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坐在客廳地上，坐了很久。
後來累了，就躺下來，蜷在沙發邊上。
冇上樓。
不想去那張床。
那張我和他睡了十五年的床。
天亮的時候，我被陽光刺醒。
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在地上。脖子酸，腰也酸，渾身不舒服。
我慢慢爬起來，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那個女人，臉色灰白，眼睛腫著，頭髮亂糟糟的。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
然後我低下頭，洗臉。
洗完出來，手機響了。
是律師。
“林總，徐先生的律師聯絡我了。關於離婚的事，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我聽著那個聲音，覺得特彆遠。
“隨時。”我說，“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天。
今天是個好天氣。陽光明媚，天空藍得發亮。
和昨天晚上，完全是兩個世界。
手機又響了。
是他的訊息。
阿哲的。
“林姐，今天我能來嗎？”
我看著那幾個字，打了半天，最後回了一個字。
“好。”
下午，他來了。
進門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愣住了。
“林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搖搖頭，笑了笑。
“冇事，昨晚冇睡好。”
他走過來，把我拉進懷裡。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阿哲。”我開口。
“嗯？”
“我老公知道了。”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他把我抱得更緊了。
“他……他怎麼說？”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離婚。”
他冇說話。
過了很久，他開口。
“林姐。”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你還好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想了想。
然後我笑了。
“挺好的。”我說，“早該離了。”
他看著我，冇說話。
可他的眼睛裡，有一點心疼。
那天晚上，他做了飯。
四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那些菜，突然冇什麼胃口。
他坐在我對麵，看著我。
“吃一點。”他說，“不吃對身體不好。”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放進嘴裡，嘗不出味道。
他看著我，眼裡全是擔心。
吃完飯，他洗碗，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洗完了，他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把我摟進懷裡。
“林姐，”他說，“以後有我。”
我靠在他身上，聽著他的心跳。
窗外的天黑了，城市亮起了燈。
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後麵，都有一個故事。
而我的故事，正在翻開新的一頁。
可這一頁，是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
那一夜，他冇走。
我們躺在那張床上，他抱著我。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房間裡一片銀白。
“阿哲。”我開口。
“嗯？”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把我摟緊。
“會。”他說，“一直會。”
我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可那一夜，我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昨晚的畫麵。
那些照片。
他的眼神。
那句“林薇，我們離婚吧”。
還有他最後那個表情。
那個我看不懂的，釋然的表情。
為什麼釋然？
是因為終於可以擺脫我了嗎？
還是因為，他終於不用再裝了？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隻知道，從今天起，我自由了。
可自由之後，是什麼？
我不知道。
隻希望，他在。
一直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