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週末,老公說要在家吃飯。
難得。
我讓保姆做了幾個他愛吃的菜,擺了一桌子。
他六點回來的,比平時早。
進門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冇說話。
那一眼,讓我心裡有點發毛。
不是平時那種冷漠。
是一種我說不清的眼神。
飯桌上,兩個人對麵坐著。
他吃得很慢,我也吃得很慢。
偶爾說幾句話,也是關於孩子的,關於公司的。
和以前一樣。
可我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吃完飯,他站起來。
“薇薇,”他說,“來書房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我心裡一緊。
該來的,還是來了。
書房裡,他坐在書桌後麵,我坐在他對麵。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誰都冇說話。
過了很久,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
推到我麵前。
我看著那個檔案袋,冇動。
“打開看看。”他說,聲音很平靜。
我伸手,打開檔案袋。
裡麵是一疊照片。
一張一張,全是我的。
我和阿哲在那套房子門口,他抱著我,我笑著。
我和阿哲在超市裡,他推著車,我挽著他。
我和阿哲在車裡,他吻我,我閉著眼睛。
一張一張,像電影鏡頭。
我翻著那些照片,手開始發抖。
翻到最後一張,是那隻耳環。
我的那隻卡地亞耳環,放在一個男人的外套口袋裡。
那個男人,是阿哲。
我抬起頭,看著老公。
他還是那麼平靜。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私家偵探。”他說,“跟了兩個月。”
我冇說話。
他看著我的眼睛,慢慢地說:“林薇,我們結婚十五年。”
我聽著那個名字。
林薇。
不是“哎”,不是“喂”,不是“那個誰”。
是林薇。
他叫我的名字了。
可在這種時候。
“十五年,”他繼續說,“我以為我們至少是戰友。一起打拚,一起養孩子,一起把公司做起來。”
他的聲音有點啞。
“可原來,在你心裡,我什麼都不是。”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真的。
在他眼裡,我們是戰友。
在我眼裡,他早就什麼都不是了。
他看著我,等了很久。
等我的解釋,等我的道歉,等我說點什麼。
可我什麼都冇說。
不是不想說。
是不知道說什麼。
他等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笑得很難看。
“行。”他說,“我懂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林薇,我們離婚吧。”
那幾個字,他說得很輕。
可我聽在耳朵裡,像打雷一樣。
離婚。
十五年婚姻,就這樣結束?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空空的。
不疼,不酸,不難過。
就是空。
空的什麼都冇有。
他轉過身,看著我。
“孩子那邊,我會說。公司那邊,我也會處理。你放心,不會讓你難堪。”
他走過來,站在我麵前。
低頭看著我。
“林薇,”他說,“我不怪你。”
我愣住了。
他繼續說:“這些年,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我忙,我忽略你,我以為給你錢就夠了。”
他歎了口氣。
“是我錯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怨恨,不是失望。
是……釋然。
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重擔。
他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以後,好好過。”
然後他轉身,走出書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一個人坐在那兒,看著那疊照片。
看了很久。
然後我站起來,走出書房。
客廳裡,他正在穿外套。
看見我下來,他抬起頭。
“我今晚住酒店。”他說,“明天讓律師聯絡你。”
我點點頭。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一個人站在客廳裡。
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然後我慢慢蹲下來,坐在地上。
冇哭。
就是坐著。
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機響了。
是他的訊息。
阿哲的。
“林姐,睡了嗎?”
我看著那幾個字,打了半天。
最後發出去一句。
“冇有。”
他回:“怎麼了?”
我看著那個問號,想告訴他,我老公知道了。
想告訴他,我們要離婚了。
想告訴他,這一切,終於來了。
可最後,我隻發了一句話。
“冇事。想你。”
他很快回過來。
“我也想你。明天我去找你。”
我關掉手機,靠在牆上。
窗外是這個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
每一盞燈後麵,都有一個故事。
而我的故事,今晚,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