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等了一夜。
手機放在床頭,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冇有訊息。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公司。
開會的時候,秘書看了我好幾眼,欲言又止。
我裝作冇看見。
下午三點,手機終於響了。
是他的名字。
我看著螢幕上那兩個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猶豫了幾秒。
最後還是接了。
“喂。”
“林姐,”他的聲音有點啞,“你在哪兒?”
“公司。”
他沉默了幾秒。
“我……我想見你。”
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冇有說話。
“林姐,”他又說,“求你,讓我見你一麵。”
那個“求”字,像一根刺,紮在我心上。
晚上七點,那套房子。
我開門的時候,他站在門外,臉色很差。
比上次出事的時候還差。
眼睛底下全是青黑,嘴唇有點乾,頭髮亂糟糟的。
他看見我,眼眶紅了。
“林姐……”
我側身讓他進來。
他走進屋,站在客廳中間,看著我。
我關上門,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他站在那兒,冇動。
“坐吧。”我說。
他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都冇說話。
客廳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過了很久,他先開口。
“林姐,對不起。”
我看著他的眼睛。
“對不起什麼?”
他愣了一下。
“對不起……昨天的事。”
我看著他,冇說話。
他繼續說:“那個女的,就是普通會員。我教她拉伸,冇彆的。”
“我知道。”我說。
他又愣了。
“那你怎麼……”
我打斷他。
“阿哲,我問你一個問題。”
他看著我的眼睛,點點頭。
“你看她的那個眼神,”我慢慢地說,“和看我的,一樣嗎?”
他的臉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的眼睛,等他的答案。
等了很久。
他低下頭,冇說話。
我心裡那根刺,又紮深了一點。
“阿哲,”我開口,聲音很輕,“你知道嗎,我氣的不是你看她。我氣的,是你對她笑的那個樣子。”
他抬起頭,看著我。
“那個笑,我太熟悉了。”我說,“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是這麼笑的。你給我按摩的時候,就是這麼笑的。你說喜歡我的時候,也是這麼笑的。”
他的眼眶紅了。
“我以為那個笑,是我的。”我說,“可原來,你對誰都這樣。”
“不是的。”他突然開口,聲音有點抖,“不是的,林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是哪樣?”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說。
說那個女的是會員,來了好幾次了,每次都要他教。
說她確實對他有意思,他看得出來。
說他從來冇迴應過,隻是儘一個教練的本分。
說她約他吃飯,他拒絕了。說她加他微信,他通過了,但從不多聊。
說他心裡隻有我,從開始到現在,隻有我。
他說了很多。
可我聽在耳朵裡,卻越來越冷。
因為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一直冇看我。
“阿哲。”我打斷他。
他停下來,看著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地說:“你看著我說。”
他愣了一下。
“你說你心裡隻有我,那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他看著我。
張了張嘴。
什麼都冇說出來。
那一瞬間,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了一下。
不是疼。
是碎。
他看著我的眼睛,那裡麵有什麼東西在閃。
然後他低下頭。
“林姐,”他說,聲音悶悶的,“我不是故意瞞你。我隻是……隻是……”
他冇說完。
我替他說完。
“隻是覺得她年輕,漂亮,比我好?”
他猛地抬起頭。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慌張,有害怕,還有一點……我不知道的東西。
“那是什麼意思?”我問。
他又低下頭,不說話了。
客廳裡又安靜下來。
安靜得讓人窒息。
過了很久,我站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我。
“阿哲,”我說,“你回去吧。”
他愣住了。
“林姐……”
“我想一個人靜靜。”
他站起來,想拉我的手。
我躲開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愣在那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
眼眶紅紅的。
“林姐,你彆這樣。”
我冇說話。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走向門口。
打開門,他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林姐,我明天再來。”
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那扇門。
然後我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哭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
後來哭夠了,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這個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每一盞燈後麵,都有一個故事。
可我的故事,正在變成什麼樣?
我不知道。
隻知道,有些東西,碎了。
就再也拚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