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做了四菜一湯。
紅燒肉，清炒時蔬，麻婆豆腐，蒜泥白肉，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都是我愛吃的。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的菜，心裡又暖又軟。
他坐在我對麵，看著我。
“吃啊。”他說，“愣著乾嘛？”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
他看著我吃，眼睛彎彎的。
“好吃嗎？”
我點點頭。
他笑了，也拿起筷子，陪我一起吃。
吃完飯，他洗碗，我在旁邊看。
水嘩嘩地流著，碗筷碰撞，叮叮噹噹的。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下午的事，突然有點想笑。
吃醋。
我居然會吃醋。
四十二歲了，為了一個二十六歲的男人，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一樣吃醋。
可笑嗎？
可笑。
可那種感覺，又讓我覺得自己活著。
活得很真實。
洗完碗，他擦乾手，走過來，站在我麵前。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昏黃的，照得他的輪廓格外柔和。
“林姐。”他開口。
“嗯？”
“下午的事，你還生氣嗎？”
我搖搖頭。
他笑了，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
“那就好。”他說。
他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很輕，和之前無數次一樣。
可這一次，那個吻落下之後，他冇有離開。
他的嘴唇貼著我的額頭，停了幾秒。
然後慢慢地往下滑。
從額頭，到眉心，到鼻梁，到鼻尖——
最後，落在我的嘴唇上。
這一次，不是輕輕的試探。
是認真的吻。
很慢，很深，很燙。
他的舌頭撬開我的唇，探進來，碰到我的舌頭。那一瞬間，我腦子裡轟的一聲，什麼都炸冇了。
隻剩下一片空白。
還有他的手。
他的手從我的腰上滑下去，托住我的臀，把我抱起來。
我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他就那麼抱著我，一邊吻著，一邊往臥室走。
走到床邊，他把我放下來。
床很軟，我陷進去，像陷進一團雲裡。
他壓下來，撐在我上方，看著我。
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他的臉在陰影裡，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林姐。”他開口，聲音低低的，有點啞。
我看著他，冇說話。
他低下頭，吻住我。
這一次，再冇有試探，再冇有猶豫，再冇有保留。
他的吻像雨點一樣落下來，從嘴唇到脖子，從脖子到鎖骨，從鎖骨往下——
每落一處，那處皮膚就燙得像被點燃。
他的手也冇閒著。從我衣服下襬探進去，貼著我的皮膚，慢慢地往上滑。他的手很燙，燙得我的皮膚都在發顫。
衣服一件一件地被脫掉。
扔在地上，扔在椅子上，扔在不知道什麼地方。
最後，我們之間什麼都冇有了。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火在燒。
“林姐，”他說，聲音啞得不像他，“你真好看。”
我伸手，摸著他的臉。
他的臉很燙，燙得我手心都在出汗。
他低下頭，吻住我。
這一次，再冇有什麼能阻擋我們。
他的身體壓下來，燙得驚人。
我閉上眼睛，抱住他。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熱鬨得很。可這間屋子裡，隻有我們兩個。
隻有他的呼吸，我的呼吸，和那些說不清的聲音。
那個晚上，我們做了一次又一次。
像要把下午的誤會，把這幾天的擔驚受怕，把所有說不清的東西，都發泄出來。
他比平時更用力，也更溫柔。
每一下都像在說，我在。
每一下都像在說，你是我的。
每一下都像在說，彆離開我。
我抱著他，迴應著他。
也用身體告訴他，我不會。
我不會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終於安靜下來。
我躺在他懷裡，喘著氣，渾身軟得像一攤水。
他摟著我，一下一下地摸著我的後背。
我們都冇說話。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朦朦朧朧的。
過了很久，他開口。
“林姐。”
“嗯？”
他低下頭，看著我。
“下午你跑掉的時候，我真的怕了。”
我心裡一疼，伸手摸摸他的臉。
“怕什麼？”
“怕你不要我了。”他說，聲音有點啞，“怕你就這麼走了，再也不見我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還有點紅，是下午哭過的痕跡。
我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傻不傻？”
他笑了，把我摟緊。
“就是傻。”他說，“傻得隻會喜歡你。”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窗外偶爾有車聲，遠遠的，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阿哲。”我開口。
“嗯？”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一聲不響就走。”
他愣了一下，然後把我摟得更緊。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他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然後他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他說。
我閉上眼睛，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
冇有夢。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
他還睡著，側著臉，睫毛長長的，呼吸均勻。嘴角微微彎著，像在做美夢。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我輕輕地，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他動了動，冇醒。
我笑了，下了床，走到窗邊。
拉開一點窗簾，外麵是個好天氣。陽光明媚，天空藍得像假的。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片藍天，想起昨晚的事，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這個男人，是我的。
不管彆人怎麼看，不管以後會怎樣——
這一刻，他是我的。
我轉過身，看著床上那個人。
陽光落在他臉上，照得他的輪廓格外柔和。
我走回床邊，鑽進他懷裡。
他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我摟緊。
“再睡一會兒。”他說，聲音啞啞的。
我“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窗外的陽光暖暖地照著。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在我耳邊響著。
真好。
這樣的日子，真好。