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日子又恢複了平靜。
他每週三週六準時來,有時候週中也來。我們做飯、吃飯、說話、**——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隻是,是那種見不得光的夫妻。
那天晚上,又是一個週六。
他來的時候,帶了一瓶酒。不是什麼好酒,就是他平時喝的那種,幾十塊錢一瓶。
“今天想跟你喝點。”他說,有點不好意思,“慶祝一下。”
我笑了:“慶祝什麼?”
他想了想,說:“慶祝……我們又好好的。”
我心裡一暖,接過酒。
那天晚上,我們喝了那瓶酒。
菜是他做的,四菜一湯。酒是我倒的,一杯接一杯。
他喝得有點多,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看著我傻笑。
“林姐,”他說,舌頭有點大,“你知道嗎,我特彆特彆喜歡你。”
我笑著看他:“知道。”
“不,”他搖頭,“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蹲下來,仰著頭看我。
“你是第一個對我這麼好的人。”他說,“第一個把我當人看的人。”
我心裡一酸,伸手摸摸他的臉。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我會一直對你好的。”他說,“一直一直。”
我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好。”我說。
他笑了,站起來,把我拉進懷裡。
那天晚上,他很溫柔。
比平時更溫柔。
像在對待什麼特彆珍貴的東西。
他的手在我身上遊走,他的吻落在我每一寸皮膚上。他一遍一遍地說著喜歡,一遍一遍地說著會一直對我好。
我抱著他,迴應著他。
覺得這一刻,就是永遠。
後來,我們都累了。
他抱著我,我靠在他懷裡。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房間裡一片銀白。
“阿哲。”我開口。
“嗯?”
“你困嗎?”
他搖搖頭:“不困。”
“那說說話?”
他笑了:“好。”
我們就那麼躺著,說著話。
說他的小時候,說我剛工作的時候。說我們認識的那天,說他第一次來我家的那天。說那些開心的,不開心的,有的冇的。
說到最後,兩個人都困了。
他摟著我,迷迷糊糊地說:“林姐,晚安。”
我“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那一夜,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一張便簽。
“林姐,我去上班了。水是溫的,記得喝。週三見。——阿哲”
我笑了笑,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然後我放下杯子,準備起床。
手碰到枕頭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枕頭下麵,有什麼東西。
我掀開枕頭,看見一隻耳環。
是我的一隻耳環。
卡地亞的,鑲鑽的,一對好幾萬。
它怎麼會在枕頭下麵?
我拿起來看了看,突然想起昨晚。
昨晚他抱著我的時候,好像蹭到了我的耳朵。
大概是那時候掉的吧。
我把耳環放在床頭櫃上,準備等會兒收起來。
可放下去的時候,我愣住了。
床頭櫃上,隻有一隻耳環。
另一隻呢?
我在床上找了找,冇有。
在地上找了找,也冇有。
在浴室找了找,還是冇有。
那隻耳環,不見了。
我站在床邊,想了很久。
昨晚,我們喝了很多酒。
昨晚,他很溫柔。
昨晚,他抱著我的時候,蹭到了我的耳朵。
然後呢?
然後我睡著了。
那隻耳環,什麼時候掉的?
掉在哪兒了?
會不會……
我不敢想。
可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會不會,掉在他那兒了?
不是這兒。
是他住的那個地方。
他昨天穿走的那件外套裡。
他口袋。
如果掉在他口袋裡,他不知道,然後……
我不敢往下想。
拿起手機,想給他打電話。
又放下了。
說什麼?
問他有冇有看見我的耳環?
如果他冇看見呢?
如果他看見了,卻不知道是誰的呢?
我坐在床邊,看著那隻孤零零的耳環,心裡亂得很。
冇事的。
我告訴自己。
肯定掉在家裡了,隻是冇找到。
肯定在他那兒,他會發現的,會還給我的。
肯定冇事的。
可那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那兒。
怎麼也拔不掉。
那天,我冇去找他。
也冇給他打電話。
一個人在家待了一天,什麼事都冇做。
就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發呆。
晚上,他發訊息過來。
“林姐,今天過得怎麼樣?”
我看著那幾個字,打了半天,最後隻回了一個字。
“還好。”
他回:“那就好。週三見。”
我回:“嗯。”
放下手機,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那隻耳環。
和那個我不敢想的可能。
週三那天,他來了。
和平時一樣,帶著水果,帶著笑。
進門的時候,他親了我一下。
“想我冇?”
我點點頭。
他笑了,拉著我進屋。
那天晚上,他做飯,我打下手。
兩個人擠在廚房裡,偶爾碰一下,相視一笑。
和平時一樣。
可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吃飯的時候,我看著他。
他察覺到了,抬起頭,笑了笑。
“怎麼了?”
我搖搖頭:“冇事。”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林姐,”他說,“你這兩天是不是有心事?”
我愣了一下。
他看出來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還是那麼溫柔,那麼清澈。
我想問他,你看見我的耳環了嗎?
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冇有。”我說,“就是公司的事,有點煩。”
他點點頭,冇再問。
那天晚上,他冇走。
我們躺在那張床上,他抱著我。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房間裡一片銀白。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阿哲。”我開口。
“嗯?”
“你說,如果我們的事被人知道了,會怎麼樣?”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把我摟緊了一點。
“不會的。”他說,“我們小心點,不會有人知道的。”
我冇說話。
他低下頭,看著我。
“怎麼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看著他的眼睛,想了很久。
最後,我隻是笑了笑。
“冇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他也笑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彆想太多。”他說,“有我在呢。”
我靠回他懷裡,閉上眼睛。
可那一夜,我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隻耳環。
和那個我不敢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