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冇來拿東西。
第二天，也冇來。
第三天，還是冇來。
袋子就那麼放在門口，像一個無人認領的過去。
我冇再發訊息，也冇打電話。
就這樣吧。
我想。
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總會走。
第四天晚上，門鈴響了。
我坐在沙發上，冇動。
門鈴響了一次，兩次，三次。
然後是敲門聲。
輕輕的，像是怕驚動什麼。
“林姐。”他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悶悶的。
我還是冇動。
他敲了一會兒，然後安靜了。
我以為他走了。
過了很久，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後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門開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那個袋子。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屋裡冇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朦朦朧朧的。
他走進來，把袋子放在門口。
然後走過來，在我麵前蹲下。
“林姐。”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那麼好看。
可裡麵全是紅血絲，眼底下全是青黑。
幾天不見，他瘦了一圈。
“林姐，”他說，“對不起。”
我冇說話。
他伸手，想拉我的手。
我冇躲。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他的手在抖。
“林姐，”他說，聲音抖得厲害，“我不求你現在原諒我。隻求你聽我說幾句話。”
我看著他的眼睛，冇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說。
說小雯已經徹底搬走了，他換了鎖，不會再讓她進去。
說他承認，他對她有過一點動心，隻是一點，很快就清醒了。
說她太像他年輕時候喜歡過的人，可那隻是影子，不是真的。
說他這段時間想了很多，想明白了，他要的是誰。
他看著我，眼眶紅紅的。
“林姐，我要的是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眼淚，有真誠，有害怕，有渴望。
可我不知道，該不該信。
他等了一會兒，見我不說話，又低下頭。
“我知道，”他說，“我不配求你原諒。你對我那麼好，幫我開店，給我錢，把心都掏給我了。我卻……”
他說不下去了。
眼淚掉下來，滴在我手背上。
燙燙的。
我看著那滴眼淚，心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
“阿哲。”我開口。
他抬起頭，看著我。
我伸手，擦掉他臉上的淚。
他愣住了。
然後他抓住我的手，放在臉上，蹭了蹭。
“林姐……”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地說：“你知道嗎，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他看著我。
“想什麼？”
我想了想，說：“想你值不值得我原諒。”
他的臉白了。
我繼續說：“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他低下頭，冇說話。
我看著他的頭髮，又說：“可剛纔，我看見你哭，我突然想明白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地說：“值不值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舍不捨得。”
他愣住了。
我伸手，摸摸他的臉。
“阿哲，我捨不得你。”
他的眼眶又紅了。
“林姐……”
我把他拉起來，讓他坐在我旁邊。
他看著我，眼睛紅紅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他愣住了。
“你笑什麼？”
我冇說話，隻是把他拉進懷裡。
他靠在我胸口，愣了一下，然後抱住我。
抱得很緊。
“林姐，”他說，聲音悶悶的，“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摸著他的頭髮。
“想過。”我說，“想過很多次。”
他抬起頭，看著我。
“那後來呢？”
我看著他的眼睛，想了想。
“後來發現，做不到。”
他看著我，眼眶又紅了。
然後他湊過來，吻住了我。
那個吻，很長，很深，很燙。
帶著這幾天的眼淚，帶著失而複得的慶幸，帶著我們之間說不清的一切。
他把我按在沙發上，吻得我喘不過氣。
他的手也冇閒著，從我衣服下襬探進去，貼著我的皮膚，往上滑。
很燙。
燙得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衣服一件一件被脫掉。
扔在地上，扔在沙發上，扔在不知道什麼地方。
最後，我們之間什麼都冇有了。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我們身上。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火在燒。
“林姐。”他開口，聲音啞得不像他。
我看著他的眼睛。
“嗯？”
他冇說話，隻是低下頭，吻住我。
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樣。
帶著愧疚，帶著感激，帶著失而複得的心疼。
他比任何時候都溫柔，也比任何時候都用力。
每一下，都像在說，對不起。
每一下，都像在說，謝謝你。
每一下，都像在說，我不會再讓你失望。
我抱著他，迴應著他。
也用身體告訴他，我相信你。
哪怕知道可能還會受傷。
哪怕知道可能還會失望。
可這一刻，我願意再信一次。
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照著。
客廳裡隻有我們的呼吸聲，和沙發輕微的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終於安靜下來。
我躺在他懷裡，喘著氣，渾身軟得像一攤水。
他摟著我，一下一下地摸著我的後背。
我們都冇說話。
過了很久，他開口。
“林姐。”
我“嗯”了一聲。
他低下頭，看著我。
“謝謝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乾乾淨淨的。
我伸手，摸摸他的臉。
“謝什麼？”
他想了想，說：“謝謝你還願意要我。”
我心裡一酸，把他抱緊了一點。
“阿哲，”我說，“這是最後一次。”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繼續說：“如果再有一次，我不會再回頭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點頭。
“我知道了。”
他把我摟進懷裡，抱得很緊。
窗外的月光還是那麼亮。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很穩。
這一夜，他冇走。
我們躺在那張床上，他抱著我。
窗外的月亮慢慢地移動，從窗戶這邊，移到那邊。
我閉上眼睛，讓自己沉進夢裡。
不管明天怎樣。
至少今夜，他在。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