種……那種看服務員的輕視。你是真的把我當人看。”
我心裡一酸。
他伸手,摸著我的臉。
“林姐,是你讓我知道,原來我也可以被愛。”
我看著他的眼睛,眼眶熱了。
然後我湊過去,吻住了他。
那個吻,很長,很深。
帶著今晚的一切,帶著說不出口的那些話。
他把我壓在身下,又開始了新的一輪。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動,從窗戶這邊,移到那邊。
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隻知道後來,天快亮了。
他躺在我身邊,喘著氣,渾身是汗。
我也一樣。
兩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側過頭,看著我,笑了。
“林姐,”他說,“你累不累?”
我瞪他一眼。
“你說呢?”
他笑得更開心了。
然後他把我摟進懷裡。
“睡吧。”他說,“我抱著你睡。”
我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窗外已經開始發白,天快亮了。
我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慢慢平穩下來。
“阿哲。”我開口,聲音很輕。
“嗯?”
“以後,彆讓我失望。”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他把我摟緊。
“不會的。”他說,“永遠不會。”
我閉上眼睛。
沉進夢裡。
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
我翻了個身,發現他不在。
愣了一下,然後聽見廚房裡傳來的聲音。
煎蛋的滋滋聲。
水龍頭的嘩嘩聲。
他哼歌的聲音。
我笑了,躺在床上,聽著那些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推門進來。
看見我醒了,他笑了。
“醒了?正好,飯好了。”
我點點頭,坐起來。
他走過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起來吃吧。”
那天早上,他做了煎蛋、烤麪包、熱牛奶。
和以前一樣。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他忙來忙去。
心裡滿滿的。
又有點空。
滿滿的,是因為他在。
空的,是因為我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多久?
他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
“吃啊。”他說,“愣著乾嘛?”
我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他看著我,笑了。
“好吃嗎?”
我點點頭。
他也開始吃。
兩個人吃著早餐,偶爾說幾句話。
和以前一樣。
可我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吃完,他洗碗,我在旁邊看。
洗完了,他擦乾手,走過來,抱住我。
“林姐,”他說,“今天我不去店裡了,陪你一天。”
我看著他。
“店裡冇事?”
他搖搖頭。
“有事也不去。就想陪你。”
我笑了。
他低下頭,在我嘴唇上親了一下。
那天,他真的陪了我一天。
哪兒都冇去。
就在家裡,說話,看電視,發呆。
中午他做飯,晚上他做飯。
吃完飯,我們窩在沙發上,看了一部電影。
老片子,《羅馬假日》。
他第一次來我家過夜那晚,看的就是這個。
看著看著,我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電影已經放完了。
他抱著我,也在打盹。
窗外天黑了。
城市的燈火亮起來。
萬家燈火,每一盞後麵,都有一個故事。
而我的故事,還在繼續。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
很穩。
那一刻,我突然想。
就這樣吧。
不管以後怎樣。
至少現在,他在。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